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前塵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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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水月心與侍衛偷情的事情果然傳的沸沸揚揚,各種香艷的版本至少有十幾個,把一眾心術不正的男人聽得口水直流,甚至有人一大早就跑到楓葉閣想要窺探一二,豈料水月心早已連夜離開了梅家堡。

二姐就要跟禦難雙回無極幫了,慕容嫣也要回峨眉派,一大清早,二姐和慕容嫣約我到映雪苑後面的小花園話別。

“嗚嗚嗚~~~~阿柄啊,你怎麽可以對姐姐這麽殘忍呢?”二姐趴在我身上鼻涕一把淚一把,“你確信你不要再到無極幫過幾天米蟲的生活了嗎?”

“二姐,其實你是嫉妒我能到處去玩吧?”我幫二姐擦了擦眼淚,開玩笑地說,“我早晚有一天也會被爹爹綁起來賣個好價錢的,你之前都玩了那麽多年了,好歹也讓我快活幾天吧。”

二姐一聽止住了哭聲:“我差點都忘了,爹爹還不知道你現在的情況呢,等我修書一封通知他老人家一聲,看你還能不能到處撒歡兒。”

“姐,你不至於這麽狠吧?”我急忙說。

“哼哼,如果你願意到無極幫來陪我兩年,我倒是可以考慮先不告訴他。”二姐很得意地說。

“你們倆這都嫁人了,說起話來還沒個譜子。”慕容嫣說,“這麽喜歡玩兒幹脆不嫁不就行了。”

“你做我爹的女兒試試!”我和二姐異口同聲。

慕容嫣被我倆的語氣嚇了一跳,許久才抱著胳膊說:“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我大哥和三弟經常抱怨爹娘不管我們,只顧去過他們的逍遙日子,你們反倒是抱怨爹爹管太多了,父母果然不是好做的。幸好我沒嫁人,也不用去做別人的父母。”

二姐摸著自己的肚子又是一陣哀嘆。

我安慰二姐說:“做父母也有做父母的好處啊。改天我行使一下武林盟主的權力,發個武林號令,訂個日子做母親節,每年到了母親節就讓你兒子和你相公給你送花!”說著我伸手摘下旁邊一朵開得正艷的月季花,正準備送給二姐,卻發現花朵下面掛了一個圓圓的小球。

“咦,這是什麽東西?”我摘下花朵下面的小球說。

“這好像是傳信用的丸球。”慕容嫣說,“讓我看看。”

我把小球遞給慕容嫣,慕容嫣雙手一擰,只聽一聲輕微的響動,小球打開了,裏面果然放了一張小紙條。

“讓我看看。”二姐一把搶過小紙條打開,“什麽東西啊?好像不是字啊。鬼畫符?”

慕容嫣湊到二姐跟前看了看說:“什麽鬼畫符啊?我看就是一種特殊的字符,只不過要特定的人才能看懂。”

“難道是密碼?”我說。

二姐把紙條遞給我說:“你看看。”

我接過紙條一看,忍不住笑起來,這不是我之前教給劉赦的漢語拼音嘛,只見上面寫著“taihoubingweijinkuaiqishi”,“這是哪家的熊孩子在這擾亂民心呢!”

“你看懂了?上面到底寫了什麽?”慕容嫣問。

我笑著回答說:“上面寫著太後病危,盡快”

“大姐病危?”二姐一臉吃驚。

“大姐?太後?”我比二姐更吃驚。

正說著,四條黑影從天而降,二姐和慕容嫣迅速拔刀與其中兩個人糾纏到一起,而另外兩個人則直接把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禦難雙的暗衛此刻也現身,一邊一個擋在二姐身旁,二姐沒架打了一臉的懊惱。

打鬥聲引起了其他人的註意,禦難雙第一個沖到了小花園,待看清了形式,反倒雙手抱在胸前,一臉悠閑地看起了熱鬧。二姐被兩個暗衛牢牢護在中間,連個出手的機會都沒有,慕容嫣初時劍招淩厲,可打了半天漸漸有些體力不支,只是對方似乎也沒有要傷她的意思,似乎只在於糾纏。我這邊就更簡單了,兩個黑衣人自從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之後就一動未動,我也放松下來。

“嗨,姐夫,早啊。”我沖禦難雙打了個招呼。

禦難雙把目光轉到我身上,看了兩秒鐘,隨後又扭過頭繼續盯著二姐那邊看去了。我無奈的嘆口氣,說:“姐夫,我還沒吃早飯呢。”

禦難雙招手對身後的人說:“去給三小姐拿點吃的,順便去雨欣小築告訴夜寒雪這裏的情形。”

身後人領命而去,不一會兒果然拿了兩個包子給我,我興沖沖地退到後面的一塊大石頭上坐下,一邊吃包子一邊觀戰。旁邊的兩個黑衣人也跟著退到後面,半蹲著繼續用刀架在我脖子上。

慕容嫣雖然劍法精妙,但是體力稍差,再打下去就要敗落了,二姐這邊以二敵一,把黑衣人打得焦頭爛額。眼看就要敗下陣來,那黑衣人忽然棄了自己的對手,跑到慕容嫣那邊幫忙去了。慕容嫣本就落了下乘,又來個幫忙的,不出十招就敗下陣來,脖子上也架上兩把劍。這黑衣人的打法雖然明智,卻有點不太仗義,要換二姐早就氣瘋了,慕容嫣終究是個耐得住性子的,緊咬著嘴唇,一句話不說。

我吃下最後一口包子,作為武林盟主,正準備匡扶正義一把,卻聽“叮叮”兩聲,脖子上的兩把劍竟然被彈飛了。我回頭看去,只見夜寒雪信步走來,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脖子說:“這麽漂亮的脖子,怎麽會有人不長眼睛地往上放劍呢,這要是不小心傷了,得用多少根脖子才能換地回來啊。”

“那邊還有一根脖子呢。”我指著慕容嫣說。

夜寒雪嘴巴湊到我耳邊,用扇子擋住說:“那根脖子不歸我管。”

正說著,管慕容嫣脖子的人來了。慕容嫣再怎麽女漢子這時候也有些挺不住了,帶了哭腔喚了一聲:“大哥!”

梅映雪厲聲說:“何人膽敢在我映雪苑放肆?快放了嫣兒。”

幾個黑衣人對視一眼,亮出一塊金燦燦的令牌,丫的,這可比我的盟主令牌貴重多了,這是哪家的主子這麽闊氣啊?

梅映雪瞬間沒了氣焰,驚訝地說:“你們是朝廷的人?”呵,果然是闊氣的主兒。

黑衣人拉下蒙在臉上的黑布,恭敬地朝梅映雪作揖道:“梅堡主,對不住了,在下也是情非得已。”

說著,黑衣人又看了下四周,又說:“此事關乎朝廷安危,可否屋內詳談。”

梅映雪客氣地請四個黑衣人進了映雪苑正廳,我們三個女流之輩也被帶進去,禦難雙和梅映雪原本被檔在門外,後來臉一黑,眼一瞪也進來了。

黑衣人雖然是朝廷的人,但對江湖上的事情也知曉一二,尤其對梅映雪很有幾分崇拜,一番客套之後,講起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原來他們都是劉赦的手下,劉赦的部隊中最近出了奸細,他們幾經籌劃放出了消息引得奸細上鉤,後來一路追蹤奸細到了梅家堡,那奸細似乎也察覺到了有人跟蹤,就趁著昨天晚上舉行賞燈會,到處人聲鼎沸,把密信放在了花叢中,自己趁亂逃跑了。其實他們原本也吃不準那人是故意逃跑還是按規矩接頭,只得留了兩人守在原處看是否有人前來取信,另外兩人去跟蹤奸細,不想那奸細格外狡猾,三下兩下就擺脫了跟蹤。前去跟蹤的兩人無功而返,四人一起守在小花園,希望能把後面的大魚逮著,可惜貓了一夜也沒人靠近,直到今天早上我們三個出現,恰好發現了密信,而我偏偏還準確地解讀了密信的內容,這讓他們不得不懷疑我的身份。

我可是比竇娥還冤呢,好死不死的我去摘那朵花幹啥呢,這下可好,被人家有理有據地認作是奸細了。

梅映雪聽完幾人的解說,思索了一會兒說:“我梅家堡只有一條出路,這人進來了要麽混入某個門派,要麽假扮我梅家堡仆人,我現在就命人封鎖梅家堡,並通知已離開的幾個門派,查看是否有人混入。”

“不必了。”為首的一個黑衣人說,“其實引我們前來的這個人並不重要,他只是個送信的,我們跟蹤他原本的打算也不在他,只是想找出幕後的指使之人。”

原來跑掉的是個交通員啊,我想起了之前看過的幾部諜戰片,敵特打入我黨內部,最重要的不是拔掉他們幾個交通站,而是從我黨內部自查,釜底抽薪啊。

“那就從你們內部查起唄。既然是機密的事情,那肯定只有高層人員知曉,這些高層中突然出了奸細,要麽這人是最近新來的,要麽就是有人受了威逼利誘突然變節,如果是前者,自然一目了然,如果是後者,就查查他的家人,看看最近家中是否有什麽變故。這人天天身在曹營心在漢的,心裏肯定不怎麽好受,壓抑久了總得找個發洩的方式,所以,這人肯定有點什麽嗜好,比如酗酒。”我自說自話,一番高談闊論。

四個黑衣人瞪大了眼睛看著我,仿佛我就是他們要找的奸細,搞得我一陣發冷,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為首的黑衣人說:“今天無論是不是誤會,都請這位姑娘同我們走一趟!”

“是誤會,當然是誤會,我怎麽可能是奸細,我可是皇上親封的明誠郡主,那自然是一片紅心向朝廷,怎麽會去幹那棄明投暗的事情!”我拍著胸脯子一番慷慨解說。

“郡主?你是明誠郡主?”黑衣人似乎有些吃驚,“我即刻飛鴿傳書給王爺,茲事體大,還請王爺來定奪。”

我是郡主這事很大嗎?眼看著為首的黑衣人出門放鴿子去了,另外三個靜立在屋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似乎要在我身上戳出幾個洞來。二姐在禦難雙身邊無聊地打哈欠,許是今天早上起早了沒什麽精神,禦難雙溫柔地撫了撫二姐的頭發,順手把她的腦袋按進自己懷裏。慕容嫣本是正對著這一對夫妻的,此刻卻很不好意思地扭轉了視線,於是又多了一個直勾勾盯著我的人。我很不客氣地盯回去,那三個黑衣人對我的目光視若無睹,盯了一會兒盯累了,於是只好去盯慕容嫣,誰知慕容嫣一會兒朝我眨眼睛,一會兒四處亂瞟,似乎在向我傳遞什麽信息。可惜,我真不是什麽間諜,實在讀不懂這麽高端的語言。於是我把視線從慕容嫣身上移開,轉向我身邊的夜寒雪,他倒是自在,拿著把破扇子搖啊搖,悠閑地裝13。

尷尬的氣氛維持了沒多久,為首的黑衣人就回來了,囑咐我們多加保密就讓我們散了,只是遣了兩個手下以保護我為名時時跟在我身旁。

為避免節外生枝,梅映雪不顧慕容嫣哀怨又探究的眼神,打發著慕容嫣跟一眾峨眉弟子匆匆離開了梅家堡,禦難雙也命手下急急忙忙收拾了行裝準備離開。這些江湖人士一遇到朝廷中人都是忙不疊地劃清界限啊。我卻是一直惦記著二姐今天早上脫口而出的那句“大姐”,總得在他們走之前跟二姐單獨見一面,把情況搞清楚。

禦難雙把二姐看護得更嚴,任何人不得靠近,我假稱有東西交給二姐保管,總算獲得了半個時辰的探視權。

“二姐,太後和大姐有什麽關系?”我單刀直入。

“噓——”二姐拉著我小心看了下門外,這才說,“大姐就是太後!”

“什麽?!”我瞪大了眼睛。

“這事還得從武林和朝廷的關系說起,而且還牽扯到皇家辛秘,你知道了可得把嘴巴管嚴實嘍!”二姐一板正經地說。

我用力點了點頭。

十幾年前,那時候我才剛出生,二姐也不過還在牙牙學語,落葉山莊風頭正盛,爹爹也是江湖上翻雲覆雨的人物。大姐那時候十七八歲年紀,跟二姐一般無二的性子,四處惹是生非,江湖中人念著爹爹的面子,娘親又是極會為人處世的人,所以大姐雖然做了不少荒唐事,卻也每次都能處理幹凈。直到後來,大姐不知怎的,卻是惹上了朝廷中人。朝廷與江湖素來井水不犯河水,可這次大姐惹的不是旁人,而是朝廷的主人——成祖皇帝。成祖皇帝愛上了大姐,大姐愛的卻是成祖皇帝的親弟弟,當時的少年將軍,如今的攝政王劉赦!這狗血的三角戀愛一跑就跑了好幾年,後來大姐不顧一切地想要嫁給劉赦,成祖皇帝卻以“勾結江湖人士意圖謀反”為名,把劉赦送進了大牢,並且調集軍隊準備攻打落葉山莊。

爹爹雖然氣憤成祖皇帝的所作所為,卻還是聽了娘親的勸說,一封《忠心表》並落葉山莊全部財產一起送到了成祖皇帝面前。《忠心表》裏字字忠心,句句血淚,落葉山莊全部家產捐做軍餉,只為換得大姐的一份姻緣。爹娘本以為如此伏低做小、捐獻全部,總能換得成祖皇帝的一分信任。然而當大姐高高興興地坐上花轎,下榻的地方卻是皇宮。並且這事一瞞就瞞了幾年。因為是與朝廷聯姻,違背了江湖與朝廷井水不犯河水的原則,爹爹隱退江湖,窩在落葉山莊做了個閑散人士。至於大姐,爹爹對外宣稱是嫁進了四顧門。因爹爹與李向元本就是至交好友,李向元對大姐的事情也是略知一二,因此也不曾說破。家中奴仆早就被爹爹遣散,後來娘親去世後爹爹又重新招進幾個小丫頭照顧年幼的我,只是家中敗落多時,新來的小丫頭不明就裏,四處打聽了八卦當寶貝,把我也嚴重地帶偏了。

聽完二姐的一番闡述,我不由唏噓異常,原來家中還有這麽一場變故。

“大姐也是個苦命的人,嫁進皇宮與幾個女人爭一個男人不說,掙了沒幾年,成祖皇帝就去了,好在成祖沒什麽子嗣,只大姐生有一子一女,大姐於是就名正言順地成了太後。”二姐說完又感慨一番,看得出是真心為大姐擔憂。

我忙安慰她說:“各人自有各人的福氣,成祖皇帝嬪妃那麽多,卻只有大姐育有子嗣,可見是真心寵愛大姐呢!”

二姐說:“什麽寵愛不寵愛的,反正人都死了,我這會子最擔心的就是你在密信中看到的大姐病危那句話!他們若真帶你去京城也好,你若見到了大姐,不管她情況怎樣,一定要設法告訴我。”

“嗯。”我答應著,又安慰二姐說,“為首的那個黑衣人不是說了嗎,這不過是他們設計的一個捉奸的計謀,這消息應該也是假的。”

“但願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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