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深深，柳如霜不敢驚動旁人，只能穿小道而行。

皇後所說之事事關重大，是關系到大夜百姓安危的大事。要是報告晚一步，或者被人提前知道了去，只會讓蒙在鼓裏的大夜唄被雪國傷個措手不及。

柳如霜心急如焚，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顧裙角鉤破，手指劃傷，甚至被途中橫置的石頭絆倒扭著腳了也只是迅速找了個鎮痛的方法，然後繼續趕路。

好在雪國皇城裏的人基本都對她有一定的尊重，畢竟神醫不是白叫的。出城的時候，盡管柳如霜解釋理由時候表情不太自然，守衛也將她放了出去。

柳如霜強迫自己鎮靜地走上一段路，直到聽不見身後“這神醫今天怎麽看起來有點奇怪”的話語之後，才開始撒開腿跑起來。看到路邊停歇的馬車夫，她沒有多想就坐上了馬車，一路飛馳回大夜。

等她到達大夜的時候已是深夜，赫連曜方擱下筆打了個哈欠準備就寢，就聽見外面火急火燎地傳來一聲“柳神醫到”。這句話直接讓赫連曜消了睡意，本就快合上的眼睛有猛然睜開。

“讓她進來。”赫連曜不平不淡地說，語氣裏聽不出個所以然來。

柳如霜在門外生怕赫連曜已經睡過去了，她一手握拳捶打著另一只手的手掌心，漫無目的地在階前來回走動。這會兒聽見赫連曜的四個字，一顆懸著的心才放下來。

她謝過公公，便幾步躥上臺階，推門而入。

赫連曜正站在門口等她，他在柳如霜走進來之後故意用手環過站在跟前的人去把門關上。

換作平時，柳如霜大致覺得沒有問題，但是看他嘴角掛著的一絲絲笑意，她突然意識到這個動作是故意做給外人看的，意在讓無關人士盡快退離。這麽想著，柳如霜的臉不自覺地就紅了起來。

“連夜趕回來，是在雪國住不習慣，還是說……想我了？”赫連曜沈聲發問，最後三個字還刻意用氣聲說勾得柳如霜險些因為站不穩而往後倒。

不過柳如霜還是知道有正事要辦的。

她自覺主動地從人懷中脫離出來，稍微站得遠了一些，以防赫連曜這一來二去連環套路下去，她真的就忘記自己要做什麽了。

“都不是，是因為我有要事必須同你說，這關系到大夜百姓的安危。”柳如霜神情嚴肅地說出這番話，。

赫連曜也就不和她開玩笑了，他鄭重其事地點頭示意對方繼續說下去。

得到了赫連曜的首肯，柳如霜深吸一口氣，把自己得知的信息慢慢地說出來。

“我今日在雪國同皇後交談時，聽她說只要是自己的孩子生下來，雪國就會將大夜占為己有。你也知道按照這個形勢下去，雪國想要吞並大夜也是很快就會到來的事情，所以我連夜跑來，必須告訴你這事。”

柳如霜說著還不忘去觀察赫連曜臉上的表情，只見他面色嚴肅但是不至於到緊張那種程度，柳如霜這會兒覺得有些皇上不急太監急。

她想再重覆一遍來強調這件事情的重要性，只不過她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被赫連曜掐去了話頭。

赫連曜給她倒了一杯茶，慢慢地推到她的面前，伸手示意叫她不必再說，喝茶便是。柳如霜悻悻地喝起了茶，準備看這人葫蘆裏買的是什麽藥。

只見赫連曜看了看窗戶，覆而轉過頭來對她說：“你要說的，我已經明了了。雪國想要吞並大夜也不是一日兩日的事情。在我看來他們想要把施展野心的日期提前說明有些人已經等不及了，可是這又如何呢？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他們這麽做只是讓兩國的外交趨於滅亡。”

“可是真要是打起來……”柳如霜打斷對方的話，發出自己的疑問。

赫連曜唇角一勾，伸手在柳如霜的額頭上輕輕敲了一下，回答她的問題說：“他們本來想要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但是現在我們已經知道他們的動態了，也會有相應的準備，到時候兩個大國打起來，均衡的實力以及難攻易守的邊塞地形，只會重創他們的軍隊罷了。到時候懂得權衡之策的人自然會阻止這一場不必要的戰爭。”

這番話確有道理在，柳如霜點點頭表示讚成，可是很快她的心頭又浮現出另外一個問題，她問：“可是我們真的要等到兵戎相見嗎？就眼下這個情況有什麽是我可以做的。”

“你可以做的啊……留在我身邊怎麽樣？”赫連曜對著她眨眨眼。

柳如霜覺得自己這無異於被調戲了一遭，虛張聲勢晃拳而出。因為是打鬧，因而不管是速度和力度都不大，被赫連曜穩穩地接住。她氣勢弱了一些，皺著眉同人說：“說正經事呢。”

赫連曜笑了笑，咳嗽兩聲，確有要說正事的樣子，柳如霜怕他有出什麽不堪之言，一雙眼緊緊盯著他的嘴，似乎這樣就能管住赫連曜的嘴。

赫連曜見好就收，他說：“如果你真想要為大夜百姓做點什麽，那麽就從源頭上解決問題。”

“你的意思是讓我對皇後的孩子下手？”

赫連曜笑而不語，直直地看著柳如霜，那眼神裏的意思已經很清晰了，這是讓柳如霜自己決定怎麽做。

……

柳如霜最後還是在皇後以及百姓之間選擇了後者，第二日一大早她便乘車趕回大夜，但是她沒有回到皇後哪裏，而是前往達旦所在的宮殿。

宮殿四周寬闊，但沒有幾乎見不到人。讓人難以捉摸這麽做的理由，是對自己的武藝有很自信還是說簡單的是為了減用人。

可這都不是柳如霜需要關心的事情，她關心的是沒有了傳聲筒，她應該怎麽說才合理，不會被有心人聽見成為話柄。

她搜腸刮肚準備好一套說辭，順便觀察了一下附近的情況，確定無誤之後才上階站在房門口朗聲說道。

“在下柳如霜，特受皇後委托前來檢查皇上身體安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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