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再回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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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和慕容嫣都離開了梅家堡,我一個人甚是沒意思,幸好這種沒意思持續了也沒多長時間,劉赦的書信就傳回來了。

當為首的黑衣人抱著信鴿來到我面前的時候,我正坐在窗前嗑瓜子,跟夜寒雪比賽誰磕地更快。

“郡主,王爺的書信來了。”黑衣人小心翼翼地把鴿子放進籠子,把一張小紙條遞給我說,“王爺命屬下務必帶郡主一同回京。”

我又磕了一個瓜子,對著夜寒雪說:“我磕了整五百個了,你磕了多少了。”

夜寒雪一笑,拿過我的一只手,把手中的瓜子全部放進我手裏,說:“自己數吧。慢點吃,一口氣都吃完了,路上就沒得吃了。”

我看著手中磕好的一粒粒瓜子仁,撚起一顆放進嘴裏慢慢嚼著,說:“我可沒說我一定會去啊。”

“去吧,看看京城的別樣風光,正好我也有幾個故人要好好聊聊。”夜寒雪說地風輕雲淡,可我卻總感覺話裏好像歷盡滄桑。在絕地山時覺得夜寒雪像個沒長大的孩子,怎麽一出了山谷迅速長成了閱遍人生的老人了。莫非這家夥什麽時候也穿越了?

我看向黑衣人說:“我們什麽時候啟程啊?”

黑衣人有些為難的說:“王爺並沒有說其他人可以一同前往。”

“那他有沒有說其他人不能一同前往啊?”我問。

“沒有。”

“那不就得了。”我說。“你主子都沒多事,你幹嘛在這鹹吃蘿蔔淡操心啊。管我和誰一起過去呢。快去準備馬車吧,我在這悶地都快長蘑菇了。”

“是!”黑衣人領命而去。

一路上馬車走的飛快,幸好我也不是個嬌弱的人,在顛簸中度過了四天三夜,總算是到達了京城。我被黑衣人直接送進了攝政王府。

王府的一切都沒有發生變化,大叔也實在忒懶了,也不知道閑來無事把院子好好整整。我輕車熟路地走進竹韻軒,屋子裏的擺設和我走之前一般無二,我摸了摸桌子上的梳妝鏡,上面一塵不染。

“小姐!”後面忽然傳來一聲呼喊。

我回頭一看,竟然是我之前的丫環小梅。“小梅,你怎麽在這?”

小梅激動地上來拉著我的衣服左看看又看看,喜不自勝地說:“小姐,真的是你啊。”說著小梅像個八爪魚似的整個人都纏在我身上哭起來。

“哎呦唉,你見到我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啊,哭成這樣。”我一邊說著,一邊把小梅從我身上扒下來。

小梅擦擦眼淚說:“奴婢是高興地哭,高興地哭啊!”

“我說小梅啊,咱高興就多笑笑,老哭啥來。”

小梅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小姐,奴婢已經不叫小梅了。”

“改名字了?改啥名了?”我問。

“李三丫。”

這,好有封建主義特色的名字啊。我一頭黑線地說:“李三丫同志,關於你改名字的事咱能重新商量下不?”

李三丫同志一臉正色地說:“小姐,你是不是也覺得奴婢的名字不好聽?可是這是奴婢原本的名字,是奴婢的生身父母留給奴婢最後的東西了!”

原來這是人家的本名啊,那倒是沒什麽好商量的了。“好聽,好聽。”我違心地說,“挺接地氣兒的名字,就叫李三丫吧。”

“小姐你又在編瞎話騙人了。當初老爺說這個名字土氣,才給奴婢改名叫小梅的。”李三丫扁著嘴說。

我呵呵一笑:“‘小梅’就不土氣了?咱們本就是土生土長的土人,土氣點好,土氣點好。對了,你怎麽會到這裏來的?”

李三丫聽我這麽一問,眼框又濕了:“小姐一出嫁,老爺就把我們全都打發了,奴婢原本是到京城來尋親的,沒想到親人沒尋到,盤纏也用盡了,幸好遇上了王府招工,就把我招來了。前幾日聽說小姐要回來了,奴婢原本還不信,沒想到竟然真的是小姐。”

“王爺呢?怎麽院子裏空蕩蕩的,都沒什麽人?”

“王爺一大早進宮去了,這會子也快回來了。”李三丫抹了抹眼角的眼淚,扶我坐下說,“小姐一路上辛苦了,我剛剛在廚房做了點心,這就去給小姐端過來。”

李三丫做點心的手藝還是我教的呢,至今依然保持著難以下咽的水平,不得不說李三丫在廚藝這方面的天賦比我二姐差遠了。

我手裏拿著點心,看著李三丫一臉期待的模樣,猶豫著要不要繼續吃下去,外面家丁來報,王爺回來了,請我去聽濤閣。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從容地放下手中的點心,來到聽濤閣。

劉赦手裏握著一份卷宗,眉頭緊皺,正為什麽煩心事苦惱不已。聽到我的腳步聲,劉赦擡起頭,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丫頭,你回來了。”

“嗯。大叔。哦,不,大哥。”剛說完,我立刻想起二姐的一番話,好歹是我大姐的老情人啊,叫大叔可就串輩兒了。

劉赦眉頭輕挑:“你知道了?”雖是疑問的語氣,卻讓人感覺十分的篤定。

我點點頭,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劉赦也有那麽一時的失神,氣氛一時靜默下來。

我望著劉赦手中的卷宗說:“大哥在看什麽呢?”

劉赦把卷宗向前一拋,說:“軍中大小官員的調查記錄。按照你之前說的,我讓他們把有洩密嫌疑的人都調查了一遍。”

我拿過劉赦拋過的卷宗,隨意的翻看,說:“是不是並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之處?”

“不,恰恰相反,要說可疑似乎每個人身上都有疑點,可若說不可疑,這些疑點似乎也的確算不上什麽疑點。”劉赦一只手揉了揉太陽穴,疲憊地說,“都是跟隨我多年的心腹之人。我劉赦一向自認為對得起兄弟,都說用人不疑,現在卻偏偏叫我去懷疑自己人,呵呵,這倒是真把我難住了。”

劉赦笑得蒼白無力,讓人看了心疼。

我低下頭繼續看手裏的卷宗,忽然想起之前諜戰片裏常常出現的一句話,看起來最無辜的人往往就是最可疑的人。

“大叔,哦,不,大哥。”我一時叫順了口,竟然不太好改。

劉赦看我窘迫的樣子說:“喜歡叫什麽便叫什麽吧,不過是一個稱呼。以我的年紀,也當得起你一聲大叔了。”

我不好意思笑笑說:“這些調查裏面有沒有資歷完美,一點懷疑都找不出來的?”

劉赦想了一下說:“好像有一個。”

劉赦拿過我手裏的卷宗翻看了一下,指著一個叫趙恒的說:“這是我先鋒軍的一個中郎將,跟隨我十多年了,父母早亡,也不曾婚配,孤身一人,十日裏有九日都是呆在軍中,身上沒有任何疑點。”

“大叔,你覺得他孤身一人,沒有牽掛,所以沒有疑點,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倘若有人假扮於他,倒也是最容易的。”我說。

劉赦聽聞一楞,隨後拿起卷宗仔細查看,這一看竟是臉色大變,立即沖門外大喊:“來人!”

“王爺!”一個屬下應聲而來。

“傳我手令,立即將趙恒拿下!”

“是!”沒有多餘的語言,屬下領命而去。

劉赦走到我面前,在我肩膀上重重一拍,說:“你果然是我的福星。一路上累壞了吧,這幾天你在府中好好休息。”

之後的幾天,劉赦一直忙得不見人影,為了避免再次吃到李三丫做的點心,我帶著夜寒雪參觀了京城的各大小飯館酒店。

這一日傍晚,我和夜寒雪吃飽喝足,忽然想起了萬花樓。俗話說酒足飯飽思□□啊,這回咱也去紅燈區消費一回,順便看看以前的老朋友。

我拉著夜寒雪來到萬花樓,門口兩個濃妝艷抹的小姑娘無比風騷地拉攏著來往的顧客。劉媽媽這是怎麽經營的,我走那時候萬花樓生意可是蒸蒸日上,金卡銀卡都是限量發放,每日裏都是保鏢堵在門口,以防有人渾水摸魚,怎麽這才一年多的功夫,又走上這條四處招攬顧客的老路了。

“兩位公子,進來玩啊!”正想著,門口的小姑娘向我們發出邀請了。我和夜寒雪大大方方地走進門。

“兩位公子可真俊俏啊,都是頭一回來吧?”一個姑娘一邊嬌笑著,一邊拉著我的胳膊往裏走。

“你們劉媽媽呢?”我問。

“喲,原來是常客呀。”姑娘說著,向樓上喊,“媽媽,有位俏公子點了名讓您陪啊!”

“呸,你個死丫頭,不好好待客,想偷懶還賴到我頭上。”劉媽媽笑罵著從樓上下來,看到我卻是止住了腳步,臉色一變,“你,你,你是——”

“媽媽,我是秋葉啊!”我趕緊向劉媽媽打招呼。這一年多不見,劉媽媽見到我怎麽是這幅表情。莫非我走了之後,大叔還對她做了什麽。

劉媽媽小心翼翼地走到我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後伸手引路說:“兩位樓上請。”

莫非她知道了我明誠郡主的身份?難怪做皇帝的都喜歡微服出巡呢,這恭恭敬敬的樣子實在是讓人提不起興趣。我看了旁邊的夜寒雪一眼,他倒是一臉的無所謂,仿佛早已習慣了這種恭敬。

劉媽媽把我們引進天字一號樓。剛進門,劉媽媽撲通一下跪倒在地:“屬下拜見樓主!”

呀,這怎麽還跪上了,我正欲去扶劉媽媽起來,卻聽旁邊的夜寒雪淡淡地說:“起來吧。”

靠,什麽情況?

我張大了嘴巴,看看劉媽媽,又看看旁邊的夜寒雪,這是怎麽回事?

劉媽媽跪在地上不敢起身,繼續說道:“屬下無能,未能在出事之前收集到有效情報,致使風滿樓遭受重創,還請樓主責罰。”

“風滿樓遭受重創?她說的不會是康王府那件事吧?”我問夜寒雪。

夜寒雪一擡手打開扇子,邊搖邊說:“好像就是那件事。”

“那不是我們幹的嗎?”

“嗯。”夜寒雪點點頭。

這回輪到劉媽媽吃驚了。

夜寒雪說:“起來吧,這件事不怪你。今天我只是跟著小影子來找樂子的,去叫幾個姑娘來吧。”

“是。”劉媽媽答應著,彎著腰後退到門口,這才直起身把門關好離開。

我坐在椅子上咋麽了一下剛才劉媽媽與夜寒雪的對話,忽然跳起,一把奪過夜寒雪手裏的扇子:“你是風滿樓的人?!”

“是。”夜寒雪回答。

“你是風滿樓樓主?”

“是。”

“你把自己的風滿樓給滅了?!”

“好像是。”

“什麽叫好像是?”

“還有一些殘部沒收拾幹凈。”

我靜默了一會兒,覆又跳起,拽著夜寒雪的衣領:“當初我要嫁的人就是你?”

“對。當初我被困在絕地山,並不知道娶親之事。”

我想了一下,我被胡須儒士丟進萬花樓的事情好像確實怪不到夜寒雪頭上:“好吧,這件事情就先不跟你算賬。現在你就跟我說說你知道的事。”

我松開夜寒雪,在凳子上坐好,眼睛瞪著夜寒雪,大有隨時上前扯他衣領的沖動。

夜寒雪一臉無辜的說:“我雖然是風滿樓的樓主,但是卻一直是康王在操控風滿樓的一切,我一直被他們困在絕地山,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以為我的人生就該向野獸一樣,一直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山洞裏度過。”

“是什麽人把你困在那個山洞的,你和康王是什麽關系?他為什麽要操控風滿樓?”我心裏的疑問一個接一個。

夜寒雪收起平日裏的輕松,凝重的看著我說:“康王是我的親哥哥。”

我吃驚地說:“你也是皇子?”

“對,我曾經也是皇家一個見不得光的皇子。”夜寒雪仿佛在回憶什麽,語調憂傷而無奈,“我和康王是雙生子。雙生子在皇家是不詳之兆,原本我一生下來就要被活埋的。是母妃拼死保住了我的性命,做了康王的暗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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