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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打上門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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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人,依然沒有結果。

"爹,娘,要不,咱們先回家吧?回家去等,小婷婷一晚上沒喝奶,怕是早就餓壞了。"

"要回你們回,我要留在這裏等我的狗娃子回來。我可憐的皓皓啊!"

柳月娘捂著臉只是哭。

"娘,官府的人已經加強人手去找了,皓皓一定會平安回來的。咱們就算等在這裏,也於事無補啊!要不......"

方春雨勸著,卻根本勸不動。

"方姑娘。"

就在一家子人左右為難時,錢塵逸出現了。

錢塵逸依然穿著昨晚那套衣衫,臉上帶著疲憊,朝幾人抱拳:"我聽人說起,你們正四處尋找母牛,可是要餵孩子?"他朝身後招招手,他身邊的隨從急忙奉上了一個食盒:"正巧,我自幼便有飲食羊奶和羊奶奶酪的習慣。正巧,家裏備有現成的羊奶,還望幾位不要嫌棄。"

"不嫌棄,一點都不嫌棄。"

方春雨歡喜接過:"錢公子,太感謝你的雪中送炭之舉了。否則,我家小妹就要餓肚子了。"

方春雨很高興,可柳月娘和張曉萍等人的臉色卻說不上好看。

之前皓皓就是跟在錢塵逸身邊不見了的,大家都記著呢。

"哪裏,哪裏,我只是盡一份自己的心意。"

錢家有錢有權有勢,家大業大,錢塵逸更是含著金湯勺出生的嫡子,從來就沒有因為什麽事低過頭。可如今這事他確實有責任,正因為如此,他對柳月娘等人冷淡的態度,也多有包容。

"這也很難得了。"

方春雨笑,顧不得寒暄,打開食盒,裏面果然放著一碗溫熱的羊奶,散發著陣陣奶香。

試了試溫度,她急忙拿著勺羹餵小婷婷。

許是哭了許久,小婷婷早就餓了,一嘗到奶味兒,也顧不得哭了,大口大口吃著羊奶。

"她吃了,她吃了,真好!"

大人都松了口氣,放下心來。

同時,又想起還沒有消息的方文皓,眾人都嘆了口氣。

直到一碗羊奶見了底,小婷婷才滿足地打了個飽嗝,依偎在方春雨懷裏睡了。

"對了,錢公子,你可曾打探到我弟弟的消息?"

方春雨原本是抱著萬一的心思多問了一句,沒想到,錢塵逸反倒帶來了好消息。

"石大人那邊有線索了。好像是一個小孩看見有人擡著三個麻袋離開,又聽說官府的人在追查此事,這才去了石大人處報案。石大人已經帶著一幫人下去追查了,具體結果如何,目前還不清楚。"

"當真?"

方春雨大喜!

幾人也快速圍攏過來,七嘴八舌詢問起事情經過。

錢塵逸也沒有藏著掖著,很快就把他知道的情況都告知了幾人。

"反正,那邊的人傳來消息,他們已經沿著那條山道追查了下去。想必很快就會有結果。既然有了線索,肯定比無頭蒼蠅到處亂轉的好,大家都放寬心等著,說不定很快就會有好消息傳來。"

眾人都振奮了!

許是錢塵逸本身的氣質不俗,加上說話行事風度翩翩,憑空給人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錢公子,謝謝您。多謝您幫忙跑進跑出,出錢又出力,區區兩個謝字,都不能表示我感激之情的萬一。請受我一拜!"

方春雨雖然來到這個世界,可對於這裏的人們動不動就又跪又拜的舉動很反感。可此時此刻,她對著錢塵逸的這一拜,卻是心甘情願。

"快別,春雨你快起來。"

錢塵逸避開了她這一禮,又虛扶起她:"方姑娘,你且耐心等待,想必很快就會有新的進展傳來了。"

"春雨,你聽見錢公子說得話了嗎?你弟弟他有消息了!"

眾人裏,最高興的莫過於柳月娘了!

她一掃臉上的陰霾,拉著方春雨的手,就往外拖:"春雨,走!咱們不能在這幹等著,到小村裏去看看,說不定你弟弟就等著咱們去救他呢。"

走得急了,整個人眼前突然一黑,險些摔倒。

方春雨趕忙扶住她:"娘,您的身子不好,不如您就留下來吧。春雨過去看看,要是見到皓皓,就立刻把他帶來見你。如何?"

"對對對,春雨說得對。"

旁邊張曉萍也安慰她:"月娘,你的身子要緊,不如就留下來照顧小婷婷吧,我們去把皓皓帶回來。"

柳月娘奮力推開攙扶的眾人,又險些摔倒,哭得不能自已。

"不!我要去把我的狗娃帶回來,我要去把我的狗娃帶回來!我要去把我的狗娃帶回來......我已經失去了雲虎,決不能再失去了狗娃了。我要去......"

一提起方雲虎,所有人都紅了眼眶。

方春雨見阻攔不住,只得軟了話:"娘,您別急。春雨陪著您一起去。我們一定會把皓皓帶回來。"

她陪著柳月娘往半山腰的小村莊走,錢塵逸卻追了過來,朝幾人一抱拳。

"方伯母,方姑娘,從這裏走路過去,怕是要花費不少時間。正好我這裏有一頂肩輿,不如讓方伯母坐上去吧?"

錢塵逸所指的肩輿,就是用兩根長竿中放置椅子用來坐人,冷天墊毛毯,熱天撐涼篷,軟紮上可坐可臥。輕便又簡潔,方便在山路上穿行。

"這、這怎麽好意思......"

柳月娘哪裏肯坐,急忙推辭。

"娘,您不是著急見到弟弟嗎?你坐上肩輿過去快很多,就別推辭了。"

253一夥兒的

方春雨勸著她,非常時刻行非常之事。欠錢塵逸一次是欠,兩次也是欠。這種時候,完全沒必要講究欠不欠的了。

回頭朝錢塵逸點點頭:"錢公子,麻煩您了。"

有了肩輿,趕路的速度自然快上了許多。

路上,錢塵逸走到方春雨身邊,和她談起了這樁案子。

"其實,最近半年以來,江寧府多縣都陸續有人家陸續報案家中孩子失蹤,為了穩定人心,上面並沒有公開此事,只是暗中部署人手嚴查此事。"

"不公開此事?所以,那幫人依然囂張,也照樣把魔爪伸向那些無辜的稚童。"

"官府其實也擔心也引起廣大民眾的恐慌。通過逐漸排查,進一步縮小了查找的範圍圈。加上重陽佳節,登高望遠的習俗,肯定會讓很多人家都帶著孩子來廟裏燒香還願,這座香火最旺的寺院,自然就是眾人關註的重中之重。果不其然......"

"果不其然,那些人真的動了手,還抓走了不止一個。"

方春雨接得很自然,呲笑:"我就說嘛,官府的人怎麽來得這麽快。想來,也是托了那位沈大善人的福,官府的人追查此事特別賣力。"

"無利不起早,世人莫不如此。"

錢塵逸左右看了看,見二人距大家都有些遠,才壓低了聲音,"其實,我還得到一個消息。"

"除去縣令和知府大人派出的人馬在尋找外,還有另一批人馬,似乎也在找什麽人。只是我這次出門帶的人手不夠,還來不及接近就被對方察覺了,還暗中警告我的人不要多管閑事。"

方春雨心頭猛跳!

不知道怎麽的,她突然就想到了那位杜冰杜將軍。

盡管杜冰來得奇怪走得也迅速,可方春雨卻有一種莫名的感覺,杜冰那個人絕不會就這麽離開,肯定還會出現。

若真是杜冰,他對永樂縣熟門熟路的,也犯不著故意躲起來,難不成這裏面有什麽她不知道的內情?

不過眨眼之間,方春雨心頭思緒萬千,無數個念頭從腦海裏閃現。

"錢公子,您的意思是……?"

"沒說什麽,我只是懷疑那些人的出現,會不會和這次孩童失蹤事件有關。"

“也許吧。”

錢塵逸慢慢走在前頭,"方姑娘,你就不奇怪,本公子為何會來永樂縣?"

“錢公子自然有自己的理由,我一鄉下丫頭哪裏懂這些。”

“你懂。因為,我是為了你身邊的那位而來。”

錢塵逸的眼神中別有韻味兒,“你就沒察覺他有很多不同之處?還有,他那口官話說得很好,你知道這代表了什麽?”

封建王朝當官的人都說"官話",或稱為雅言、正音。否則做官仕途就會受到影響。畢竟,要是你說的話,高高端坐在龍椅上的那位都聽不懂,你還妄想當什麽官?除去官場眾人,進京沿途的水陸大碼頭,那些行戶、買賣人也都會說官話。

鄉下旮旯裏,居然有人會說官話?

哪怕對方百般小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有些人,就好比掉進了雞窩裏的鳳凰,即便褪去了一身華麗的羽毛,可鳳凰終究是鳳凰,再怎麽偽裝,他和周圍的山雞依然顯得格格不入。不註意細看,或許會被他蒙騙過去。可一旦抽絲剝繭,立刻原形畢露。

蘇昕棠瞇起眼,看著他的背影,急忙追上他的腳步:"錢公子,你究竟想說什麽?民女雖說是足不出戶的村姑,可民女的大伯也是讀書人。多少還是明白一些事理,怕是讓錢公子失望了。"

家裏有讀書人就是好啊!

有讀書人,她識字的事兒也沒那麽招人眼了。

"也是,是我想岔了。"

錢塵逸還禮,順勢做了個請的手勢,讓方春雨先走:"我剛才說過了,我是為他而來。既然我都能抽絲剝繭發現他有問題,想必別人也能。你自己當心些,該如何做想來方姑娘心裏也明白,畢竟——你不是一個人。"

錢塵逸看向坐在肩輿的那道身影。

柳月娘抱著小婷婷,被人擡著在山路上穿梭,嘴裏依然不住催促著趕路的轎夫快點,再快一點。

方春雨神色一斂,帶出一抹極淺的笑意來:"多謝錢公子提醒,有勞了。"

"不用,說起來,我也是有私心的。"

錢塵逸反倒把話說得明白:"你弟弟會被人擄走,也是我看顧不周造成的。告訴你剛才的消息,雖說是善意的提醒,也帶著一點補償的心思吧。"

"多謝。"

方春雨斂膝見禮,“錢公子,您……是不是也要離開了?”

錢塵逸深深看了他幾眼,“放心,你將來若是但凡遇到自己解決不了之事,盡管到農莊找我,只要我得到消息,就會立刻趕過來。”

她就是詐他一詐,沒成想,居然得到了這樣的答案。杜梨和錢塵逸果然是一夥兒的。

“不敢勞煩錢公子。錢公子若能救出舍弟,便是春雨欠下您一個天大的人情。雖然春雨能力卑微,以後,但凡有所求,春雨必定竭盡所能。”

“好,記住你剛才這句話。”錢塵逸一口應下。

“一定。”

方春雨說完落後幾步,和吳青青並排走在一起。

有些事,她還得捋一捋。

吳青青用力握著方春雨的手,無聲地給她安慰。

方春雨還以一笑。

錢塵逸是為了杜梨而來,看來她一開始就猜對了,杜梨果然不是尋常人。之前杜梨和周少爺走到一塊兒,現在又和錢塵逸走得近,想來,都是因為他身份之故。

看來,他真的回憶起了過去。

方春雨說不出心底是個什麽滋味兒。

"你看,前面被圍住的地方就是。"

錢塵逸指著前方官差把守的一棟宅子說道。

這是一個坐落在半山腰上的小村落,不大的地方卻擠滿了人家。那宅子坐落在小村子一角,大門正對著眾人,高大厚實的圍墻被周圍的民居簇擁著,瞧著並不紮眼。

"大隱隱於市,小隱隱於野。這宅子建造得真心不錯。"

方春雨感慨,也難怪這些官差事先察覺不到異常,就拿這宅子來說,像極了那些大戶人家在外面修建的別院,不出格卻又很是隱秘,院墻高聳,確實太具有迷惑性。

254沈千三

一行人的到來,很快驚動那些官差。

自然有隨從上前,和那些差役一番交涉。

"是啊!這宅子確實建造得好,除了正對著咱們的大門外,靠旁側還有一道側門,另一面卻又緊鄰峭壁。等官差把這裏包圍起來,才發現這宅子裏早已空無一人。

一搜查,官差在那面峭壁上發現了攀爬的繩索,想必就是那些人販子逃離時落下的。"

錢塵逸說著話,看著過來回稟的隨從朝著他微微一點頭,朝方春雨做著請的手勢:"想進去看看嗎?來,咱們從這邊走。"

方春雨自然是想了,柳月娘等人更是望眼欲穿。

跟著錢塵逸穿過官差的重重包圍,一行人走進了宅子。

這宅子外面瞧著很是普通,除去比尋常人家要高要厚實的外墻外,裏面卻大有乾坤。不但區分了主人房和下人房,還有單獨的馬廄,以及花園。真應了那句"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話。

"這宅子徹底找過了?"

方春雨隨口問著。

旁邊等候差遣的一名差役特別有眼力勁兒,看了眼錢塵逸,趕忙上前一步稟告。

"回稟姑娘,這宅子大大小小的房間都找過了,都沒有人了。我們在後院那邊發現了一口枯井,枯井裏有暗道機關,直通往峭壁底部。從留下的痕跡來看,應該有人在近期使用這條暗道下了山。"

這夥人販子從暗道逃跑了,想要抓人,找回被拐賣的孩童,怕是難如登天!

"那你們倒是快追呀!"

柳月娘不明白其中道理,還在催促那些官兵去抓人。

那名差役臉色變了變,很快又低下頭:"夫人請放心,我們的人手已經去抓人了。"

方春雨臉色都白了。

小肚子傳來一陣陣密密麻麻的抽疼,讓她再忍不住,捂著小肚子痛叫出聲:"唔......"

"怎麽了?"

吳青青急忙上前攙扶住她,一臉擔憂看著她:"春雨,你的臉色好難看,是不舒服嗎?你可要挺住了呀!"

"我、沒事兒。"

方春雨拼命深呼吸,平覆激蕩的內心。

不急,她不能急。

這個孩子是她在這個世界的牽掛,也是和她血脈相連的親人,她一定不能失去他。再說了,皓皓還沒有找到呢,皓皓也需要她,娘也需要她,她一定不能倒下。

"可能是昨兒吃壞了肚子,加上太過緊張,肚子有些疼......"

在吳青青攙扶下坐下,她努力朝大家笑了笑,努力不讓大家再擔心她。

回頭看向官差:"差爺,咱們現在怎麽辦?"

差役有口難言,撓了撓頭皮:"我們的人已經追查下去了,幾位爺,先等著吧,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傳來。"

繼續在這裏等也不是個事,方春雨等人從宅子裏退出來,心事重重的她走出不遠,旁側突然有人喚他。

"餵!餵,那個小丫頭,是我!沒錯,就是我著叫你。"

不遠處,一個眼熟的小男孩正沖她招手。

方春雨莞爾,走上前,"是你呀,你怎麽在這裏?"她認出來了,這個小男孩,就是之前向她討要糖鳳凰的姓白的小家夥。

"我家就住在這裏呢。"

白曉安沖旁邊,一棟民居指了指。一臉都是笑:"小丫頭,要不要到我家裏去玩啊?我告訴你,我姐做的餅最最好吃了,今天你可有口福了。"

幾歲大的小屁孩,居然叫她小丫頭?

方春雨啞然失笑。

目光落到她身後的兩名差役身上,微微一楞,"這兩位是......?"

"哦,他們呀,你不用管他們,他們是找來保護我的。"

白曉安雙眼晶亮,搖頭晃腦開始顯擺:"我跟你說喲,小丫頭!我最近幹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所以,兩位差爺是被縣老爺派來,'特意'保護我的,怎麽樣?我厲害吧?"

兩名差役雙臂交疊環抱著大刀,站在白曉安身後,頻頻翻白眼,卻沒多說。

方春雨略一沈吟,隨即恍然:"你就是提供線索的那小孩?"

白曉安被嚇了一跳,慌忙四下看看:"你,你你怎麽知道的?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跟蹤我,還是說,那些小孩根本就是被你綁架了?"

"別鬧!"

方春雨拍開他指著自己的臟爪子:"我弟弟不見了,被那夥人販子拐走了。眼下正四處找人呢。"

"就是原本站在你身邊的那個小娃子?"

半點沒有小屁孩自覺的白曉安回憶起了之前,很快就猜中了事實真相:"這麽說,我還是你弟弟的救命恩人了?可惜呀!我們跟著那幫人留下的痕跡追了半天,卻跟丟了。那些差爺說,那些被拐的孩子多半是找不回來了。"

原本被人販子拐走的孩子,就很難找回,眼下聽,白曉安這麽一說,周圍響起一片抽泣聲。

悲痛,籠罩著眾人。

"臭小子,你究竟會不會說話?小心我割了你的舌頭餵狗!"

斜刺裏突然傳來一道惡狠狠地咒罵。

沈千三早就被自己愛女被拐一事折磨得焦頭爛額,一回到家,又飽受愛妾的魔音穿鬧摧殘,實在受不住了,這才躲了出來。偏偏剛走到路口,就聽這個小屁孩在此大放厥詞,哪裏還忍得住?

白曉安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半點不怕沈千三,反而吊兒郎當的抖著一條腿,指著自己的鼻尖。

"就憑你,想割小爺的舌頭?你算老幾!"

"我不算老幾,可我能隨時要了你的小命。"沈千三動了怒。

眼見場面充滿了火藥味,大有下一刻見會血濺五步的下場,錢塵逸不著痕跡上前,擋在了白曉安前面,朝沈千三見禮。

"晚輩塵逸,見過沈老。"

"原來錢公子也在,倒是巧了。"

錢家有人在朝中為官,錢家又是本地的大戶,沈千三可以不賣給知縣老爺好臉色,對錢塵逸,卻多少有幾分香火情。

"說巧也是不巧,塵逸是專程為了那些人販子來的......"

這邊二人閑聊著,身後,兩位差爺被嚇得渾身直發抖,悄悄拉了把白曉安,哭喪著臉,壓低了聲音:"你小子是嫌命太長了?這位可是沈大善人,還不快向沈大善人磕頭認錯。"

255方子航發威

洋洋得意的白曉安被嚇傻了,動也不敢動。

"我我、我......"

"哼,我可當不起他磕頭。"

沈千三勉強忍了又忍,才忍下了那口氣。一拂袖,轉身就走。

"沈大善人請了。"

方春雨急忙站出來,朝沈千三見禮。

"呵,今天出門真是沒看黃歷。怎麽,你想替他求情?"

沈千三怒火上湧,看誰都不順眼。

"沈大善人猜錯了,我站出來,只是單純想問問沈大善人這邊有沒有好消息?不瞞您說,我弟弟昨晚也被人販子抓走了,如今也下落不明,到現在都沒有絲毫消息傳回。我很擔心他……"

"喔,你弟弟昨晚也失蹤了?"

許是同病相憐都原因,沈大善人臉上都戾氣褪去些許,打量著方春雨。

"是,我們現在詢問發現線索這名小孩,希望能發現點什麽。"

方春雨指了指白曉安。苦澀地笑一笑:"沈大善人,還請您大人不計小人過。這孩子從小沒爹沒娘的,不懂事兒。看在他提供了尋找那夥人販子線索的份上,別和他計較。"

"哦,是嘛?"

沈千三隨口應著,多盯了白曉安好幾眼,這才看向方春雨:"我已經派人把守了下山的交通要塞,不僅如此,離開縣城的水陸大道都派了人手出去。想必很快就有好消息傳來。等著吧!"

說完,轉身鉆進了方春雨剛剛走出來的宅子。

"多謝沈大善人告知!"

方春雨高聲道謝。

"太好了!月娘你聽見了嗎?"

張曉萍興奮得抓住柳月娘的手臂不住地搖:"我可是早聽那些走夫販卒說起這位沈大善人,說他不但心善,更沒少修橋補路,照顧鄉鄰。家中仆從眾多。有他出馬,皓皓一定能找回來的。"

"真的?太好了,太好了!皓皓一定能平安回來的,一定會沒事的。"

柳月娘由衷的祈禱。

她的狗娃子還這麽小,怎麽可以出事?

方春雨也笑了,不過很快,她眼皮猛跳,大喊一聲:"糟糕,壞了!"

眾人都被她嚇了一跳。

"你這孩子真是,說話怎麽一驚一乍的,怪嚇人的。倒底什麽壞了,你把話說清楚啊!"

"我剛才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方春雨臉色慘白,一把拉住錢塵逸的袖子:"錢公子,快!你快去找沈大善人,讓他把各個路口的明哨撤離,預防那些人販子狗急跳墻,殺人滅口!"

——————-

就在方文皓昏昏欲睡時,地牢外面突然傳來腳步聲,一直閉目養神的方子航睜開了眼。

"真的確定了要動手?"

房門外,隱隱有說話聲穿進地牢裏:"這可是幾條活生生的人命啊!"

門外那人似乎有些猶豫,雖是壓低聲音問話,可話音流露的顫聲,卻出賣了他心底的怯意。

旁邊那人睨了他一眼,冷哼一聲。

"哼!沒用的東西。你既然做了咱們這個行當,哪有不見血的道理?也是,你進來的時間還短,還不懂外面這裏的規矩。今晚,也讓你開開眼,壯壯膽,省得以後出去了,說這樣的慫話,丟盡了兄弟們的臉。"

"我、我不是這意思i......"

先前說話那人幾乎站不穩,都要哭出來了。

他家頭窮,又因為父母都死的早,孤零零一個人還背負了一屁股債。他被逼債的追得走投無路,這才從村子跑了出來。

後來,機緣巧合下得蒙好心人搭救。見每天都有大魚大肉,不由大喜過望,他一直期盼著的好日子進要來了。可沒想到,他居然掉進了狼窩,幹了這拐賣婦女兒童的勾當。要不是旁人瞧他年紀小,身材矮小,出門"幹活"誰都不願帶他。

好在這些人也只讓他做些打雜的事兒,否則,他只怕活不到今天。

可今天不一樣!

雖然沒有人搭理他,可那些人慌慌張張逃離,把他留下來看管這些小孩時,他還是聽說了一嗓子——據說,官府的人馬已經把這裏重重包圍,那些人拋下他們只顧自己逃命,半點沒想起要拉他一把。

他正忐忑著,自己要不要逃走,眼前這位又轉了回來。

沒等他高興呢,這人一開口,就是要取走三條人命,把他嚇了個半死。

"給,拿著!"

那人從腰間拔出刀,鋥亮的刀鋒在黑暗裏劃過一道冷芒。

先前說話那人快要哭出來了,又不敢反抗:"我、我家窮,從小我連只雞都沒有殺過,怎麽殺人?我不會......"

"不會?真是笨死了!不會就跟著我學,不許偷懶。正好,裏面有三個人給你練手。跟上!"

對方著急滅了口離開,直接搶走了鋼刀,直接殺向地牢門口而來。

方子航自小就在賭場裏鉆,練就了耳聰目明的本事,這兩人雖然隔著一道墻說話,卻並未刻意壓低聲音,說得話一字不漏進了他的耳朵裏。

他原以為,這些人販子不過想拐賣孩子,而他則是自動送上門的羔羊。可如今,他才知道,這幫人居然在事情敗露後,打算殺人滅口。

方子航順勢將方文皓拉到房門後,他站在門邊上,計算著距離,一動也不動地靜候著。

沈珠玉也把這一幕看在眼裏,她平時雖然咋咋呼呼地,可此刻關系到性命,她也機靈的慢慢挪動著身子站到了方文皓身旁。

外面安靜了片刻。

不久,似乎外面的人動了。

緊接著,門外傳來一陣響動,好像有人在開門。

方子航瞇起眼,就在房門被人從外面打開的一瞬間,他猛竄了出去,擰著鋼刀的那人大概沒想到,裏面的人竟然自行解開了繩子,還瞅準了時機對他動手。

揮舞的鋼刀已經落下,他剛要掄起鋼刀,可手臂卻被人轄制住。

緊接著,他就聽見一聲脆響,一股劇痛穿進腦海,猶如殺豬般地慘叫突然響起。

手中的鋼刀"哐當"一聲落了地,方子航順勢一抄,正好抓住了刀柄。

"啊!......混蛋,快,你快……殺了他!"

他顧不得自己的傷勢,慘叫著命令身後跟著進來的那人。

要殺我?

身體裏的血液在沸騰!

方子航急紅了眼,眼下兩方對峙,雖然在人數上他們三個打兩個,可對方卻是兩個男人,而自己這邊,卻有兩個負累。

256白家兄妹

顧不得對方撲上來,他手起刀落......

呲!——

鋼刀插進皮肉的聲音響起,同時響起的,還有地上那人發出的慘叫。

門口那人見勢不對,不但沒有上前幫忙,反而慘叫著一轉身,掉頭就跑。

方子航想追上去,可他的腳,卻被倒地那人抓住了,眼睜睜看著那人跑遠了。他掄起手中的鋼刀,再度砍下......

沈珠玉只覺得臉上好像有水滴飛濺,拋灑在她的臉上,接著,她就聞到了一股腥味。

等她意識到那些水滴是鮮血時,突然高聲驚叫起來。

"啊!血呀!救命......"

"閉嘴!"

第一次拿起刀,剛才忙著顧命時,方子航沒有察覺什麽。等他發現地上那人仰倒在那不動了時,他才嚇得渾身一激靈,顧不得自己此刻的狼狽,連連後退。

"我、我我殺人了,我把他殺了!殺人了......"

他驚恐得直往後退。

"殺了便殺了唄。你不殺死他,他就要殺掉你。"

經過最初的驚訝過後,最先恢覆的反倒是沈珠玉:"真是個鄉下小子,不就是一條人命嗎?我娘說了,這年頭最賤的就是人命!咱們不能呆在這裏了,快走!"

她無意糾纏,轉身就往外跑。

方子航定了定神,一咬牙,顧不得查看地上那人死沒死,一把抱起方文皓就追了出去。

沈珠玉的大小姐脾氣很大,膽子也很大。

沿著地道往外跑,一邊跑嘴裏還一邊咒罵:"哼!那幫酒囊飯袋竟是這般沒用,本小姐等了這麽久,他們居然還沒找到這裏。待我脫了困,看我不告訴爹爹,讓爹爹罰那幫陰奉陽違的家夥一年的俸祿。"

方子航咬牙跟在她身後,並沒有開口。

就在三人還在地道裏轉圈時,搜索了半天,卻依然一無所獲的官兵陸續從宅子裏撤了出去。

宅子大門也被官府貼上了大大的封條,隔絕了與外界的聯系。

天漸漸黑了下來,在外面尋找了一天的眾人陸續返回,依然一無所獲。等了一天一夜消息的方春雨等人疲累不堪。這麽等下去也不是辦法,眾人商議片刻,決定先回家,只留下兩人在這裏相互接應等消息。

誰留下,誰離開,大家都爭論不休。

最後,還是杜梨拍了板,方春雨和方大山留下,其餘人都回家。

"娘,您要是留下,小婷婷也得留下。您看看小婷婷還這麽小,您就忍心看她跟著我們吃苦嗎?"

方春雨勸了柳月娘,回頭又勸吳玉剛和方大勇他們:"吳四叔,二伯,要讓官爺們繼續找人,銀錢方面的花費少不了。眼下能生錢的,也就只有方家食肆了。店裏的生意,就拜托兩位多多照顧。"

"放心吧,我們省得的。"

張曉萍趕忙搶先開口。

方大勇也當即表態:"放心,二伯都明白。"

骨肉分離之痛,他也嘗過,他明白那種感受,默默帶著周少爺下了山。吳玉剛一家子也急忙跟上。

好在錢塵逸叫來了馬車,派人把眾人送了回去。

"咦,你怎麽還在?"

看著留下的杜梨,方春雨好奇的詢問。

杜梨連眼睫毛都沒抖動一下:"我又不姓方,自然不在方家人之列。"

"......"

方春雨猛翻白眼兒,這人的性子真的是......沒救了!

“放心,官府那邊一定會盡心盡力救人的,你別擔心。”杜梨說道。

方春雨沒回答。

為了能留下等到最快到消息,方春雨沒敢走遠。好在白曉安主動邀請他們父女二人住進他家,方春雨看了眼一旁安靜呆著的杜梨,默默點了頭。

出了這樣的大案,連帶使得廟裏的香火也一下子少了大半。即便如此,白曉月依然出去擺攤了,直到很晚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來。

"曉安,曉安快來幫幫忙。"

沒有進門,她就大聲呼喚白曉安幫忙。

"好嘞!"

出乎意料的,她並未聽見往常的抱怨聲,白曉安很快就出來了,幫忙替她收拾東西。

"今天這麽乖?老實說,你是不是又闖禍了?"

白曉月把東西往屋裏搬,隨口問著。

她這個弟弟,整天東游西蕩,從來不肯安靜呆在家裏片刻,說起來也是她沒本事,至從爹娘走了之後,她忙於生計東奔西走,對他疏於管教,這才造成了他天不怕地不怕的壞脾性。可她一擡頭,卻對上了幾雙眼睛,可把她嚇了一跳。

"嚇!你們......是誰?你們怎麽會這我家?"

家裏什麽時候多了三個人?她怎麽不知道。

方大山有些局促看著方春雨,方春雨倒是落落大方和杜梨站在一起,並沒有因為對方的質問動怒。

"小姑娘請了,我是方家村人,叫方春雨,這位是我父親,一位是我......兄長。冒昧上門打擾,多有不便,還請見諒。"

方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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