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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九章無官一身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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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霜在大齊皇宮,此時有些坐立不安。本以為自己收到的是韓子昀接手戰神盟的簽字契約書,不想卻是一份長長的東蠻國家經濟社會報告表,外加一枚大印。

打開沈甸甸的包裹,柳如霜摸出這枚大印。玉做的印章透著白亮的光芒,拿在手裏,很沈很實。柳如霜把這枚印章翻了過來,卻猛的倒抽一口涼氣。

印章上清清楚楚刻著五個字:

東蠻君主印。

這......柳如霜瞪大了眼睛。這韓子昀怕是瘋了!這哪是什麽大印,這可是東蠻國的玉璽啊!是代表了一國最高權利的玉璽啊!

柳如霜啞然,只覺得自己是拿來了個燙手山芋。

隨玉璽而來的還有一封書信。拿厚厚的牛皮紙包著,跟東蠻國總概況那一摞資料在一起。柳如霜拆開來,想看看韓子昀到底是在做什麽。

“致赫連曜、柳如霜:

見信如唔。一別兩寬,餘甚當掛念。只是情愛難明,思緒難理。每每思至柳君之言,甚覺有理。人活一世,本該逍遙快活,卻奈何被世事煩擾。如今餘已思量周全,前半世自己深陷權勢泥潭,後半生不想再如此虛度。從此,東蠻國君不再,東蠻數千裏國土、十來萬人口,悉由赫君管理統治。餘已囑咐下去,大臣文士也好,武將功臣也罷,從此唯大齊國君獨尊。

戰神盟既是在我東蠻所建,那便再留在東蠻。我已封它為皇室禁衛軍,與禦林軍齊名。

另,餘對柳君之情思,已被深埋心底,不再冒頭,再不提及。只願你二人能不負餘心意,白首相攜,永不離棄。

從此,餘便撒手世事,游樂於人間,去尋此生摯愛。

附東蠻玉璽,切記妥善保管。

韓子昀書。”

柳如霜細細讀著,一絲笑意噙上唇角。她對韓子昀,一直都是愧疚。不論是三年前,還是此刻。三年前,她走投無路之時,是韓子昀不顧她的身份,把她帶入宮中,悉心照料。如今,自己已經成了大齊半個王後,卻還是被他牽掛。自己反覆念叨,要他放棄對自己的情根,去尋他自己的真愛。

但她也知,情根深種,又怎能輕易拔出?只得慢慢消磨,等日子久了,情根枯了,這段不該有的情,也便了了。

柳如霜一手扶著臉,一手捏著信,心思飄忽得很遠。

原來,已經有這麽久了。即便是做最稀松平常的朋友,她和韓子昀,也是近七年的交情了。夫妻之間都要熬過一個“七年之癢”,何況又是友人?

只願他能縱情山水間,遇上心上人,過良田美竹桑竹的小日子,不被亂世打擾,一世安穩靜好。

收回思緒,柳如霜的視線焦灼在那玉璽上。這皇權易手,韓子昀本不該如此魯莽的。她知曉韓子昀的意圖,不過是想天下太平,自己也好過得自在。只是,赫連曜願不願意,那就得另當別論了。

赫連曜前幾日才從東蠻回來,奔波數日,這陣子正疲乏得不行。柳如霜想了半晌,還是咬咬牙去了赫連曜寢殿。

柳如霜推門而入,哪知赫連曜根本沒有歇息。此時已到了夜半,赫連曜還伏在桌上,看著面前一堆上書。

柳如霜走過去,吹滅了幾盞燈。赫連曜是看的太過入迷,待發現柳如霜時,是發覺周遭的光線暗了些。

“欸,這燈點的不夠亮啊......”

“霜兒?”

赫連曜叫出來,平淡的聲音裏被染上了幸福的喜悅。

“你來了。”

“來了好一陣了。”柳如霜有些撇嘴。

赫連曜放下手裏的文書,走到柳如霜跟前,伸手便把她圈在懷裏。大手一下一下捋著柳如霜的秀發,赫連曜輕聲道:“怎麽還沒歇著?”

柳如霜趴在他胸口,悶悶道:“睡不著。”

“有心事?”

赫連曜離開柳如霜的腦袋,拉開兩人距離,眼睛看向柳如霜。

“嗯。”柳如霜如實回答,拿出這封書信來,遞給赫連曜。

“你看。”

赫連曜迷惑,但還是拆開來,細細讀完。

“感受如何?”柳如霜巧笑倩兮。

“......不怎麽樣。”讀完信的赫連曜,更加郁悶了。

......

春去冬來,轉眼快到了大齊國慶的節日了。

在寒冷的冬日,柳如霜帶著雲峰,雲峰帶著貼身太監小福,三人盤成一圈,圍在烤爐邊上,在禦書房讀孔子。

“欸太子殿下,我看這老夫子說,‘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雕也’。我看是說,到了天氣冷的時候,才知道松柏一類的樹木才是最抗凍的。那是不是要讓宮裏樹木長青,多種點松柏,就可以了?”

雲峰點點小福的鼻子,道:“有道理。但是人家夫子可不是你這麽個意思。這是說啊,人要像松柏一樣,有骨氣有魄力,不為權貴所屈,剛正不阿,即便是受著風霜洗禮,也不躬身屈服。你啊,還是得好好看書!”

被訓斥的小福有些臉紅,摸摸腦袋,小聲道:“人家這不是沒學過嘛......”

柳如霜手持一本《世說新語》,笑瞇瞇道:“小福啊,今後你就同雲峰一起,好好用功,一同進步!”

小福點點頭 ,堅定道:“嗯!”

讀的疲了,柳如霜推開窗,想通通氣兒。窗戶一開打開,只覺一股冷氣撲面而來。入眼之處,竟是一片雪白。

柳如霜又驚又喜,擡頭向空中望去,只看著那鵝毛般大片的雪花,從空中飄飄灑灑,輕輕落在地上,很快便化成一灘水。後來的雪花堅持不懈,一片覆著一片,終於在地上形成了一小片的潔白。

柳如霜欣喜地沖出門去,來迎接今年的第一場雪。

滿身的雪花碎片,一樹的銀裝素裹。冬日的寒冷像是被喜悅沖淡一般,柳如霜只覺得滿天的雪花跟隨自己一起飛舞,盤旋,在空中舞蹈。

“娘娘,娘娘——”

宮女阿於打著把傘,急匆匆跑過來。

“娘娘——”

“何事?”柳如霜轉過頭,臉上還帶著雪花碎片。

“外頭,外頭來了個人,說是娘娘您的故友,要入娘娘殿來,給娘娘請安。”小於氣喘籲籲說完,等待著柳如霜的答覆。

不等柳如霜開口,只見門外走進一人。那人身著玄色長衫,腳上一雙靴子,踩在雪地裏,咯吱咯吱發出聲響。

柳如霜驚喜地叫出聲來:“韓子昀?!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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