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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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她就知道了怎麽回事,原來是華翁氏的三歲的兒子不見了,為家中下人,說是病死了,華翁氏哭的肝腸寸斷。

都說寡婦看兒子,唯一的兒子也病死了,幸好她還年輕,還能再嫁,不過華翁氏和夫君感情甚篤,根本無再嫁之意。

阮玲總覺得事情不對,孩子病死了?雖然三歲的孩子容易夭折,可是這也太巧了,因此她把自己的疑問同邵蘊華說,邵家和水家起家比較晚,陰私事不多,倒沒怎麽想過,沈家乃是幾百年的大世家,什麽陰私沒見過?所以沈芷芳很自然的想到了華米氏故意殺/人。

“不如在審華米氏,這孩子多半不是病死的。”沈芷芳立刻出言。

“為何?她還能害死自己的孫子?”阮玲愕然。

“阮姐姐,華米氏似乎有個女兒已經出嫁?是吧?”沈芷芳拄著下巴道。

“嗯,據說華米氏生產的時候難產,因此才會這麽多年再無所出,這一次能懷上並且打胎,還真是稀奇。”以往未出閣的小娘子說懷孕的時候那都是羞澀無比,自打將“通/奸”二字說出口之後,阮玲的節操就掉了一地,下限則無時無刻不在刷新。

“華米氏是良妾,焉知她與已故的華家正房和睦?我看還是再審一次華米氏為好。”沈芷芳實在不好說什麽陰私事,她說不出口。

“那就再審。”邵蘊華一錘定音。

這一次是懷疑,因此沒有過正堂,而是私自提審華米氏,華米氏的嘴巴夠硬,哪怕邵蘊華拿著寒光閃閃的寶劍在那裏做著,她依舊一口咬定孩子病死了。

此舉很是讓眾人疑惑,難道真的是病死的?沈芷芳卻一聲冷笑表示不信,眼珠轉了轉,又說“不如提審朱大。”

“嗯。”阮玲點頭,提審朱大。

朱大被提審之後,一路上就開始琢磨還有什麽事兒?他辦過的事兒一個手掌就能數過來,想來是那件事兒了?想到這裏心中一喜,也許可以和那臭娘們談談條件。

剛到片廳,入目看到的就是邵蘊華握著寒光森森的寶劍大馬金刀的坐在那裏,當即就軟了腳,噗通一聲就跪倒在地。

“本官問你,華翁氏的孩子在哪裏?”阮玲直接就詐朱大。

“草民可以戴罪立功嗎?”朱大連忙順桿爬。

其她人對視一眼,有門!

“本官不過是一地縣令,通/奸在大秦朝是死刑,你的罪行要到刑部批示,因此本官無法赦免你,不過你只要表現的好,本官自然在公文說將你的功勞說出。”阮玲打一巴掌給一甜棗。

別的事兒朱大不知道,這個事兒朱大還是知道的,以前的通/奸罪沒這麽嚴,主要就是懲罰女人不守婦道,需要侵豬籠,自己這種最多打些板子,罰點兒銀子,可是大秦朝迎來一位女皇,她不走尋常路,通/奸被她罰的狠而又狠,直接就是死刑,可是又偏偏鼓勵寡婦改嫁,沒人知道這位女皇陛下的腦回路到底是怎麽回事。

眼見朱大沒吭聲,阮玲又道“要不要抓緊這次機會,你自己慢慢想。”說著,拿起茶盞,慢慢慢慢品起茶來。

朱大一看,說好的利誘他談條件呢?怎麽什麽都沒有?在看阮玲和邵蘊華她們的樣子,一個比一個從容,他腦袋上冒汗了。

比拼耐力,這些閨閣出身的小娘子,哪個沒練過坐姿?絕對都能一坐坐半天還不帶腰彎背駝的,那份兒從容淡定終於讓朱大明白,他沒有談條件的資格,只能磕頭道“草民什麽都說,還請上官幫忙。”

阮玲慢條斯理的押了一口茶,然後放下茶盞,這才道“說吧。”

朱大這道“華翁氏的孩子沒死,是華米氏將孩子給我,讓我扔到河裏的,我見那娃兒可憐,就沒扔,給了蔡牙婆。”

“得了幾兩銀子?”

朱大咽了口唾沫,艾瑪,這上官真是眼裏不揉沙子,只得老老實實的說“得了六兩銀子,至於孩子的去向,我是真的不知道了。”朱大再也不敢隱瞞。

“好,不管怎麽樣,你到底沒有害命。”阮玲才對手下道“先帶下去。”

“謝謝上官,謝謝上官。”朱大連連磕頭,就希望給自己博個好印象。

等朱大一下去,這邊阮玲就下令,捉拿蔡牙婆。

“這是什麽仇什麽怨?竟然連三歲的孩子都不放過?”阮玲很是氣憤。

“不如在將華米氏提審!”沈芷芳又道。

“芳妹妹,你為何覺得這裏一定有問題呢?”邵蘊華滿臉不解。

沈芷芳一楞,隨即長嘆一聲“你們問問華米氏就知道了。”

華米氏就在府衙,自然先帶來,阮玲將朱大的話告訴,恨得華米氏咬牙切齒的罵道“這個廢物,果然辦不成事,當初就不應選她。”

阮玲就是一楞,當初在堂上,朱大就口口聲聲說是華米氏勾/引他的,原本她以為這不過是朱大狡辯的托詞,如此真的是華米氏勾/引他的?

邵蘊華和水黛互看一眼,難道華米氏一開始就不是擔心通/奸敗露才陷害華翁氏,而是一開始就是打算要了三歲小兒的命?

“三歲小兒如何惹你?至於下如此毒手?”阮玲忍不住質問道,這得是多狠的心。

“如何惹我?哼!”華米氏幹脆站起身,臉上出現癲狂的神色“還不是他那好祖母,自己身體弱不能生,裝賢惠,給丈夫納良妾,我過門兒對我好,真好,懷了孕一下都不讓動,每日好吃好喝的供著,結果我難產,徹底壞了身子,再也不能生育。”

這些小娘子面面相覷,還有這個說道?唯獨邵蘊華長嘆一聲點點頭“原來如此。”她活潑好動,經常藏到假山等等地方,有次聽到一名仆婦勸慰一名大肚子的仆婦讓她別補太多,免得老夫人當年那樣。

就因為這一句話,邵蘊華對這件事格外留意,所以知道女子懷孕的時候補的太多,會生產苦難,嚴重的會難產而死。

華米氏說完,臉上落淚“我生了女兒難道就不是他的孩子?千兩家業,卻三十兩銀子打發女兒出門子,聘禮完全扣下,害得我女兒在夫家擡不起頭來。偌大的家業都留給他的兒子,哼!他唯一的孫子死了,家業都是我女兒的。”華米氏原本哭泣的臉瞬間扭曲起來,她恨,非常恨,她要給女兒爭,給女兒爭來家業。

開始大家沒聽明白怎麽回事,以為說的是她而非他,後來懂了,原來是華宅主人只給女兒三十兩嫁妝。所有人一同沈默。

“嫁妝本就是父母心意,給多少算多少。”其實道理都是這個道理,好女不穿嫁時衣,好男不吃分家飯,但是當所有聘禮扣下,卻不回等同的嫁妝時,也確實不怪夫家,當然如果華家真的窮,算是買媳婦也便罷了,好吧,清官難斷家務事,誰也說不清楚,但是往往家務事更讓人心寒齒冷。

“為何要扣下聘禮?娘沒用,沒用……”華米氏嚎啕大哭。

“你如今這個名聲,你女兒又如何自處?”這時候的小娘子,看嫡母,看生母,看姐妹,一家子甚至一個族中出現一個德行有問題的,一個族的女娘都會被帶累,如今生母出了這樣的大事,相比出嫁的女兒不會好。

“是啊,我沒用,我沒用。”華米氏反反覆覆就這三個字。

其她人卻有些物傷其類,小娘子儀仗的不過父夫的寵愛,和一個爭氣能生兒子的肚子,沒有了父親的寵愛,兩姓之好就是一個笑話。父親都不寵愛,夫家怎麽會敬重,唯一等待的就是兒子長大,可是生男生女全憑運氣不說,兒子長大是個漫長過程,在這個過程中會消磨掉你所有的熱情,最後終成為一潭死水。

如果說阮玲等原本還對女皇陛下的女科這件事不完全理解,現在這完全理解這件事的必要,而邵蘊華和水黛她們原本只是認為把女子放出來,只是為了不浪費才華,現在看來,哪裏是這個原因,她們出生顯赫,母親都是嫡母,有一二不足,父親那邊的寵愛也不會斷了,所以根本不知道民間還有這樣的出嫁小娘子,難怪女皇陛下如此大費周章。

“我一定將此地治理好。”阮玲一錘桌子,如果說她原本只是聽話,給父親爭面子,現在則是要給天下小娘子爭口氣,為她們做主,讓她們知道,除了靠男人,還能靠女人,還能靠自己。

“對,我要出將入相,我就不信了。”邵蘊華憋的臉通紅。

“就是。”水黛雖然聰明,可是她們家家風嚴謹,那些雄心壯志她沒有,這會兒她卻起了雄心壯志,女皇陛下亦是女子,可不還是雄才偉略,自己祖父乃是丞相,自己的父親也是丞相,自己、自己憑什麽就不能成為丞相?

華米氏的事自然瞞不住,觸動在怎麽大,罪行是有的,其情可憫,可是事情確實錯了,因此阮玲和邵蘊華她們連夜將案子的前後明細寫出,為什麽是一起呢,這裏面有大學問,她們盡量將華米氏說的可憐一點兒,希望能減輕罪行。

第二天,大家剛剛將寫好的公文用蠟油封閉,那邊就得了消息,華米氏嫁出去的女兒,被夫家休棄!瞬間,一顆沈甸甸的大石頭壓到所有人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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