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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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氏被休,理由是忤逆長輩,據說是忤逆了阿家,這才被休棄,任憑華氏在門外怎麽哭泣都沒有用,薄薄的一頁紙,簡直是要了這個女人的命,正當她因為哭泣,被前夫家的下人推搡之時,華翁氏從馬車上下來。

華氏看著華翁氏,她大哥長她幾歲,嫂嫂自然也是比她大,在閨閣中的時候,兩個人相處還算不錯,那時候的華米氏也是溫柔小意,家庭和睦,此時見到華翁氏,癱坐在地上的華氏就是一楞,自己生母做的事兒,整個滄瀾府就沒有不知道的,所以現在的華翁氏是來奚落她的嗎?

那邊孫宅的下人還要繼續推搡,結果那邊馬車上過來兩名仆婦,將那兩名下人推到一邊,華翁氏將華氏扶了起來,剛出監牢的臉還有些蒼白,可是氣勢依舊卻不減反增,冷笑一聲“孫家欺我華家沒有頂立門戶的男子不成?這事兒沒完。”說完轉臉又對華氏道“我們回去,這事兒我必然為你討回公道。”

華氏剛剛以為自己已經哭幹了眼淚,這會兒聽到嫂子一句話,眼淚卻宛如泉湧一般落了下來“嫂、嫂……”竟是說不出一句話。

華翁氏拍了拍她的手“我們先回去。”

邵蘊華她們則在追查被蔡牙婆賣出的華翁氏的兒子,當華翁氏和華氏回到華宅的時候,突然發現這裏有一頂官轎,旁邊還有衙役。姑嫂兩人不敢怠慢,雙雙下了馬車。

華氏有些怯怯的,華翁氏立刻走過去,看到阮玲身邊的婢女,微微一頷首,婢女一笑,撩開轎簾子,華氏立刻轉臉,盈盈下拜,結果剛剛拜到一半兒,整個人就傻到那裏,渾身僵硬。

“娘。”轎子裏面的小娃娃從裏面跑了出來,沖到華翁氏的身上,這時候的阮玲也從轎子中出來。

“成兒,成兒,我的成兒……”華翁氏簡直認為自己是在做夢,抱著孩子不撒手。

“本官將人安全送到,以後好好照顧你的兒子吧。”阮玲總算略微舒心。

華翁氏噗通一聲跪下,連連磕頭“謝謝上官、謝謝上官、謝謝上官……”

阮玲雙手攙扶華翁氏“快起來吧,這是本官的職責。”

“成兒,快給恩人磕頭……”此時的華翁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就是華氏也懂了,成兒病故的時候,她還拼著阿家與丈夫的不高興回了一趟娘家,問母親到底怎麽病的,如今成兒被上官送回來,還有什麽不懂的,滿臉羞愧,卻是跪下跟著磕頭。

阮玲有些手足無措,好容易那三個人情緒不那麽激動,阮玲落荒而逃,可是心裏卻還是有著難言的喜悅,那種事情辦成,為民做主的感覺不是閨閣中能夠得到的,看到華翁氏感激的笑臉,那一刻成功的喜悅真是妙不可言。

經此一事,阮玲官聲大陣,邵蘊華她們徹底在整個雲地揚名。

女皇陛下自然也得了消息,笑的見牙不見眼,原本阮玲的父親是正五品的員外郎被女皇陛下點為從四品的禦史,讚其審案分明,更讚其教女有方,更賞了其夫人不少珍玩。

阮玲的父親接到升職,那是全家開心,升官誰不開心,而且還是算天子耳朵的禦史?這算是實權派,能不樂麽,一時間阮府門庭往來,好不熱鬧,多少在本身的官位上幾年不能動的人眼熱不已,看看人家,不用自己本事,不用兒子本事,有個有本事的女兒照樣升官兒。

就是端莊大氣的阮母,這會兒也是喜上眉梢,心境也與前大不一樣,當初阮父命阮玲科考,她心中頗有微詞,覺得女子當貞靜,怎能拋頭露面?可是那是至尊的旨意,夫君的意思,她沒辦法反駁,這會兒見多少人交口稱讚女兒,說沒有虛榮滿足心,那是瞎掰,尤其是下人投其所好,說市井百姓皆讚自家小娘子是為民清官時更是抿嘴而笑,眉眼彎彎。

當然,阮家也有悲劇的,比如說阮玲的親妹妹,原本中饋是主要的,彈琴看書是次要的,她也喜歡這樣的生活,她與姐姐阮玲不同,她不喜歡讀書,結果姐姐名聲大震,現在她已經開始跟著兄弟隔著簾子一塊兒念書了,QAQ!求姐姐不要那麽厲害!

這邊終於站穩了腳跟,那邊邵蘊華自己的問題也終於提上了議程,滄瀾縣這邊當初少縣令,少州府除了人煙稀少之外,很大一個原因就是這邊有少數民族,那時候還沒有這個詞,但是卻有蠻夷之人,比如說滄瀾人,他們儀仗著滄瀾江而聚族而居。

他們居住的地點在版圖上是歸著大秦,但是一不納稅,二不聽調,先帝無能,只能放任,他們又十分排外,所以一直都沒有解決,女皇雄才偉略,將小娘子遷徙到這邊一個是讓她們有個施展的空間,至於為啥不去好地方,現在邵蘊華也算看透了,好地方給女娘,男人就不能答應,而且繁華之地可發展操作的可能性太小了,倒不如不毛之地,雖然辛苦,卻也好打拼。

一個就是看她們能不能解決這個問題,大秦朝有火器,沒有任何一個番邦或者是蠻夷敢輕易開戰,所以女子保家衛國什麽的你想也沒仗可打,但是如果能讓滄瀾族俯首,那也算安邦之功。

所以這些天邵蘊華和水黛研究如何處理這件事,梅馨是大管家,那邊茶園還有各處都需要主事兒人,不得安閑。

“我想去會一會這個滄瀾族的族長,怎麽樣?”

“也好,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水黛點頭同意。

田大作為本地人,邵蘊華經常咨詢他一些事,因此也跟著旁聽,這會兒聽到兩個人的說辭,真是目瞪口呆,張了張嘴,竟是無言。

“田大,你要說什麽?”邵蘊華看到田大的樣子,立刻問。

“知府,不能去。”田大覺得自己的心臟不太好,真是嚇死他了。

“哦?為何?”邵蘊華挑眉,水黛不解。

田大覺得每個月三兩銀子真的不多,他早晚會被嚇死,深吸了一口氣這才說“滄瀾族住的地方道路泥濘不堪,樹木繁多,而且蛇蟲鼠蟻非常繁多。”

“我們有藥,在京城的時候我們特別配置了雄黃粉和驅蟲藥。那會兒剛剛遷徙過來,我們住著帳篷,就是用這種藥,效果很好。”邵蘊華很重視田大的意見,因為人家是本地人,自己不熟悉情況。

田大點點頭,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受一點兒,看來這不是她們頭腦一熱的話語,這樣也就更敢說“他們馴養毒蛇,因此雄黃粉一定要多帶著一些,他們非常排外,甚至於故意帶錯路。將人丟在林子裏,林子裏面很危險。”

“那我們沿途去的時候就要做記號。”水黛說完,立刻提筆記下,真的迷路走不回來,那小命可真要搭上了。

“被他們破壞呢?”田大反問“他們那邊馴養一些特別的小動物,很是厲害。”

“這樣啊。”水黛點點頭。

“帶著紙筆,直接繪制地圖。”邵蘊華直接道。

“誰會?”水黛問,這個地圖不是誰都能繪制下來的,否則這年月的地圖也不會這麽珍貴,要去過不說,還要將方向以及具體的東西標註起來,這不是個容易的事兒。

“我會,我當初特意學過的。”邵蘊華得意洋洋,很小的時候她就是聽著女皇陛下死守太原城,率兵大破藏軍故事長大的人,想要帶兵打仗,除了讀書習武,還有個最基礎的技能就是看地圖以及繪制地圖,不過她喜歡,侯夫人重金聘請年紀大的繪圖師。

“你竟然還會這個?”水黛真驚訝了。

“那可不,想要帶兵打仗不會地圖怎麽可以?”邵蘊華一挑眉毛。

田大無言,他發現他對自己的頂頭上司完全不了解,這真的是□□貴女,閨閣小娘子嗎?為嘛要比那些小郎君懂得還要多呢?

“好,我們帶好紙筆,繪制好地圖。”

“嗯,多帶一些東西,四周多看看,繪制的地圖面積也會大。”

“為何?”

“真的發生沖突,自然不能從來路而退。”邵蘊華眼中帶著狡黠。

“除此之外還要帶一些藥材布匹等等。”

“屬下認為不用帶布匹。”田大已經麻木了,嗯!人家京城的小娘子和他們這裏不一樣也是正常的。

“怎麽?”

“滄瀾族的女子手非常巧,紡織出來的布匹花紋非常華麗,很是得這邊人的喜愛。”田大對此非常了解,滄瀾族同這邊的互動也就是鹽鐵和布匹的交換。

“那往日滄瀾族出來用什麽?”水黛立刻反問。

“只用鹽和鐵,但是鐵器出產不多,朝廷管制嚴格,因此能換回去的鐵器不多,他們也換糧食,也不多。”田大是獵戶,家中薄有資產,曾經同他們換過布匹,娶媳婦的時候做了聘禮,非常有面子。

“那我們帶鹽和一些鐵去,帶樣品去,嗯,在帶著一些紅薯和土豆過去。”

“這麽好的糧食,這……”田大有些舍不得。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既然在我大秦的地界,就是我們至尊的子女,至尊一貫愛民如子,只是不忍心他們挨餓的。”邵蘊華在這一點兒上看的非常開。

田大有些汗顏,自己的心胸反而不如小娘子。

大致商量了這些事情,邵蘊華和水黛都是行動派,兩個人立刻開始挑選一起隨行的人選,還要準備東西,翠衫和翠袖一定要跟著,還額外帶了不少名貴的藥,份量不多,卻每樣都有一點兒,以備不時之需。

挑了一個黃道吉日,邵蘊華和水黛騎馬帶著人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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