凡煙小說

第6章 .14一更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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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還有一事,我聽天佑說北方高校革命思潮湧動,但東北學生之事已經解決,這是有心人鼓動還是人民對政府積壓的不滿?”唐棠最擔心阿澤因安順叔的事情亂了步驟,在對待北方內閣的問題上失了方寸。

現今政治如此實該步步小心。

與唐棠相識多年,又愛她多年,張天澤自然知道她的意思,“你放心,我沒事,安順叔更不會有事。”

“恩。”唐棠重重點頭,將頭靠在她的肩上。

“唐棠,咱們春天便結婚吧。”張天澤側頭吻了吻她的頭頂。

唐棠點了點頭,她自從槍擊案之後經歷頗多事情,時常覺得生命不堪重負,這一生這樣漫長,自己能做的選擇少之又少,但是選一個自己愛的人,是上帝賦予人最美好的一件事。

“北方地區我本來就沒打算現在動手,現在E國蠢蠢欲動,他們在歐洲失了先機,必然希望在亞洲找回,但是亞洲已經被R國亂奪一通,基本就是個爛攤子。他們不過不想失了大國的面子,利益爭奪是小,只怕更希望咱們俯首。”張天澤拍著唐棠的肩膀,華夏這片風雨飄搖的天地,他必然護她周全。

“那你和九爺有沒有危險?”唐棠的心瞬間被提了起來。這送走了R國,沒想到又來了E國。

“不要緊,歐洲瓜分完之後,各國共同簽署了停戰協議,他們自己制定了一大堆維護世界和平的協議,必然不會公然挑起戰爭自己打臉的。只是怕M國再參與進來,他們這些大國現如今實行霸權,恨不得全世界都認他們當老大。”張天澤倒不是很擔心,這些大國手伸的這樣長在華夏能否獲得利益還是未知。

“現在西北兩個軍閥已經打了起來,如果再利用這些革命浪潮,也許可以直接推翻北方內閣。”唐棠覺得也許可以利用這現在覆雜微妙的關系。

“可以一試,北方地區的革命浪潮是人民內部的反抗,何況西北那兩個大帥也許並不會打的長久,E國人是敲山震虎刺激段世勳做出選擇,另外讓華夏亂作一團,他們從中牟利。”

唐棠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成宅

成宅一片肅穆,傭人們各個神情嚴肅,不敢大聲交流,唯恐擾了主子們煩亂的心思。

九爺的所有家庭醫生全部都在手術,醫生、護士們,不敢掉以輕心,患者飛躍幾千公裏的距離,失血過多,命懸一線。

羅榮臻自責的坐在客廳,等待消息。

在一切沒發生前,他沒想到安順因他受傷,他更沒想到段世勳會派人暗殺自己!

羅榮臻的自責和憤慨裏還夾雜著一股無力,他的大兒子羅笙,不放心家族,選擇留下。

這一生也不知他們是否還有再見的機會,兒子這樣做他雖然不願,但是也不能阻止,羅家是一個整體,不負家族便只好負了自己。

他一直覺得大兒子太過悲天憫人,不是一個堪當大任,足以承擔族長責任的接班人。可是不可否認作為一個父親,他有愧,不管是大兒子還是小兒子,他們一樣是自己的骨肉,不是誰適合這個家庭,誰的生命就更值得保留。

他沈重的心,像壓著一塊巨石,一點力氣也提不起來。

“老羅,你不要自責了,你……你把兒子留在那邊是不是太殘忍了?!“九爺滿含痛苦的看著羅榮臻。

“九爺,我們羅家傳承一百零三代,族長七十五人,我從擔任族長的那一刻,就註定了要為家族犧牲一切。”羅榮臻苦笑,這一生註定當不成一個好父親。

“你呀!守著那些祖訓有什麽用!到頭來還不是苦了自己!”九爺氣哼哼的喊道。

“九爺,都是因為我,安順才受此重傷,但是我還是有一事相求,只怕段世勳也不會顧念多年之情了,羅家北方的勢力必然受重創,還請九爺略施援手救助一二。”

“你這是什麽話?!你我現在是一個整體,傷你便是傷我,他段世勳真是忘了自己幾斤幾兩,敢與我作對!”

九爺眼眸中精光一閃,本來不打算現在攙和北方政府內亂,但是現在真是氣煞他了!段世勳看你有命沒命活過十五!

唐棠隨著張天澤下車,家裏的用人趕緊圍上來拿衣服。

“安順叔怎麽樣了?”

“剛剛出了手術室,醫生說這二十四小時最危險,挺過去便沒事了。”藺儔趕緊說道,饒是他平常冷面,此刻也不禁暗了面容。

張天澤點了點頭,“一起去看看安順叔吧。”

唐棠點點頭跟上張天澤的腳步。

九爺正坐在安順的床前,他們兩個拼殺半生,一刀一槍拼出來的真感情,誰都可以把後背留給對方,誰也都可以把身後事留給對方,但是誰也不願意對方比自己早走一步。

唐棠擡眼一看,安順叔整個上半身纏了大片的紗布,臉色蒼白,面無血色,她一瞬間就濕了眼眶。

張天澤安撫的拍了拍唐棠的肩膀。

“九爺,您去歇會吧我們先看著。”唐棠看著九爺真誠的說。

九爺擺了擺手,“他這個樣子,我哪裏睡得下。你陪阿澤去歇會吧。”

“義父,您乖乖聽話,我陪你去歇會。”張天澤不忍心九爺這樣勞累。

九爺見他這樣固執,也不忍心阜了自己兒子的意。“那我去隔壁躺會,要是安順醒了,趕緊去叫我。”

“好。”張天澤送九爺去了隔壁客房。

唐棠吩咐傭人給拿一杯熱牛奶,安神。她拿起安順的手,放在手心,這雙手此刻蒼白枯瘦,早已不覆飽滿。“安順叔,您一定要醒過來。”

張天澤一進門便看著唐棠對著安順落淚,他將她攬在懷裏,“別哭了,一定會好起來的。”

“阿澤,我們一起陪安順叔說說話吧。”

“嗯,好。”

馬府

唐天佑才與廖康接觸半天就已經喜歡上這個身手不凡,槍械精通的男子。“廖大哥,你怎麽會這麽多東西呀!”

廖康拍了拍他的腦袋,“你小子現在還小,以後接觸的東西多了,一樣會很厲害。”

“那我和你學武怎麽樣?”

廖康看了看他的身體,“你這體質從小沒練過吧?”

唐天佑不好意思的看著廖康,小時候母親不想讓他學戲,也不忍他吃苦。

“華夏拳法分內家拳、外家拳,這內家拳練十年才能有所成就,主要練氣修身講究慢工,但這外家拳三年就可以出師,練的卻是筋骨皮肉,一拳能打死一只老虎。”

“那廖大哥你練的是哪種拳法?可以教我嗎?”唐天佑興致勃勃的看著廖康。

廖康微微一笑,“我是家學,練的內拳。”

“啊!我現在都十六歲了,現在學那得二十六才能學成啊,那哪裏有時間鬧革命?!”唐天佑不甘心的看著廖康。“我學外拳怎麽樣?”

廖康搖了搖頭。

“怎麽了?!”

“這外拳速成,練的卻是皮肉,中年之後你身體上的肌肉筋骨全部會受損,一般外拳師傅活過五十已是高壽。”廖康不讚成的說。

“哦。”唐天佑悶悶點頭,“廖大哥,你既然是武學傳家,那為什麽會來學戲?”

“我父親當年得罪權貴,只好將我送出來避難。”廖康笑了笑,不再提及往事。

“對了,天佑你這把槍不是一般人給你的吧?”

唐天佑驕傲地說:“我姐夫送給我的見面禮。”

“哦,是阿澤送給你的。”廖康笑著說,已經許久沒見他了。

“是啊,廖大哥,你認識我姐夫?”唐天佑高興的說。

“自然認識。”

唐天佑興奮地看著廖康,也對,他和姐姐熟識,那自然也認識姐夫了。“對了,廖康哥,你能不能給我講講我姐夫的事?”

廖康敲了唐天佑一記,“小鬼頭,怎麽想知道你姐夫的事?”

“嘿嘿,那天姐夫從飛機上下來真是威風,他穿著一件黑色皮衣,整個人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反正真是……”唐天佑比比劃劃的說,姐夫現在在他心裏已經是第一位了,他還從沒有見過一個男人這樣讓人印象深刻。

“你姐夫……”廖康微微一笑,“他十六歲的時候收服上海的這些幫派,那時候我跟在他後面走路都是帶風的。”

“真的?真的?那快說說!”唐天佑眨巴著眼睛一臉神往。

“嘿嘿,臭小子,你去路邊攤上聽吧,說書的說的比我精彩。”廖康摸了摸他的腦袋,“我還有點事,要不下次再聊。”

“不能帶我去嗎?”

廖康失笑,“你是不是剛來金海還沒找到合適的人陪你?”

唐天佑尷尬。

廖康出了馬府,七拐八拐拐到了裏安路,這處裏安路不似思南路的繁華富貴,這是一處平民街巷。

他為什麽來這裏?又為什麽在大年初一?

☆、68.6.21 一更

唐棠和張天澤在安順的床前從上午10點一直熬到晚上10點,幸好,安順及時醒了過來。

然而安順並沒有脫離危險,二十四小時裏面的任何一分鐘的危險度都是一樣的,它並不會因為時間的前後而有所不同。

不過安順叔醒來總是會讓這幾個心裏緊繃的人,放松幾分,大概因為有過第一次便會有第二次,這是慣例。也希望這是慣例。

九爺不禁落淚,他這一生流血多過流淚,然而危急時刻的男兒淚,方顯英雄本色。

男人一生父母情、男女情、兒女情、兄弟情,這四種種感情誰排前後那是因人而異,但是這絕對是排前面的幾位。

然而當哪種感情逐漸失去,逐漸遠離我們,我們內心的惶恐、不安、糾結……讓我們產生的情緒卻足以將我們湮滅。

人類經歷的感情每一次都會讓人發生改變,是升華還是毀滅?因人而異,不得而知。

唐棠看著張天澤突然覺得惶恐,如果阿澤躺在這裏自己一定會崩潰,然而幸好不是,然而可惜是安順叔。她終於覺得戲詞裏那闕《長命女》原來是包含了這樣真切的感情:一願郎君千歲,二願妾身常健,三願如同梁上燕,歲歲常相見……她輕輕將頭靠在張天澤的肩上。

張天澤將唐棠的手,十指交纏,緊緊相握,恨不得勒出幾條痕跡,方顯的他們此刻心裏的慌亂,我們內心對於生活無常的無奈。

所幸生命並沒有辜負我們,生活並沒有辜負我們。

安順叔終於脫離危險。

當願望達成我們最想做的事,我們第一個做的事便是感謝上蒼。

惟願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正月初七,北方政府傳出消息,段世勳被刺殺,死於北方政府總理府。

此事眾說紛紜堪稱亂世奇案之一。

有人說是政府同僚□□,也有人說死於E國人手,還有人說段世勳與南方政府合作沒有談攏,惹怒了方泯華,更有甚說他開罪了金海九爺和張天澤,所以死於非命。

但是再多的紛亂都隨著他的離世告終。

正月初十新的總理武司禦走馬上任。

段總理一派被打壓。

此後,北方內閣分立三派,紛爭不斷,總理輪番上臺,常常三五周之後總理便變換了個人。

三月西北軍閥梁佐夫和黃耀安的戰爭宣告結束,經此一事,兩人元氣大傷,實力大不如前。

正月二十 思南路

吳敏茹坐在院子裏的香樟樹下,白色的歐式桌椅上擺滿了各式的頭紗。

唐棠拿著本《西方政治史》,母親說一句,她點一下頭。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心不在焉?!問你哪個你都說好,你到底喜歡哪個?”吳敏茹無奈的看著唐棠。

唐棠笑嘻嘻的看著母親,“這婚姻大事由母親幫我操持,比讓我自己做都放心。”

“你呀,我看你是想偷懶吧?”吳敏茹甜膩的剜了女兒一眼。

“哎呀,我都好多年沒享受到有母親寵愛的感覺了,所以……”唐棠的話像一滴水,澀的吳敏茹也想落淚。

多年未見,沒想到乍一相逢,卻要送女兒出嫁。

唐棠笑著安撫母親,“有母親幫我操持,我真是再幸福不過的新嫁娘。”

吳敏茹笑著攬過自己的女兒,為人父母的這種情況下也是在高興不過。

“姐姐,這是今天的報紙,你快看看!”唐天佑拿著報紙興沖沖的跑了過來。

唐棠不解,拿起來一看,前北方總理夫人梁鳳儀下嫁前司法部長邱銓。“這是將段總理的勢力全部接手了呀。”

“姐姐,這是什麽情況?”唐天佑緊緊盯著唐棠的表情。

“小孩子,打聽這些幹什麽?!好好上學!”唐棠瞪了弟弟一眼,“母親,我去成宅一趟。”

吳敏茹微微皺眉,雖說不是舊時代了,但是畢竟沒有成親,這樣頻繁不太好吧。“你呀,別給你姐姐、姐夫添亂!”

唐天佑不理母親,同學來信告訴他北方自從段世勳去世,這短短十日,已經換了兩個總理。北方政府只怕要走到頭了。他有些待不住,現在他的同學都在投入戰鬥,而他卻在這裏沒有施展的空間,真是讓人抑郁!

唐棠坐著汽車趕緊到了成宅,初十一過,阿澤便又去了東北,九爺重新坐鎮市政府。她此來只好找安順叔。

安順叔自從上次受傷一直在宅子裏養病。

問清楚安順叔所在的地方,唐棠便直接走了過去。

“安順叔,今天感覺怎麽樣?”唐棠笑著將補氣血的藥交給一旁的傭人。

安順笑著轉身,“來的早不如來的巧,你看看這些東西怎麽樣?”

唐棠一看,原來是結婚的請帖。“這些樣子都不錯呀。”

“您本來在家裏修養,現在反倒要給我們操持婚事。”唐棠有些過意不去。

“說的什麽話,你們就和我自己的孩子是一樣的,給你們操持還不是應該的嘛。”安順笑著將請帖放下。

唐棠將帶來的報紙遞給安順。

安順放下手裏的請帖,接過,他瞇了瞇眼睛,“沒想到北方政府裏這麽多不安份的人。”

“安順叔,您怎麽看?”

“看來北方政府最近幾個月是安定不下來了。”安順叔笑著說。

北方政府確實如安順叔所說,政府內鬥不斷,而各地學生反政府的浪潮也是一次高過一次。

北方政府這邊如走馬觀花一般,南方政府也沒閑下來。

預先取之必先予之,南方政府的人力、物力不斷朝北地輸送。

誰都沒想到三月份這場博弈的最終勝利者還是原來段總理一派的實權人物-邱銓,只是如今這人還是不是段總理政策的擁護者還兩說。

三月份也是各大高校開學的日子,唐天佑不清不願被他們送進金海大學。

唐天佑最近幾個月除了聯系北方革命者同盟,便是纏著廖康學習拳法。

廖康不勝其煩之下,也教授了一點基本的技法。

但是唐天佑還是在廖康的身上發現了些異樣的蛛絲馬跡,不是說廖康不夠小心,而是唐天佑覺得這樣一個能文能武的男子,本身就不應該是池中之物,反過來說他身上要都是平常的事情,那自己才應該奇怪。

廖康每隔三五天便要去裏安路的一處郵局,時間久了與郵局上下都熟識了起來。

廖康平日裏在雲上路開了一家貿易行,販賣世界各地的物資。

利用和張天澤、唐棠的特殊關系,他的來往貨物,都有免檢證明。

這一日,廖康正在碼頭倉庫驗收貨物。

唐天佑又追了過來,不巧卻將搬送貨物的工人撞翻在地。

箱子裏的瓷器砰砰碎了一地,唐天佑還沒來得及道歉,卻發現了藏在瓷瓶裏的消炎藥。

“怎麽做事的!還不快收起來!”廖□□氣的收起地上的東西,看都沒看唐天佑一眼。

唐天佑目瞪口呆的,這種西藥在金海屬於處方藥物,沒有醫生的開據證明,不可能私下買賣。這……這……難道廖大哥做的是走私生意?

“你和我來一下!”廖康面無表情的臉上,此刻滿是嚴肅。

唐天佑內心有絲竊喜,發現了這件事情,是不是廖大哥會對自己不一樣。

是會教自己拳法還是告訴自己他的真實身份?

“你……你太過冒失,金海的地下黨聯系過我,要同意你的加入申請,可是被我駁回了。”廖康將唐天佑帶到他的辦公室開門見山的說。

唐天佑瞪大眼睛,原來他們是一個組織的!可是……為什麽?為什麽不允許他的加入?!

“你先不要有情緒,你知道現在北方的同志工作有多麽難以開展?你知道我們做任何事情前都要保障自己和同志們的安全嗎?你一心革命,可是你完全不具備革命者的素質。”廖康看著窗外。

唐天佑不服氣的喊:“這些我都可以改,都可以學,憑什麽駁回我的申請?!”

“你知道如果今天有海關的人看到剛才的東西,不僅咱們會有危險,連咱們的整個地下組織都可能被鏟除嗎?!你看到的這些都是同志們一點點建立的,我來此就是為了保障據點的安全,不是為了幫助你這個大少爺!”

唐天佑張了張嘴,說不出一句話,今天確實是他冒失了,差點害了廖大哥和大家,但是他之前並不知道這裏是組織的一個據點啊!

廖康看唐天佑自責的神情不似作假,他微微一嘆氣,今日被他發現這些,為了組織的安全,也只好將他拉入組織。“你姐姐和姐夫必然不願意你走上這條道路,我今日拉你入夥,他們他日必怨怪我。”

唐天佑堅定的說:“我自己的選擇與他們無關,您不必放在心上。”

“我拉你進來何嘗不是擔心你不在我的範圍內做錯事,害了大家!”廖康無奈嘆息。

“廖大哥,我保證聽你的話,不會單獨行動!”唐天佑難掩高興,趕緊保證。

廖康轉了轉心思,“其實咱們組織主要是針對北方政府,和阿澤他們完全沒有沖突,尋求他們的庇護不是不可以,而且必要時刻還可以尋求合作,但是組織就是組織,你今天加入便要守這裏的規矩,不讓你說的話,不讓你做的事,那就不說、不做,懂了嗎?!”

唐天佑舉手發誓,“我唐天佑今日在這裏發誓,加入北方革命黨,純粹是我的個人行為,我必定嚴守黨的秘密,遵守黨的紀律,完成黨的任務。”

☆、69.6.23 一更

冬去春來,草長鶯飛,三月正是江南好時節。

一年最美好的時刻。

光禿禿的枝頭開始冒出綠意,是水粉畫裏柳樹枝條上最嫩的那一點,慢慢研磨,徐徐鋪陳,直至渲染整個金海。

在這樣的時節,是花的世界,是花的海洋,是深粉、淺粉、□□的堆積,是枝頭上擠擠攘攘的熱鬧,是你和我在春日裏的笑臉。

三月初九是金海八十一家算命館同時給出的良辰吉日。

整個金海所有工廠、公司、政府停工一天。

整個思南路到淮海北路鮮花鋪道,街頭路人鮮衣著身。

整個華夏所有南腔北調的藝人全部匯集於此,整個華夏所有的歌星影星全部匯集於此,整個華夏八大菜系所有名廚全部匯集於此……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你見不到的,幾百年也不見這樣的盛會。

整個金海人頭攢動,摩肩接踵,人人目視只見前面人的後腦勺。你踩了我的鞋子,我扯了你的衣襟,不勝枚舉,據說第二天,全金海清理出三千多只被踩掉的鞋子。

後人預估當天大概有一億人匯集在金海。

戲臺一路從淮海南路搭到淮海北路拐角,各路名角都你喜歡誰,你就在誰這裏停留。吃飯的飯桌匯在市政府廣場,華夏八大菜式應有盡有,三千多桌的流水席不間斷開餐。

總之,整個金海今天全部免費,吃喝玩樂,你想幹嘛就幹嘛。

唐棠坐在臥室裏,身邊是母親和九爺他們請來的全福老人。

老人滿頭銀絲,歲月的痕跡在她臉上勾疊出睿智,她滿眼慈愛的看著唐棠,“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二梳梳到頭,無病又無憂……”

唐棠手捧著捧花認真的聽著老人嘴裏唱的婚嫁歌。

吳敏茹在一旁既高興又悲傷的看著女兒。從小聰明懂事的女兒今天竟然要嫁人了,自己怎麽覺得像在做夢?明明她還是那麽小,明明還需要自己哄著睡覺、扶著走路……怎麽要嫁到別人家裏,給別人相夫教子去了?

“母親,您怎麽哭了?以後離得這樣近,我來你去都這樣方便,哪裏需要這樣難過?!”唐棠強忍淚水,安慰母親。

自古女子出嫁大多都是這種心情,由這結婚的儀式來帶著她告便女孩的生活,開始女人的日子。

她將從以前的無憂無慮開始為生活為孩子,奔波勞心,體驗人生的另一段旅途。

上午巳時,從思南路出發的婚車駛過整個淮海北路到達成宅。

蠢蠢欲動的南方政府、北方內閣,不安於室的E國、M國,他們都在暗中觀察這一切,隨時準備伺機而動。

當新婚的禮車即將駛進成宅,一聲槍響,那人反手選擇自盡,這一幕打破了一切的喧鬧。

如果是電影中的場景,那此刻該進入慢鏡頭,一切的緩慢推進,都是為了營造現場的慌亂震驚。

“阿澤,我只願此生與你,現世安穩。”

“唐棠,我帶你看遍華夏美景。做一切沒做過的事。”

開槍者周圍的兩個人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被亂槍打死。同時所有駐金海的外國領事、記者全部被控制,金海上空全面封鎖,整個城市戒嚴。

而混亂的人群裏又有人打出了第二槍,彈藥直指張天澤。

如果一切可以回放,那許多金海人一定不願出現這一場景。

金海市市長和他的妻子與婚禮當日被打死在成宅門口。

幾分鐘之後,成宅傳出九爺昏厥的消息,此後媒體面前,金海政壇由安順和羅榮臻兩人負責。

金海進入一個特殊的時期。

此後一年內,華夏所有人都將金海暫時遺忘,北方內閣由段世勳去世之後的權力之爭再次進入混戰,整個北方地區陷入分崩離析。

邱銓慌亂之中尋求E國支持,自此華夏再次被外國勢力滲透。

羅亮由南方政府緊急撤回,所有人都在背後揣測這是羅家□□的信號。

南方政府對金海的態度也由擔心轉變為放心。

所有參加婚禮的各國都在心裏重新估量金海在華夏的地位。

北方內亂的同時,南方政府也沒閑著,它轉而同蘇地軍閥田世江謀求合作,共同奪去北方。

而1932年五月北方各地革命浪潮不斷,大有席卷北地之意。

邱銓在E國的支持下大肆鎮壓學生、革命者,北方各地一時人人自危。

南方方泯華高興的看這地圖,“如今北地這些權貴實力大減,正是咱們的好時機。”

“總統,沒想到內戰結束的這樣快。”宋濂熙在一旁惋惜的說。

“時間短也沒有關系,畢竟已經元氣大傷,你看這 和 ,現在他們的士兵都在吃什麽?”方泯華笑著拿出他派人調查出來的資料。

“他們的糧食已經供應不上?!”宋濂熙高興的說。

“是啊,他們這一仗,地裏的罌粟大量被糟蹋,今年他們財政出現問題,而E國答應的援助並沒有兌現,這一下他們兩人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方泯華哈哈大笑。

宋濂熙也樂不可支,“也只有他們這樣的莽夫才會相信E國的空話,你看段世勳就很有腦子,他就沒答應……”

宋濂熙停了一下,這段世勳被人暗殺,這當權者心裏說不定覺得晦氣。

“是啊,只是他看得清局勢又有什麽用,還不是被人殺了?!”方泯華心裏也有兔死狐悲之感,他一月份被殺,三月份張天澤和他的新娘竟然也被殺,這事實真是難料呀!“這張天澤和他的妻子死的還真是蹊蹺,你說誰那麽大膽子,竟然敢下這個手,最令人驚訝的是,他竟然還成功了?!真是不可思議!九爺號稱秘密武器一流,堪比M國、E國,可你看再強的武器又有什麽用?人畢竟是凡胎肉體啊!”

“總理說的,不過我看來,這是老天爺都在幫您,您看這北方政府和金海接連出事,只有咱們……”宋濂熙還沒說完就被方泯華打斷。

“千萬不要大意!咱們也許提高警惕,小心駛得萬年船吶!”

宋濂熙點了點頭,“不過金海還是令人垂涎呢,您想想張天澤去年在國際市場上賺得上百億資產。”

方泯華也點了點頭,“這R國從一八五二年開始改革,這麽多年一個國家積累的財富竟然被張天澤用一個月的時間奪了過來!這是什麽樣的人才?!這是什麽樣的能力?!”

宋濂熙也暗暗惋惜,“這樣的人才難怪九爺一病不起,要是咱們也痛心吶!”

“不過,幸好當初沒有和金海聯合,你看張天澤現在死了,九爺現在已經這個歲數,他就算真打下萬裏河山也無人繼承,還不是給他人作嫁衣!九爺這只猛虎還是老了呀,他要是年輕十歲,我也不敢從他手裏搶地盤。”

“這時也運也,都是命,怨不得。他們金海和北方政府威風了了這麽多年,怎麽轉都該輪到咱們南方政府了。”

“這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對於金海咱們還是要徐徐圖之,你看金海這個城市,一點不比M國、E國這些國都差,毀了還真是有點可惜。”

“總統,不如請小姐出馬,這羅家現在可掌著金海呢,他們羅家世代公卿,說不定無意問鼎……”

“你說的不錯,這樣也算了了唯唯的心事。”方泯華點了點頭,何況就算他們起了二心,現在和他聯姻就是拉上了南方政府這個靠山,傻子也不會拒絕。

而在此時還有一個被眾人遺忘的地方,東北。

東北大地卻還在按照張天澤的規劃繼續發展。

東北軍隊從上到下分成十個師,所有人員全部進行軍事化培訓。從底層士兵到中層領導再到上層師長,所有人必須從駐地所在省的東北軍事學校拿到畢業證,才可以順利回到軍營。

學校訓練內容,從戰略戰術到槍支彈藥,從軍事理論到體能耐力,這是一次全方位,全方面的培訓,它的目的是對所有人員進行了一次大篩選。將所有不符合要求的全部退伍重新處理。

而學校每年春季招收新學員,他們畢業時將按照知識高低和結業成績重新分配到各個師部。

東北三省各個政府也重新開始人員調整。

貪汙、瀆職、工作不合格,私生活混亂等的所有人員全部調離權力核心。

政府裏一時間人人自危。

東北政府從內到外煥然一新。

東北建立起新的煤礦、鐵礦、鋼鐵廠、造船廠,所有的重工業在東北遍地開花。

等許久之後,當搶權者發現北方的人民許多都開始轉去東北謀生,他們才明白不是搶奪了土地就會有人民。

只有給予人民生存的條件,才會將得到人民。

東北的人民重新開始了安居樂業的生活。

這一年東北的糧食大豐收,人人臉上喜氣洋洋。

這一年東北的駐軍從原來的十萬縮減為八萬,但是軍隊的戰鬥力大大提升。

這一年東北的煤礦產量激增,鐵礦產量激增,鋼鐵廠於五月開始正常運轉。

這一年八月東北的造船廠生產出了第一艘東北的萬噸輪船。

☆、70.6.25 一更

唐天佑---- 浮世流年

我沒想到自己英雄般的姐夫會突然倒下,更沒想到自己的姐姐會死在她的婚禮上。

我整個人在這一幕悲劇面前完全蒙住!我痛恨自己沒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將那人殺死!

我踉踉蹌蹌跑回思南路,面對父母震驚的面容,我口不能言!

母親一瞬間便昏厥了,父親慌忙拖住她癱軟的身體。“天佑,快過來搭把手!”

“哦哦!”我慌忙上前。

母親和父親傷心過度,當天晚上安順叔登門,他們關在屋裏商談了一個小時,最開始我聽到了父親生氣的嚎叫,像受傷的野獸無力撫慰自己的傷口,母親哀哀的哭泣,我憤怒的跑了出去!

多少年了,我知道自己有個遠在異地的姐姐,她越來越優秀越來越耀眼!我看到不善言談的父親偷偷剪輯報紙上關於姐姐的新聞,我看到母親偷偷給姐姐寫信。

我們這個家因為少了一個人而一直不完整。

我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變成這樣?!

明明我們家剛剛團聚,明明我們剛剛開始覺得幸福,為什麽一夕之間什麽都沒有了?!

沒人給我答案!

曾經滿心歡喜的姐姐、姐夫怎麽就變成了冷冰冰的屍體!明明今天是他們結婚的大喜日子!

大家都和我一樣沈浸在痛苦中,沒人能給別人安慰,因為我們連自己都安慰不了。

我第一次體會到了生命的無常。

我漸漸和廖康哥越走越近。

廖康哥這幾天回到了北方地區,我無人商量,自己獨自消解。

因為北方總理邱全對我們革命軍實行了嚴厲的打壓,軍警到處逮捕殺害我們的同志,北方形勢危急……可恨我不能在戰鬥的第一線!

我又有些慶幸,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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