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中一眼看到的女人在聽到小男孩的那聲“姐夫”開始，就推著購物車邁著小短腿跑路了，那背影意味十分明顯：我生氣了！

周明凱無奈，大跨幾步走過去，一只手把那個女人從後面拎起來。

陳皎皎悶著頭走路，被男人從後面攔住了腰，他一只手就能把她抱起來，令陳皎皎更生氣了。

她擡起頭，登時就瞪了過去：“你幹嘛？”

周明凱垂下頭，看著面前的小女人，唇角微微勾起，反問道：“你幹嘛？”

陳皎皎把自己腰上的他的手拿下來，然後輕抿著唇，看了他一眼：“我這種沒良心的人，不配和周大律師一起逛超市。”

她搖頭晃腦的樣子十分的裝模作樣，但是讓周明凱終於感受到了她久違的古靈精怪和無理取鬧，他在心底輕嘆一聲，但是面上的笑意未改，他拉住了陳皎皎的手，然後一把抱起了購物車裏的陳西西，低笑著說道：“走吧。”

這一次陳皎皎沒有掙脫他的手，她嘟著嘴巴，氣鼓鼓的樣子讓周明凱心底猶如置身五月暖陽。

手裏牽著他的姑娘，懷裏扭著身子的小姑娘是他的女兒，購物車裏撐著腦袋的妻弟，再沒有仇恨的困擾和糾結，也不再有遺憾和痛苦。

從此以後，他們共同負擔著這個家庭，是的，可以被稱之為家庭。

在這個世間孤身一人的他，終於有了一個可以被稱之為家的地方。

……

陳皎皎一整晚都鬧著小別扭，周明凱小心翼翼地賠著笑臉，哄著她的小心思，故意裝作不知道。

陳皎皎一本正經地給他找茬，比如今天的魚湯太鹹了，他烤的曲奇餅幹太甜了，還有什麽水果盤裏不要加酸奶之類的，不停地給他使絆子。

周明凱無奈，插起一塊蘋果送到她的口邊，據理力爭：“加了酸奶很好吃的。”

陳皎皎張口咬下來叉子上的蘋果，嚼了嚼，點點頭，然後還是平淡地看了他一眼，回答他：“不好吃！”

周明凱在廚房間門口把她攔下了，他堵著門，像一道屏障，擋在她的面前。

陳皎皎仰起頭看他，但是沒有說話。

周明凱輕撫了一次她的額頭，然後按住了她頭頂的碎發，輕聲問道：“你到底怎麽了，皎皎？”

陳皎皎收斂起眼底的笑意，她面無表情地擡頭，看著面前的男人：“你說呢？周明凱，你沒有什麽要對我交代的嗎？”

周明凱捏住了她的耳垂，像是愛撫：“皎皎，我和白昭菲…”

陳皎皎拿下了他的手，沈聲道：“我說的不是你和白昭菲的關系。”

周明凱的手指有一瞬間的落空，他摩挲了一下手指，擡起眼，也收斂起甜情蜜意。

他垂下眼皮：“皎皎，我不明白。”

陳皎皎靠在了一邊的酒櫃上，一副不好惹的樣子：“周明凱，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想好了再來和我說話。”

她錯身，從周明凱的身邊鉆了出去。

周明凱忍不住站在原地苦笑。

陳少季這個批，居然還說陳皎皎不會發現，他根本不知道他姐姐的洞察力到底有多可怕。

……

兩個小孩在主臥睡著之後，周明凱追到了浴室裏向陳皎皎“負荊請罪”。

陳皎皎把門關上，然後靠在門後，像是個審判官：“說吧。”

周明凱站在原地，像個承認錯誤的小孩，垂下眼皮，一副認錯討饒的樣子。

“我和陳少季思前想後，還是決定要動江家——我們不想讓你有輸掉官司的風險，因為你承擔不起。”

“江家牽扯到的勢力太多，所以我動用了星河和朝光，因為這是一場輿論戰——顧荷靜律師那裏我也拜托了，會在開庭前解決這件事情。”

他擡起眼皮，輕柔道：“我保證，皎皎，就這麽多了。”

陳皎皎雙手環胸：“那陳少季為什麽要回陳家？你動用輿論對江家施壓，這些風言風語以後會永遠跟著北北，這會對他的生活更為不利…”

“我知道——”陳少季扶住她的肩膀：“皎皎，我都想過，北北的身份太過特殊，等他們再長大一點，我還考慮過帶他們去北京生活，但是眼下我們能做的，是盡可能地把他留下，給他一個完整的、快樂的童年，不管以什麽樣的方式，不是嗎？”

他輕撫著她的眼角：“皎皎，江白兩家聯姻，這一切就已經是不可避免的了，你瞞不了北北太久了——他很懂事，也比別的孩子早熟，他不說，但是他在慢慢地懂得。”

陳皎皎當然知道，北北那麽懂事、聽話、他在努力地變成一個大人，然後保護他的家人。

這個家人包括陪著他長大的皎皎、西西、阿季，也包括他未曾謀面的父母。

他很喜歡手工課，這一度讓陳皎皎很奇怪，因為他一向不喜歡這種和藝術沾邊的活動，但是後來陳皎皎才知道，那是因為那幾天的手工課都在教他們給爸爸媽媽做賀卡。

那是他學會的第一種對父母表達情感的辦法，他想用書信和卡片，寄去他的思念和小心翼翼的愛意。

陳皎皎無力去阻止，也不敢去戳破那一層薄薄的謊言。

想到這裏，陳皎皎的眼底都忍不住有眼淚滑落，她擡起頭，問他：“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阿季不說，你也不說，你們肯定還有事情瞞著我——還有，你還沒有回答我剛才的問題，陳少季為什麽要回陳家？”

周明凱在心裏嘆息，他繞來繞去，挑了重點說了，還是要被她追著問，他無奈，只能輕聲道：“我們不要在這裏說，出這個房間好嗎？”

剛剛怕吵醒兩個小朋友，他們說話的時候都壓低著聲音，陳皎皎雖然臉上帶著淚，但是對周明凱也沒這麽抗拒了，她點點頭，跟著周明凱走了出去。

兩個小家夥都睡得很熟，就連最鬧騰的陳西西，都翻著身，一臉毫無防備的無辜樣子，皺著小眉頭呼著熱氣。

陳皎皎打開了床頭燈，然後才帶上門走了出去。

他們又回到了側臥的床上，陳皎皎盤腿坐在床鋪上，周明凱站在床邊，陳皎皎撐著腦袋問他：“繼續說啊。”

那一副等他說出一朵花的樣子，令周明凱實在無奈。

周明凱立正站好，把之前他胳膊受傷的事情緩緩道來，這次是一點都不敢遺漏，所有的細節都交代了個清楚。

他以為按照陳皎皎的脾氣，面前的小矮子是會直接蹦起來去抄家夥，連夜砸了白家江家和徐方朝的，但是很意外地，陳皎皎坐在床上，平靜地聽完了他的敘述。

她坐在床上，平靜地回答：“雖然北北是江家的孩子，但是看起來我那個後媽還是很怕北北會分到什麽，她這麽做我一點也不意外，又蠢又壞。”

周明凱撫著她的腦袋，輕聲道：“皎皎，不用擔心，我會永遠站在你這邊，相信我一次，我可以做到。”

陳皎皎擡起頭，有些茫然：“所以，你和阿季，為什麽要隱瞞我？”

“……”還不是因為陳少季覺得你接受不了並且暴脾氣容易壞事。

陳皎皎繼續追問道：“你們為什麽不信任我，我沒有那麽脆弱的。”

“……”是陳少季那個批覺得你智商不高猜不出來的。

周明凱俯下身子，突然地把臉湊到了她的面前，說道：“我錯了。”

陳皎皎楞了一下：“你……”

他繼續追加攻勢：“原諒我吧皎皎。”

陳皎皎：“我……”

周明凱吻住了她的唇，拖住她的腋，將她拎起來半跪在床上，他彎著腰和她接吻。

吻過她的唇，她的臉頰，她的額角，還有她的眉眼，他的氣味一點一點地印在她的身上。

陳皎皎氣喘籲籲地推開他：“不行！你今天早上的事情忘掉了嗎？”

周明凱輕輕勾起唇角，從床頭櫃裏摸出一個蘋果味的tt，然後歪著頭看她：“沒忘啊，所以我今天也有記得鎖門。”

陳皎皎氣結：“我說的是你早上被孤立的事情！”

周明凱的吻已經沿著她的脖頸向下，來到她的鎖骨留戀，陳皎皎聽到他輕笑道：“沒忘啊。”

他擡起眼，眼裏是晶亮的愛意與狡黠：“我明天早上會記得告訴女兒——美色使人犯罪。”

“……”滾啊。

……

路菀聽完陳皎皎長篇大論的控訴，往嘴巴裏塞了一塊烤蛋糕，點點頭：“所以周明凱他不但聯合陳少季騙你，還縱情聲色還你在小朋友們面前丟臉，還誘拐你xxoo？”

一旁的許林煙也喝了一口咖啡，很給面子地罵道：“狗東西！”

陳皎皎附和道：“還有個煩死人的前未婚妻！跑來我面前犯神經病！”

n宗罪，宗宗該殺。

路菀想了想，突然發問：“周明凱有沒有向你求婚？”

陳皎皎楞了一下，平靜地回答：“沒有。”

許林煙立刻蓋棺定論：“他死了，被我埋葬了。”

陳皎皎面色如常，攪了攪被子裏的咖啡：“為什麽要對我求婚？我也沒打算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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