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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打上門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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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站了出來見禮,這個時候,面對一個小姑娘,還是她出面更適合些。

"白姑娘好。"

方大山趕忙見禮。

白曉月有些蒙,趕忙還禮:"三位好......"

"姐!他們都是我邀請回來的客人,你別嚇壞了他們。"

白曉安大聲嚷嚷著,顧不得放好貨物,急匆匆又跑進了房間。二話不說,直接將方春雨拽到自己身後,像護雞仔的老母雞一樣護著她。

白曉月尷尬了,趕忙把白曉安拉開。

"你在幹啥呢?有朋友上門,怎麽也不上點茶水什麽的?楞著幹嘛,還不快去?"

"啊?呃——喔......"

白曉安抓了兩把雞窩頭,一步三回頭去了廚房。

曉月這丫頭不是最討厭他從外面帶朋友回家來嗎?今兒這是怎麽了,對他們的態度這麽奇怪?

真是......

"小弟不懂事,你們別介意。"

白曉月忙沖著三人笑笑,指了指家中僅存的兩把椅子:"坐,快坐下來說吧。只是家中簡陋,你們別嫌棄才好。"

白家家徒四壁,已經不能單純用簡陋來形容。

他們現在所在的房間,既是客廳又是臥室,就在屋子中間放了張小桌子,再在墻角放了一張小床,不難看出,這就是白曉安的歇息處了。屋子兩側都開了門,一間是夥房,還兼顧了雜物間的用途,淩亂的堆放了很多東西。而另一間,應該就是白曉月的住處了。

257兄妹情深

白曉月讓他們坐下,指的其實就是那張小床的床沿。

方大山也不客氣,在床沿坐了,方春雨霸占了白曉月對面那張椅子,剩下杜梨一個高大魁梧的男人杵在那,就顯得分外顯眼。

惹得白曉月連續看了他好幾眼,臉頰羞紅。

杜梨依然神色冷峻站在那,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茶水來了,就是點茶葉沫子,實在是家裏僅有的茶葉了,你們別嫌棄。"

白曉安笑嘻嘻地端來了茶水。

正如他所言,端來的茶水直接用大碗裝著,上面漂浮著一層茶葉沫子,明顯是刮剩的罐子底的茶葉。

"是我等叨擾了白姑娘才是。"

方春雨又餓又渴,也不客氣,顧不得燙,端起來就喝了半碗。

"餓了吧?你們先坐一會兒,我卻準備點吃的。"

白曉月招呼著自己弟弟,還暗暗瞪了他兩眼:"曉安,幫我好好招待幾位客人。"說著,她去了廚房。

白曉月一走,幾人的壓力頓減。

就連白曉安也喘了口大氣,嘿嘿傻笑著,抓了把頭皮:"我姐她人不壞,就是有些喜歡嘮叨,婆婆媽媽的。我告訴你喔,尋常我帶朋友回家,她都二話不說直接將他們趕出去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居然讓我用茶葉招待你們。不怕你們笑話,那點茶葉還是爹娘在時留下來的呢......"

說道爹娘,他低下了頭。

神態黯然。

方春雨倒是很能理解白曉月:"你姐是關心你,怕你跟著那些人學壞了。"

"我才不會呢!她就是這樣,管著我吃飯,管著我穿衣,還管著我卻哪裏了,和什麽人在一塊兒,整天做了什麽統統都要管。管東管西的,十足一個管家婆。反正,就是整天瞎嘮叨!我跟你說啊......"

"曉安,曉安我找不到東西了,你來幫幫忙!"

夥房那邊,傳來白曉月的呼喚。

"喔,來了!"

白曉安應著,回頭又沖方春雨擠擠眼:"慘了,狼外婆又要露出獠牙了。我去看看,你們稍坐片刻。"說完,一陣風跑出去了。

丟下方家三人面面相窺。

"白家姐弟倆感情很要好。"

方大山看得明白。

也惹得方春雨頻頻點頭,白家兄妹看似不和,實際上都互相關心著彼此。這也讓她想起了自己的弟弟,皓皓落到那夥人販子手裏,也不知道現狀怎麽樣了?

夥房門前,白曉安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姐......"

白曉月二話不說,直接擰住他耳朵:"你給我進來!"

"姐,姐輕點,耳朵疼。"

白曉安哀嚎。

氣得白曉月放開他的耳朵,重重點在他的額頭上:"你長本事了啊!什麽人都往家裏帶,你是不是忘記了,你姐也是個女的,還是個尚未許親的黃花大閨女?"

"姐,你不是說你早就不在乎什麽名聲了嗎?"

白曉安嚷嚷:"再說了,就以咱們家條件,家世清白的人家也看不上你,看得上你的人家,不是要你做妾,就是讓你做填房。你自己不願意嘛?"

"臭小子,找打!居然編排起你姐的不是了?"

白曉月氣得要命,抄起掃帚就打人。

白曉安疼得哇哇大叫:"姐,姐,你再打,裏面的客人聽見了,指不定還以為你不歡迎人家呢。"

這句話,讓白曉月手中的掃帚再也抽不下去。

恨恨地丟棄在一邊:"得!我也不管你了,反正我是管不住你了。"

她虎著臉,快速翻箱倒櫃,翻找著家裏能吃的東西。

三個客人呢,還是她主動邀請來家裏做客的,要是讓人家吃不飽飯,餓著肚子苦挨,那就丟臉到爪窪國去了。

"姐,我這不是......為你著想嗎?"

白曉安挪動著步子,挨著她伸出爪子來幫忙:"你剛才沒瞧見嗎?跟著來的那個,年輕的那個......咋樣?和姐你般配吧?"他用手肘撞了一下白曉月。

正摘菜的白曉月的心劇烈跳動了幾拍,手一松,手裏的菜就掉在了地上。

假借著撿菜的動作,她避開了白曉安的目光。再擡起頭時,臉上又恢覆了平靜。

"少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你少在外面給我惹點破事,我就求神拜佛了。還敢指望你?"

"姐,你這話就不對了!"

白曉安一本正經的:"我都聽說,女子在家從父,父逝從母,母逝從兄。我是家裏的男子漢,我就是你的依靠。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找一份體面的婚事,敲鑼打鼓的把你嫁出去!讓那些狗眼看人低的畜生看看我們兄妹的風光!"

白曉安憧憬著未來,卻讓白曉月溜到嘴邊的無數責罵,都無法再說出口。

另一個房間裏,白家姐弟倆說話雖然壓低了聲音,可對於常年習武練就了耳力的杜梨來說,卻一字不漏的聽清了。

尤聽見這姐弟倆居然在打他的主意,不由皺眉。

方大山也正和方春雨說著話。

"春雨呀,你看這戶人家,怕也不是什麽殷實人家,咱們留在這用飯過夜,是不是不大好啊?"

"沒什麽不好的,爹,你且安心住著。大不了,咱們離開時,多留點銀錢,不也算是幫了他們一把?"

"也是。"

方大山一想,也是這麽個理兒,當即放下心來。可很快,他又想到一個問題:"哎,春雨不對啊。白家好像也住不下我們這麽多人,咱們......"

"爹,早些年咱們家還沒建房子前,一家子人擠一個窩棚的事兒,你忘啦?"

方春雨反問他。

早年方雲虎一去不回,傳回來戰死的消息,二伯母竇氏早產生下周少爺去世,方大勇安葬了竇氏抱著繈褓中的周少爺跪求分家,他們也是那個時候分出去的。祖父方保全惱怒他跟著二哥吆喝,分家時,就意思著給了一點家夥什,就把他們趕出了家門。

方大勇搬去了村子外居住,除去逢年過節外,和方家再無往來。而他們一家子人,則搬到了柴棚子裏居住,這一住,就是三年。後來好不容易存下一點兒家底,這才雇人建了現在的茅草土坯墻。

方春雨一提及窩棚,他也想起了那段過往。

"也是,再苦的日子都過了,再難,咱們也挨過來了,想必這一次,咱們也能熬過來。"

258全面追查

方大山沈默了片刻,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春雨呀!我知道,你雖然沒有說,那位錢公子也沒有說,包括那些官差也支支吾吾,左右而言其他。可爹知道,你弟弟怕是......"

他的眼圈一下子紅了,說不下去,扭頭到一邊用手捂住了臉,無聲地悲泣。

"爹!您別想太多,我們一定能把弟弟找回來!一定能......"

方春雨想安慰他,可她的淚沒忍住也下來了,又不知該如何安慰起。

好在很快,方大山就調適好了自己的心情,他抹了把臉,擡起頭,眼圈紅紅:"好孩子,我的意思是說,這一場劫難,咱們一定也能平安度過。就是你娘那邊,你多安慰安慰她,她......"

看著哽咽得說不出話的爹,方春雨撲進了他的懷裏。

話語裏帶著濃濃的鼻音,"爹,您放心,春雨一定好好寬慰娘。"

杜梨握緊了雙拳。

"我出去轉轉。"

他轉身就出了門。

小山村不大,住得人卻不少。

可此刻的小山村,卻好像死了一樣的寂靜。

經過白天那些官差的一番掃蕩,這些居民早就被嚇怕了,都躲在屋裏不出來,早早睡下了。

今夜的天空,黑得像濃墨一樣暗淡,看不見一顆星。夜風習習,刮在人的身上,像冰刀子一樣冷徹心脾。

杜梨站在門外,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方大哥!"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呼喚,白曉月端著飯菜站在身後:"方大哥你要出去嗎?飯菜很快就要做好了。"

杜梨擰眉,回頭看去,白曉月正略帶嬌羞的看著他。

"嗯。"

杜梨點點頭。沒說話,直接走了出去。

一走出院子外,便有幾道黑影悄無聲息地落到了他面前。

“如何?”

其中一名黑影上前,“回稟世子,屬下等有了新發現。”

杜梨大喜!

“情況如何?”

“屬下等人在截獲了兩輛可疑的馬車,在馬車上發現了幾名被拐賣的少女,眼下人都被救下了,只等天亮就送到衙門。”

是女子?

杜梨的喜色收斂,“不曾發現孩童的行蹤?”

黑影搖搖頭。

讓杜梨好生失望,“繼續追查!傳本世子的命令,暫時放下手頭上的事情,把所有能調派的人手都派出去。即便把整個永樂縣挖地三尺,也一定要把孩子找到。”

“是,世子!”

杜梨不肯說話,讓白曉月眼底閃過一道失望,有些垂頭喪氣進了夥房。

"咋樣?他和你說話啦?"

白曉月剛剛一露面,就被白曉安扯到了一邊,一張小臉上寫滿了八卦。

"做你的飯吧!"

白曉月沒好氣的嗆聲,將桌上的白蘿蔔摔到他面前:"你也不看看人家那渾身氣度,是我這樣的村姑巴結得上的嗎?你讓我用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我......"

"咋啦,我幫你還幫出錯來了是吧?那好,我以後都不管你了!"

白曉安也生氣了,直接摔了那個大蘿蔔。

白曉月話一出口就後悔了,見弟弟生氣了,也軟了口:"我這不是,碰了一個不大不小的軟釘子,心情不好嗎?好曉安,別生姐姐的氣了。"

"我沒生你的氣。我知道,姐姐是擔心自己配不上他。"

白曉安年紀雖小,卻是個人精:"不過,眼下方家有難,我又恰好幫了他們一把,否則,你以為就憑你弟弟,能把人帶到家裏來?"

"你幫了他們?究竟怎麽一回事?"

"還、還能啥事兒,就是這麽回事唄!"

在白曉月再三逼問下,白小安不得已,這才說起了自己路遇人販子,隨後跟蹤,被人逼得跳了河的經過。

"嘿,你是不知道啊,那些人還等在岸邊能!你弟弟我能那麽傻?早就游走了。可等我返回,又發現那人就從咱們屋後的院子裏出來。曉月,你知道我那時的感受嗎?我都要被嚇死了!所以,我想來想去,幹脆!報到官府領賞錢去。你看......"

白曉安拿出官府今天給他的銀錢顯擺。

那位縣令大人大方,直接給了他十兩銀子!

整整十兩銀子啊,他長這麽大,還第一次見到這麽多錢呢!

高高興興的他全然沒有發現,白曉月早就變了臉色。等他拿出銀子,心中強行壓抑的怒火爆發了!

"臭小子,你找死啊!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救命啊!"

白曉安嚇得哇哇大叫,不住在夥房裏轉圈。

白曉月手拿小竹棍,追著白曉安屁股後面跑,二人哇啦哇啦大叫,周圍的鄰居聽見動靜連個探頭的都沒有,顯然大家都習慣了這對姐弟的相處方式。

正難過傷心的方春雨二人聽見動靜,顧不得傷心,趕忙探頭查看。

白曉月正揮舞著小竹棍:"我看你還到處野!看你整天惹是生非!看你嫌自己命長了,連官府的錢也敢去掙!看我今天不打死你!站住,不許跑!"

白曉安又不是傻的,怎麽會不跑?

在方春雨剛剛把房門打開一道門縫時,他一溜煙就鉆了出去,躲到了方春雨身後。

"曉月,你究竟講不講理?我就是為了自己的小命兒,才向官府提供線索的,你......哎喲!"

哪怕躲在方春雨背後,依然沒躲過白曉月的一記。

額頭突然傳來的劇痛讓白曉安捂住額頭,呲牙咧嘴。

方春雨感覺衣襟裏好像掉落了一個什麽東西,撿起來一看,居然是一顆花生米。

白曉月尷尬地笑了笑:"你們坐,坐。我家這臭小子野得很,一天不打家上房揭瓦,我們姐弟倆都鬧習慣了。呵呵呵......"

"你們姐弟倆都感情真好。"

方春雨笑了:"一看見你們,我就想起了我弟弟皓皓,他......"

想到方文皓,又想起他依然下落不明,方春雨神色暗淡。

"大姐姐,你一定會找到自己的弟弟的,不用著急。"白曉安安慰方春雨,又突然頓住,朝空氣裏猛吸:"什麽味兒?"

"啊!我的菜......"

白曉月慘叫,慌忙跑進了夥房。惹得白曉安在身後大笑,跟著追進了夥房。

經過這對姐弟一打岔,方大山漸漸也恢覆了平靜,安靜地坐在角落,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方春雨陪著他,安靜地坐著,沒說話。

也不知過了多久,夥房那邊傳來陣陣濃香:"曉安,去,把方大哥請回來,準備吃飯了。"

"好嘞!"

259能跑一個是一個

杜梨並沒有走遠。

白曉月伸手拉開門,就看見了杜梨,朝著他笑:"飯菜已經做好了,大家都餓壞了吧?都坐,咱們先吃點飯菜吧。"

杜梨沒說話,自顧自進了屋。

"杜......"

方春雨站起身,也幫忙傳菜:"先吃飯吧,吃了飯,我們一起出去走走。"

杜梨只是瞅了她一眼,轉身坐下。

飯菜很快擺好了,就是些菘菜,蘿蔔,好在份量很足。主食是玉米渣飯,看得出來,這已經是白家能拿出來的最好吃食了。

白曉月有些難為情:"家中沒啥好東西了,你們不要客氣,都坐下來吃吧。"

見眾人依然站著沒動,她又招呼白曉安過來坐下。

"我都聽曉安說了,你們在找孩子。想必奔波勞累了一天,你們都餓了,快吃吧!要找人,就更要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找人。來!"

白曉月夾了一大筷子菜進方春雨碗裏。

方春雨端起碗,看著爹:"爹,白姑娘說得對,要找人,咱們得先填飽肚子,再好好睡一覺。沒有體力,談什麽找人?"

"吃!都坐下來吃。"

方大山重重一點頭,端起碗拿起筷子,用顫抖都手扒了一大口玉米渣飯,和著流下的淚水一起進了嘴裏,狠狠的咀嚼著。

氣氛很沈悶,可大家吃飯的速度卻不慢。

等放下筷子,趁著白家姐弟還在收拾碗筷時,杜梨便站了起來。

"春雨,你跟我來。"

方春雨跟上。

杜梨腳步走得飛快,方春雨幾乎一路小跑才能追上他。走到拐彎處,因為天色太黑的原因,一腳踢在路邊的石階上,疼得她連連抽氣。

"怎麽樣,可受傷了?"

杜梨倒轉回來,蹲下身,檢查著她的傷勢。

"我沒事兒,就是踢了一下。"

方春雨強忍著痛站起:"你走的這麽快,可是發現了什麽?"

"嗯,所以帶你起看看。"

杜梨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她。

昏暗的夜晚,周圍漆黑一片,窮盡目力,方春雨也只能依稀看清眼前男人的輪廓。

所以,她才錯過了男人臉上洶湧澎湃的愛意。

"那,咱們快走吧?"

"走。"

杜梨沒有多說,轉身就走。

不管這一次,腳步明顯放慢了許多。

跟著他在小胡同裏東纏西繞,等停下腳步時,方春雨瞇起眼看著眼前的高墻,心下又恍然:"這是白天我們來過的宅子?"

她還記得,官差把這裏翻了個底朝天,除了枯井裏的地道,依然一無所獲,這才把宅子貼上了封條,只留了兩個差役把守。

"不錯,就是這裏。"

杜梨點點頭。

——————————-

話分兩頭。

方子航拿鋼刀砍了人,慌慌張張的逃跑,黑暗中,他連鞋子幾時跑丟了一只也沒察覺。等他感覺到腳底疼時,都不知道跑出了多遠。

方文皓被他背著,安靜得好似根本不存在。

待三人到了通道的盡頭時,隱約有光線,透過一道門的形狀透進來,讓三人都喜出望外。

方子航這才放下方文皓,小心地貓在那裏,仔細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沈珠玉也靠了過來。

壓低了聲音:"餵,怎麽樣了?能出去嗎?"

"你說呢?"

方子航嗆聲,“別的倒是不擔心,就唯恐外面有人守株待兔。把咱們一抓一個準兒。”

從第一次見到這位大小姐,他就沒給過對方好臉色。可偏偏這位大小姐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他越是脾氣不好,她就越是黏糊上來。

"那,誰去探路?"

沈珠玉咬咬牙,看了眼安靜呆在一旁的方文皓。

方文皓渾身一抖,卻什麽話都沒說。

"讓屁大點的小孩出去送死?果然不愧是沈大善人家的千金,呵!"

方子航呲笑。

讓沈珠玉俏臉緋紅,嘴硬著:"我爹怎麽啦?我爹再怎麽有錢,他也沒少做善事,不但修橋補路,還經常施舍災民,開粥棚施粥,你憑什麽說他不好?"

方子航扭頭問方文皓。

"你剛才聽見,我有說她爹一句不好嗎?"

方文皓低著頭悶聲不吭。

這兩個人只要一開口就鬥嘴,不管對與錯,他都怕了。

氣得沈珠玉直跺腳:"你說了!就算你話裏沒說,你也有這個意思。你們、你們兩兄弟,都是一丘之貉!"

"嘁......"

方子航嗆聲,說不過就撒潑的小娘皮。

他看了沈珠玉好一會兒,突然笑了起來,埋頭在鞋底裏一陣摳摸。

一股比大糞還要臭的味道立刻彌漫在不大的通道內,訓的沈珠玉急忙捂住了口鼻:"你究竟在幹什麽呀?好臭,臭死了......"

"嘿嘿,臭死你活該。"

方子航突然拉開一道門縫兒,一揮手,一個小碎銀就扔了出去,碎銀落到實地上,發出輕微的著地聲,在寂靜的夜裏顯得分外響亮。三人屏息靜氣,等了好一會也不見外頭有動靜。

他轉身拍拍方文皓的頭:"我先出去,要是外面安全你就跟上。若是你聽見外面有打鬥聲,喊殺聲,千萬別出來,記得找機會跑。別管我,也千萬別回頭。能跑掉一個是一個,聽懂了嗎?"

"懂,懂了......"

方文皓的眼裏泛起了淚花。

方子航站起身,剛要鉆出,卻被方文皓從身後抱住了。語帶哭音:"二堂兄,謝謝你,過去都是我誤會你,你是皓皓最好的二堂兄。你多保重!"

"哭啥子哭,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方子航試圖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可在隱隱的抽泣聲面前,他實在堅持不住,只得下意識抱住了他。

此刻,外面隱約有光亮進來,沈珠玉就站在二人身邊,看著方子航的臉。方家人長得都不醜,方家大房的夥食一直開得好,加上方子航從小讀聖賢書,雖然比不得方浩成的外貌,卻也生得如玉雕般白皙。此刻,那張俊臉上多了不少血跡,原本陽光溫和的少年竟渲染上了幾分肅殺之氣。

看著他冷冽嚴肅的面容,她的心一下子亂了節拍。

這時候說什麽,都是廢話。

方文皓明白,他若是留下,只會成為方子航的累贅,若是他跑了,方子航也可趁機逃跑,還可以向人求救。

不帶著他這個累贅,說不定他還能逃走。

"乖,好孩子。"

方子航並不知他心中所想,只伸手摸著方文皓的小腦袋。

260我家才不是賊窩!

又看向對面的沈珠玉。

沈珠玉正盯著他看,原本梳得精致好看的苞苞頭也散開了,看不清她的小臉,衣服上滿是灰塵,混著血跡,竟是說不出的狼狽。

"你也保重,能逃就逃吧。逃得了一個,咱們就撿回了一條命。別管我!"

沈珠玉沒說話,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方子航小心地拉開了門,才發現門外居然有一把大鐵鎖。對慣常上學不好好上,喜歡偷雞摸狗,混跡賭坊花街的方子航來說,開一把鎖有何難?

他從口袋裏取出一個小東西,拿起大鐵鎖捅了幾下,大鐵鎖就開了。

推開鐵門,久違的新鮮空氣灌進三人的口鼻,讓三人都忍不住貪婪地呼吸著。

逃出生天的他們忍不住都笑了。

"太好了,我自由了!"

沈珠玉歡呼。

"噓!——"

又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嘴巴,"別高興得太早,咱們現在在哪裏都不知道,指不定下一刻,咱們又被人抓起來成了階下囚。"

方子航總有打擊沈珠玉的本事。

氣得沈珠玉順勢抓住他的手,一口重重咬下,疼得方子航“啊”一聲大叫了出來。下意識推開她。沈珠玉沒放松,直到嘴裏嘗到濃郁的血腥味,她才放開。

"呲,你是屬狗的呀?"

方子航疼得直罵人,看著手腕的牙齒印都出血了,恨恨地連續剜了她好幾眼。

“果然是唯君子與小人難養也,哼!”

又對眼前的大小姐莫可奈何,拖起方文皓就自顧自往外走。

咬了人,沈珠玉也後悔,可一聽方子航這話,當即就生氣了!快步追了上去,用一種無所謂的語氣說笑。

"哎喲!你真是嗅覺靈敏啊,連我屬狗的你都知道。說我是小人,你錯了,我是女人,女人會的一哭二鬧三上吊我都會,你要不要都試一試?"

"哼,懶得和你廢話。"

方子航不搭理她,小心隱藏痕跡前行。

方文皓緊緊跟在方子航身邊,聽著二人你來我往鬥嘴。發現這條地道的出口,居然是堆放破舊雜物的空間。四周集滿了厚厚一層灰,蜘蛛網密布,四周零散地擺著亂七八糟的東西。不難看出,這裏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方子航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在不大的空間裏四處亂轉,尋找出口。

"這裏,應該是另外一個地窖。而且,還是好久沒用了的地窖。"

"既然是地窖,就一定有出口,就一定能夠出去。"

沈珠玉接話。

"你家不是很有錢嗎?想來家中的地窖不少吧?該怎麽出去,你到是快找出口啊!"方子航又損她。

"找就找,誰怕你呀!"

沈珠玉都不好意思說,沈家再有錢,可她只是一個女兒,就算她爹再疼她,可還有幾個嫡出的哥哥在,幾個嫡出的侄兒在,她能接觸到地窖裏的秘密?

可輸人不輸陣。

她不死心的沿著墻壁一陣亂敲亂打。

"咦,等一等!"

方子航叫住了她,又在剛才那段墻壁上敲打。他聽出來了,其中有一段墻壁的聲音不一樣。

三人都集中過來這裏尋找,可找了半天,依然沒發現異常。

頭上似乎有灰塵落下,方文皓無意中擡頭,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那面墻角根上,有一個小小的凸起。他伸出手撥弄著玩兒,一陣低沈地軲轆聲響起,嚇了三人一跳!

塵土彌漫,三人被嗆得直咳嗽,等灰塵散去,三人這才看清,原來是墻壁的地方,一組樓梯一樣的石河盒子從墻壁上鉆了出來,一直延續到頭頂的通風口旁側。

"快,咱們上去!"

三人歡歡喜喜爬到頂部,可出口外似乎被堵住了,方子航用盡了力氣,才將蓋在上面的石板頂開了一個縫。原來,出口是一戶人家院子裏的假山內部,上面有一塊石頭歪在出口一邊,想來原先是用來壓在地道口的。

費盡力氣,方子航總算打開了一道容一人通過的寬縫,鉆了出去。外面天色一片昏暗,他放眼看了這院子,發現裏面的擺設高雅得很,花團錦簇的,瞧著竟像是哪家大戶人家。

"怎麽樣,怎麽樣?外面有人嗎?"沈珠玉頻頻在身後催促。

"沒人。"

方子航心裏雖然吃驚,可還是轉身,將方文皓和沈珠玉都拉了上來。

"哇,總算是活著出來了!"

來到地面上,沈珠玉整個人都不一樣了。整理好衣服,又蹲下就著假山池水整理著自己那頭亂糟糟的秀發。

"哎呀!"

"噓!"

沈珠玉叫了起來,就被方子航制止了:"別一驚一乍的。你忘了,剛才可是有一個要殺我們的人逃跑了。你那麽大聲,是打算把人都招來嗎?"

是了,之前還有一個人販子跑了。

沈珠玉趕忙捂住嘴,再不敢說話了。

她被說話,身後的方子航又被耐煩了:"剛才吼的厲害,現在又不說了?是舌頭被貓兒叼走了?"

"讓我不說話的是你,不讓我說話的還是你。你到底想咋樣?"

沈珠玉來了小姐脾氣。

方子航臉色很不好,不過,還是收斂了脾氣,把兩人拉到了院子角落處的竹叢邊躲起來。

"說吧,你發現啥了。沈大小姐!"

"沒啥。"

沈珠玉在生氣,久久不見方子航來哄她,只得收斂了脾氣:"我覺得,這裏我來過,應該是我家的別院。"

"啥?"

方子航和方文皓都嚇得跳了起來。

"真的假的?你莫不是看錯了吧?這裏不應該是人販子窩嗎?怎麽會變成你家別院?"

"我、我也不知道啊!"

沈珠玉見方子航兩人都狐疑地看著自己,覺得被侮辱了,卻又無話可說。

也迷茫了:"或許,是我看錯了?"

方子航不再說話,抱著方文皓小心地往前走,四處張望著,生怕引來人販子的同夥。

沈珠玉走了一段路,便指著柱子一角:"這裏真的是我家的別院。你看,我先前還在那邊射箭狩獵呢,你若是不信,去看看那幾根柱子,上頭家留著我射箭留下的窟窿呢。"

方文皓快步小跑過去一看,嘿,還真有!

"你家居然是人販子的賊窩!"

他大叫。

這個沈珠玉不是說她爹是什麽大善人沈千三的嗎?

沈珠玉急得直搖頭,慌慌張張地:"不是的,我爹爹他是個大善人,他才不是壞人。我家更不是賊窩!"

261讓你放松放松

可這分明又是自己家的別院,讓她有口難辨。

"你剛才說,你有幾個嫡出的兄長?"

方子航卻呲笑道,話裏別有意味,"聽說,你這個庶出的沈家大小姐狠得沈大善人的喜愛呀?更是放話出來,誰要是娶了你,就把河道收入的三成作為你的嫁妝。有這事吧?"

他這一席話,讓沈珠玉瞬間白了臉色:"你、你怎麽知道這些?喔,我知道了!是不是你一直在關註本大小姐?所以你才知道得這麽清楚?"

"嘁,這事又不是什麽秘密,街頭巷尾的那些人誰不議論此事。還說,只要娶了你,就是娶了一座金山銀山回去供著。我能不知道?"

方子航說道,看沈珠玉那張得意的臉,忍不住搖搖頭:"看來,你還是沒想明白啊!自古財帛動人心,那麽多錢,我們一個外人看著都動心,你的那些兄長們,嫂嫂們、以及侄兒侄女們,就不用心了?"

不想讓沈珠玉帶著這麽大一筆錢財離開沈家,最好又最一勞永逸的辦法嘛......

沈珠玉的臉像紙一樣的白。

"你知道,哪裏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沈珠玉看了看兩人,仔細地想了想,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

這邊,杜梨把方春雨帶到了高高院墻前。

方春雨望著院墻,傻眼了,"你覺得,這宅子還是有問題?"

"嗯。我的人回來稟報說,這宅子有些不對。"

他的人?

方春雨突然明白過來他這話裏的意思。

杜梨點點頭,"走,咱們進去。"

這麽高,這麽進去?

方春雨看著高墻還沒反應過來,杜梨突然走近,一把抱起了她。

"呀!——"

她下意識驚呼,本能攀附上他的身軀,手臂也纏住了他的虎腰。

男性的氣息將她整個包圍,是她所熟悉的味道。

火燙的身軀將她整個人牢牢護在懷中,她的兩耳在發燒,臉頰仿佛著了火。

整個人感覺雲裏霧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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