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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打上門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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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兩天,果然傳出了薛氏的消息。消息將薛氏刻意美化了一番,薛氏不但成了無辜的受害者,更成為了幫助官府緝拿兇險的有功之士。上面還要為薛氏修建一座功德牌坊,表彰薛氏的功勞。

上次薛氏坐牢,看似必死的結局居然被她逃出生天。事後有風聲傳出,死者居然是在逃重犯,卻沒什麽人相信。

可如今,官府要立功德牌坊了,大家都不得不信了。

畢竟,連官府都出面澄清了,還能不相信?

方春雨卻知道,官府所言的立功德牌坊,現在不就是個說詞。

若自己的好大伯來年高中,薛氏的功德牌坊肯定有。若是不信落榜,那就……嘿嘿嘿了。

有了結果,她整天埋首書寫故事,除去偶爾傳授一兩道菜式給青青和萬師傅之外,食肆裏的大小適宜都交給了家人打理。

這天,爹娘卻早早就收了工。一回家,方大山便黑著臉把她叫了出來。

“春雨,你打算和錢公子一起去郡城?”

原來是這件事!

方春雨明白,紙包不住火,此事傳到爹娘耳朵裏是遲早之事,畢竟那件事成了之後,大伯親自過來向她道了謝,當即就請了裏正寫了呈條去衙門拿路引。

“不錯。”

“你這孩子,真是……”

柳月娘急了,又不知道該怎麽說:“不許去!你一個女孩子家,跑那麽遠,不知道村裏人知道了,得怎麽說你。”

“你娘說得對,春雨呀,這件事你確實欠考慮了。郡城距離咱們方家村千裏之遙,可不是你一個女孩子該去的地方。這事,爹也不同意。”

方春雨知道,這個時候的千裏,就相當於後世的500公裏左右。而成都到重慶走高速就是300公裏左右。

可這個時代,永樂縣到江寧府的路都是山路,蜿蜒曲折,中間要跋山涉水,兩地的距離用千裏之遙來形容很確切。

卻依然阻止不了她要離開的決心。

“爹,娘,你們不要著急。這件事我早就考慮過了,這一趟,我必須去。”

方春雨的話語很堅定:“爹,娘,女兒不想一輩子留在鄉下,不想成為生孩子的工具。女兒想出去,離開這裏到外面去見見世面。等女兒見識多了,接觸的人也多了。說不定將來女兒還會遇到一個好男人呢。”

“遇到什麽好男人?你別傻了。你一個女孩子家,沒有長輩陪著連咱們永樂縣都出不了,你還想到哪裏去?不許去!”

方大山嚴厲斥責她,臉上的怒氣濃郁,“別以為你長大了,我們做爹娘的就管不了你。這件事沒得商量。你明天去告訴錢公子,就說你改變主意了,要留下來。聽見沒有?”

“爹,我……”

“我什麽我,就這麽說定了!”

方大山虎著臉直接拍板,根本不想聽她的解釋。

方春雨看了眼柳月娘,柳月娘慌忙躲避著她的眼神,臉上是一片掙紮之色。

如果,只是說如果,柳月娘並沒有察覺她不是原來的方春雨,答案會不會不一樣?

她沒有答案。

229錢娘子的改變

找錢塵逸說不去了,是不可能去說的。

她要離開的決定很堅決!

但是,她要去見見錢塵逸卻是肯定的。

錢塵逸答應過她幫忙隱瞞,卻把此事告知了爹娘,讓她很失望。

她去了錢家莊子,卻根本沒見到他的人。

“我家公子這幾天都很忙,很少露面。對了,我還看見你身邊那位了,就跟在我家公子身邊,似乎很得他看重。”錢娘子如是說。

杜梨跟在錢塵逸身邊?

方春雨驚訝了,他不是一直跟在周少爺身邊嗎?怎麽又跑到錢塵逸身邊去了?

“他來過莊子?什麽時候來的?”

“來了三次,都是跟著公子回來的,又跟著公子離開。我看他衣著打扮和以往大不相同,反正,反正就是……感覺他比我家公子還要像公子,我不知道該怎麽說,等你見到他就知道了。”

錢娘子不知道該如何形容他。

方春雨卻聽明白了。

無他,只因為她見過完全不一樣的他。

貴氣霸道、氣勢如虹、陰鷙狠戾,那樣的他,是矛盾的綜合體,擁有吸引女人的所有外在條件,卻又讓人忍不住退步三舍,不敢輕易冒犯。

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那樣的他,更難為錢娘子苦苦思索良久,也找不到形容詞。

“你家公子尋常什麽時候回來?”

“這個不一定了。我好像聽他們說起,說公子要離開了。”

錢娘子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這件事是我親耳聽到的,八|九不離十是真的。就看他幾時離開了。”

方春雨卻不意外,錢塵逸說過要和她一起前往郡城,離開才正常。

“不過,公子要是走了,這個莊子就是我說了算。”

錢娘子明顯很開心,得意地擡起頭:“不怕告訴你,這次錢富貴是難逃這一劫了。”

方大業很會揣摩人心,上次方春雨只是提了提,他不但救出了薛氏,還造勢將錢富貴繞了進去,指責錢富貴是那位在逃重犯的同夥和掩護人。這純粹就是欺負死人不會說話,任由他胡說八道。

他的話無懈可擊,錢富貴,又被送進了大牢。

這種牽涉人命的案子,父母大人樂得做個順水人情,在自己的政治資歷上添一筆重墨。

“你不救他?”

上次她苦苦哀求的姿態,最後為了向她賠罪,敲鑼打鼓繞著圩集走了三圈,方春雨現在還記著。

“救他?”

錢娘子一臉譏諷,“以前是我眼瞎,可如今,我不會了。那樣的男人死了才好。死了,我正好解脫了。”

錢娘子被他傷透了心。

早些年她和錢富貴是一路苦過來的,可惜,隨著錢富貴貪墨銀錢隱瞞她,拿著銀子去玩女人,二人便漸行漸遠。之後,感情被一點點的消磨。

尤其是上次錢富貴進大牢,錢娘子更是舍了臉面救他出來。即便他斷了一條腿,她依然癡心不改。

可這樣的深情,在得知薛氏懷了錢富貴的孩子後,都轟然崩塌了!

女人,愛你的時候可以掏心掏肺。

可若是對你徹底死了心,卻一樣可以絕情絕義,比陌生人都不如。

“恭喜你,終於解脫了。”

方春雨向她道謝。

她看得出來,錢娘子說的話是真話,她的臉上,是令人無法錯辨的希翼,是對生活的希望。

“謝謝。”

大家都盼著錢富貴死,他進了大牢喊冤都沒處喊。

這次沒有了薛家五兄弟和錢娘子搭救,他連出來的希望都沒有了。

“春雨,我雖然不知道你為何而來,可是,我真的好羨慕你。你的身上有一種特別的氣質,吸引人不由自主向你靠近。我覺得,以你的才華不該留在方家村,繼續留在這裏,就好像雄鷹折斷翅膀。春雨,你跟著我家公子走吧,還有那位杜什麽的。走出去了,你才知道外面的天空有多高,地有多廣,山川河流有多美!可惜,我是看不到了。”

“只要你願意,你也可以走出去。”

錢富貴一死,錢娘子便是自由之身,想去哪裏不可以?

“這話,公子對我說過了。可我想留下來,留在莊子裏。呆在莊子裏的日子對我來說才是最好的選擇。你知道嗎?公子說了,以後莊子的事我說了算!”

錢娘子得意洋洋。

現在她成了莊子的管事,這裏,就是她一輩子的家。將來老了死了,也要埋在這片土地上。

方春雨沒有再勸,人各有志,不能勉強。

可是,她突然覺得不用找錢塵逸了,從他對錢娘子的態度,她讀懂了錢塵逸的心意。

他是希望自己有尊嚴的離開,而不是如喪家之犬一樣狼狽逃離。

錢塵逸遲遲沒有返回農莊,方春雨加快了手頭書稿的寫作。

等她寫完了三個故事分成九冊,收拾好東西準備再進城一趟時,柳月娘卻拿著一件淺綠色的長裙進來。

一臉喜色:“春雨快,來試試看娘給你新做的長裙合不合適。要是有哪裏不合適娘再改一改。”

“新衣裙?”

拗不過柳月娘,方春雨只得乖乖配合換上新裙子:“娘,這不年不節的,怎麽想起來幫我做裙子了?”

“嘿,長短胖瘦剛剛好合適。我就知道春雨穿這顏色好看!”

柳月娘眉飛色舞,拉著她不住轉圈圈。順勢白了她一眼:“什麽不年不節的,你過日子過傻了吧?今天是中秋節,你不會忘了吧?”

“啥?”

原來不知不覺都到中秋節了。這麽說來,她肚子裏的孩子都四個月了。

日子過得真快啊!

不過,緊迫感也時時壓迫著她。許是她人瘦,肚子並沒有顯懷。即便如此,她也絲毫不敢大意。

等一等!

中秋節,之前娘好像說過,中秋節要做啥事來著?喔,走親訪友,登山望高,還有,還有……

記憶慢慢跑回腦海,方春雨一下子傻眼了。

“娘啊!——您不會吧?我都說過了我不要再相親了!”

方春雨哀嚎,慌忙脫去身上的衣裙,可她的手還沒碰著腰帶呢,就被柳月娘一個巴掌拍開了。

230撮合

“脫什麽脫,沒看你娘我昨兒趕工趕了一夜,就是為了能讓你今天美美的出現人前。來來來,過來娘給你盤發,快點兒,莫要耽誤了時辰。”

柳月娘抓來了方春雨,解散了她的頭發,給她挽起了雙環髻。

農家尚未及笄的小姑娘,大都隨意在頭頂兩側紮上雙丫髻,有錢些的人家再佩戴點頭花,簪子一類。沒錢的人家就用頭繩綁上。

這雙環髻又叫雙環靈蛇髻,通常是將女子頭發分成兩股,用絲絳束縛成環形,高聳於頭頂或頭之兩側雙環髻。

等發髻梳好,方春雨呆呆地盯著昏暗的銅鏡裏倒映出來的少女,幾乎不敢相信鏡中的女子就是她!

“來,咱們再塗抹些香粉和胭脂……”

柳月娘明顯也很滿意。有些肉疼的拿起香粉:“這香粉還是我托王媒婆帶回來的,就這兩樣,就花了老娘500文錢呢!”

盡管知道眼前的少女芯子裏換了人,並不是她的女兒,可她還是忍不住想對她好……

罷了,去就去吧!

錢塵逸一直沒有回來,方大業那邊不知是故意吊著她還是根本沒幫忙,路引遲遲沒下來。她就是想離開,也走不出永樂縣。

更何況,她一直希望二哥能和青青走到一起,若能趁此機會撮合了二人,也是美事一樁。

打定主意,方春雨也沈下心來。

“娘,我自己來。”

害怕柳月娘給她塗個猴子屁股讓她出門,那才叫丟臉。方春雨急忙搶過香粉。再怎麽說,她在前世也化妝多年,隨便出手,肯定也比娘上手的時候多。

“娘,家裏還有香膏嗎?”

“哪有什麽香膏,豬油膏倒還有一些。你要不要?”

豬油膏在冬天用來擦手擦臉防凍,現在還剩下少許。方春雨沒得挑,挑出少許抹勻,又上了少許香粉,輕輕地抿了一點點唇脂,便站了起來。

“哎,你這孩子怎麽這麽省,才用這麽一點兒?你……”

柳月娘話沒說完,就被方春雨驚艷到了。

淡淡一點香粉撒在春雨滿滿都是膠原蛋白的小臉上,更顯得她的小臉又白又嫩,吹彈可破,讓人恨不能上前捏一捏。

尤其是那張不大的櫻桃小嘴兒,更是帶著健康的粉嫩,垂涎欲滴的視覺感,讓人恨不能狠狠品嘗。

也難怪把柳月娘都看呆了!

“娘,春雨的皮膚本來就好,這樣就漂亮了!”

方石柱不懂什麽叫美,卻知道,三妹這樣打扮很好看,很迷人。

“知道了,娘又不是沒眼睛。”

柳月娘嗆聲,回頭又拿起新買的絹花往方春雨頭上戴:“我可告訴你死丫頭,王媒婆那邊娘可是舍了老臉去求,才替你求來了這樁好婚事,你今兒千萬不要丟了你娘的臉。否則,看回來老娘不狠狠收拾你!”

柳月娘惡狠狠地威脅,回頭又招呼方大山,叫上小奶包準備出門。

方春雨抗議!

可惜,她反對的聲音太小,在大家有志一同的漠視中,被強行拖著出了門。

今天方家食肆沒開鋪子,吳玉剛和二伯方大勇一家子也跟來了。

一起來的,自然還有吳青青和方戀茹。

吳青青和方戀茹都盯著她看,連眼睛都舍不得眨。

“春雨,你今天真漂亮。”

“能說點好聽的嘛,你明知道我的心思。”

方春雨白了一眼吳青青。

吳青青嘿嘿傻笑,回頭看了一眼左右,壓低聲音:“春雨,聽說這一次王媒婆替你找了一個好人家,你可要好好把握呀!女人嘛,遲早都要嫁人的。嫁誰不是嫁,你說是吧?”

是啊,嫁誰不是嫁,可問題是,她卻不能嫁也不想嫁。

方春雨悶頭前行,也不說話。

方石柱也是只野猴子跑得飛快,很快就把眾人甩在了身後,連影兒都看不見了。

涼山寺下,山道上擠滿了燒香拜佛的人群。

眾人有說有笑,臉上都喜氣洋洋,說笑戲罵,好不熱鬧。

方家長房今天來人也不少,除去方保全和劉氏外,幾乎全家人都出動了。

尤其是平時沒機會出來的幾個小的,也跟著出來玩兒,霞兒和秀兒相互攙扶著走在山道上,早已香汗淋漓,顯得艱難至極。

偏偏路上還有兩個小的在打架,險些將方霞兒撞倒,讓薛氏一點就炸。

“找死啊?打打鬧鬧一不分個地方,要是撞到人掉下山,你們誰也跑不掉。滾!”

村子裏的王嫂臉色很不好,打鬧的小孩中,就有她家的混小子。

當初王嫂說閑話被薛氏逮了正著,之後,薛氏便視王嫂為眼中釘肉中刺,平日可沒少挑刺兒!

王氏看在眼裏氣在心裏。

聽到薛氏吼人,臉色一沈,忍不住沖兩個小的喊:“你們兩個,一天不打架會死人啊?沒看有人看不慣你們做派,連個半大小子都要斤斤計較。還當著佛祖面前大呼小叫,真是沒有家教!”

“什麽?你說我沒家教?”

薛氏來了氣,當即便和王嫂吵了起來。

王嫂心頭原本就憋著氣,這一開罵,當真是針尖對麥芒,立刻吸引了無數人駐足觀看。

一時間,山道上混亂成一團。

相比起這邊的吵吵鬧鬧,走在前邊不遠處的方春雨一行人卻和樂融融。

柳月娘抱著小婷婷趕山路,哪裏走得快?

方春雨有心搭把手,又想到自己肚子裏還揣著一個,只得強行按捺住開口的沖動。走在一旁的方大山叫住了跑遠的方石柱,把擔子遞給他,轉身接過了小婷婷。

小婷婷還小,又是第一次被帶出來游玩,幾時醒了也沒哭,反而睜著一雙大眼睛四處看。

“娘,您走快點兒!快點兒……”

小奶包就像一只嘰嘰喳喳的小麻雀,在眾人之間來回跳躍穿梭,片刻不得閑。

“皓皓,小心跌跤!”

“皓皓跑慢點兒,別跑那麽快!註意腳下前面路滑……”

“皓皓你要不要喝水?”

柳月娘關懷的嗓音時不時的傳來,讓幾人都笑開了懷。

一路走走停停,好像有說不完的話兒,看不完的風景,一行人終於在正午前,來到了涼山寺山門前。

231敲定婚事(上)

“嬸子,爹!娘,您們快點兒!快點兒!”

皓皓遠遠的就沖著他們揮手,飛快的朝著他們幾個人跑來。在皓皓的手上,還拿著一個飛速旋轉的小風車。

“娘,您看看,小風車!這是蕭哥哥給皓皓買的。”

方文皓得意的顯擺著手中的小風車。

方春雨接過一看,小風車是彩色的信箋紙裁剪做成,隨著山風拂過飛速旋轉,著實美麗。

“確實漂亮!皓皓給蕭哥哥道謝沒有?”

“皓皓道謝了的,蕭哥哥說晚點帶皓皓去看三生橋,蕭哥哥還說,三生橋有很多很多的好吃的,還有很多好玩兒的!三姐,你也去嘛,去嘛!”

皓皓扭著方春雨的袖子,眨巴著大眼睛一臉希翼的望著她。

三生橋?

傳說中可以緣定三生的那座橋?

方春雨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攪,酸澀的滋味兒不住蔓延,又唯恐被人察覺,強行壓了下去。

“寺廟的三生橋確實很好玩,也很靈驗。我和你娘年輕時也去過。”

方大山樂呵呵地憨笑著。

又被柳月娘紅著臉啐了一口,回頭正好對上了幾個人同時望來的目光,他忍不住撓了撓耳。

吳玉剛急忙打圓場。

“等咱們先去拜祭佛祖,拜完了佛祖,有好玩的地方自然要去走一走。難得來一趟,可不能空手而回。”他看了一旁的吳青青。

他這話看似簡單,其中的意味卻很是深長。

卻讓旁邊的方石柱臉上一白!

吳青青慌忙看了眼方石柱,沒說話低下了頭。急忙快步幾步避了開去。

“青青等等我!”

方石柱急忙追上。

看得身後的幾人都擰緊了眉。

吳青青的婚事都成了吳家的心頭大患。青青和春雨年歲相當,這段日子有人給方春雨說媒,自然也有給吳青青說媒的人。只可惜,肯向吳青青提親的人不是歪瓜裂棗,就是年歲太大,再不就是那種貪圖享受不事生產的男人。

為此,吳家兩口子不知道嘆了多少次氣,暗地裏哭了多少回。

所以,這一次一行人趁著中秋節上山,不僅僅是為了給方春雨相看,更多的,也是為了吳青青。

“唉,青青還這麽小。怎麽一眨眼,就……”

說著說著,張曉萍的眼圈就紅了!

她家青青的命,怎麽就這麽苦呢?

柳月娘趕忙寬慰她:“萍兒你別擔心,青青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她人能幹又有本事,現在每個月收入也不少。她的婚事,你不用著急。啊?”

“我能不急嗎?你沒看到來提親的都是些什麽樣的人?前天那個,比玉剛的年紀還要大十歲,都是做人祖父的年紀了,虧他還有臉跑來作踐我家青青。要不是……我氣不過,拿掃帚直接打了出去!”

“就該這樣,咱們女人啊,為母則剛。”

柳月娘感嘆著。

不過很快,她又看了看張曉萍,“其實,說句你不多心的話,這麽些年了,我一直把青青當作自己的親女兒一樣,尤其是我家石柱,更是……”

“你別說了。”

張曉萍打斷了她要說的話,眼淚就掉下來了,急忙扭到一旁,“我知道你疼惜她,可我,我吳家……罷了,是兩個孩子有緣無分。”

這是兩家人第一次將方石柱和吳青青的婚事攤到明面上說。

只是這樣的話題,說得兩家人心情都很沈重。

“噗哧!”

旁邊的方春雨沒忍住,一下子笑出了聲。

好好地氣氛被她這一笑打亂了,柳月娘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平白無故傻笑什麽?外人瞧見不得笑話你?”

“娘,吳四嬸兒,不是我想笑呀,而是我覺得吧,你們的苦惱好像太多餘呀!”

方春雨雙手一攤。

“什麽叫多餘?女孩子家家的,大人說話你插什麽嘴?一邊玩兒去。”

柳月娘呵斥著,回頭又寬慰著張曉萍。

“娘,我在說實話啊。”

二哥和青青的婚事糾葛了這麽久,她之所以一直沒有出手,就是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眼下機會來了,自然沒有錯過的道理。

“吳四嬸兒,娘,咱二哥的婚事遲遲沒定下,正好,青青的婚事遲遲也沒有著落,我看呀,他們倆倒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你們覺得呢?”

一句話,讓張曉萍白了臉。

“春雨!”

柳月娘又急又氣,這死丫頭平日裏挺機靈的,今天也不知道哪根筋接錯了,在這個時候提這種不該提的話?

“我可沒有亂說話。吳四叔和吳四嬸兒不就是苦於吳家後繼無人嗎?這個很好辦呀。”

方春雨一臉輕快,“若二哥和青青真的能喜結連理,等將來他們有了孩子,直接拿一個男孩姓吳,替吳家延續香火,不就兩全其美了嗎?”

“啊?”

眾人齊齊瞪圓了眼。

若果真如方春雨所言,等二人將來成了親,拿一個男孩繼承吳家香火,這樣一來,所有的問題都迎刃而解了!

“嗨,咱們之前怎麽就沒想到這一茬!”

吳玉剛猛地一拍額頭。

張曉萍雙眼還保持著發怒的跡象,可嘴角卻忍不住上翹,這也使得她一張臉怪異地扭曲著。

不過此時,卻無人在意就是了。

柳月娘吃驚過後很快醒悟,一把捉住了張曉萍的手:“萍兒,我家春雨說的辦法你看可行?你放心,青青這孩子嫁進我方家,我絕對不會委屈了她。他們婚後生下的次子就交給你們撫養,也好繼承你們吳家的香火。可好?”

吳玉剛和張曉萍都高興得傻掉了,連話都說不出話來。

方大山和柳月娘卻誤以為二人對她提出的要求不滿,對視一眼,急忙追加條件:“你們要是還不滿意,大不了這樣,食肆以後的收入你們拿取三成純利,就算給那孩子留著了。另外,我們方家也會三媒六娉迎娶青青過門。怎麽樣,你們倒是說句話呀?”

柳月娘著急了。

比她更著急的人還在一旁。吳青青也不知道從哪裏跳出來,一把捉住張曉萍的胳膊,低聲哀求著,“娘……”

方石柱也過來了,緊張得拳頭握緊又放松,放松又握緊。

232敲定婚事(下)

“當家的……”

張曉萍整個人還在雲裏霧裏,昏呼呼地。

吳玉剛一直端著臉,聞言只是順勢看向方石柱:“你的意思呢?”

方石柱剛才追著吳青青過去,是吳青青擔心爹娘會給她隨便許人,不放心又偷偷跑了回來,不曾想,卻聽見了這等讓人難以置信的好事。哪裏還忍得住?

“吳四叔,剛才我三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只要您把青青嫁給我,我一定會好好待青青。不僅會待青青好,也會把您二老當作自己的爹娘一樣奉養。等將來青青有了孩子,我們會讓次子繼承吳家的香火。懇請您將青青嫁給我!”

方石柱雖然平日裏蠢笨,可這種時候卻分外機靈。

說著話,順勢就跪下了。

吳玉剛還是沒笑,“少來你這一套,若你真有心,該怎麽做不用我教你吧?可我在家等了那麽久,怎麽不見你差媒人登門?你不是打算無媒無聘讓我家青青受委屈吧?”

這是……

答應了?

方石柱大喜!當即跪倒在地,朝吳玉剛磕了三個頭,鄭重承諾,“岳父大人在上,您放心。等回去了,我們定當將改補的規矩都補上。謝岳父大人!”

“起來起來快起來,哈哈哈哈……”

一直繃著臉的吳玉剛再忍不住,仰頭一陣大笑,又拍著方石柱的肩膀,“你小子,便宜你了!”

眾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大家心頭的滋味兒很長也很覆雜,青青和石柱之間經歷了被強行分開的苦楚,如今終於苦盡甘來,更是讓人喜出望外。

吳青青又哭又笑,方石柱在一旁不住地安慰他,看得委實讓人心酸又喜悅。

更引得登山的路人頻頻回頭側目。

等大家收拾好心情後,又繼續往上山攀登。

“這下好了,咱們兩家人一下子去掉了兩塊心病,今天當浮一大白。”

“浮一大白都是輕的,趁著今天是好日子,咱們給青青和石柱也好好地看一看,在菩薩面前上一炷香。好好感謝感謝菩薩。”

半路上就解決了二人的婚事,菩薩真靈驗!

“行,我們也要多上一炷香。”

眾人說說笑笑又往前走,只是這一下,原本就走得親密的兩家人更親密了。

吳青青的臉頰從頭到尾都紅撲撲地,又嬌羞又興奮。

剛才沒名沒分時,她和石柱哥走得很近,可現在二人敲定了婚事,她反倒不好意思和方石柱說話了,歪纏著方春雨不放手。

“去去去,陪你家石柱哥去,我可不想做八百瓦的電燈泡!”

方春雨取笑。

“什麽電燈……泡?”

“哦,我是說不想夾在你們中間尷尬啦。”

方春雨嘻嘻地笑,沖她擠眉弄眼。

惹得吳青青又是一陣臉紅。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見二人離眾人有一段距離了,吳青青反而埋怨起她來。

“壞春雨,你是不是早就有計劃了?哼!既然你早有解決之道,為何不早些告訴我,害得我、害得我……”傷心難過。

“早告訴你了,你爹娘會有現在好說話?早告訴你了,你能有現在的歡喜?你和二哥的感情能如此深厚?”

方春雨反問。

她早就看出來了吳青青對二哥的心思,可方石柱這人吧,也許是肩上的擔子太重還是對吳青青的感情不如他想象的那麽深,在那次和吳玉剛深談之後,便放棄了青青。

她看著青青痛苦也於心不忍,可如果不讓二哥看到自己的內心,他們又如何同甘苦共患難?

在青青為了婚事糾結,為了拒婚抓耳撓腮時,如何體現方石柱的重要呢?

“你的婚事遲遲沒定下來,當真是那些人裏面一個稍微能差強人意的都沒有?”

有,卻被某人故意使壞趕走了!

吳青青心知肚明。

“所以咯,你別怪我現在才說啊,實在是時機一直不成熟嘛。”

方春雨把手一攤。

這種事,一擊即中才好。若是一次搞不定,下一次不知道要多花費多少時間和精力。

“謝謝你,春雨。”

吳青青由衷的道謝,春雨這般為她著想,實在令她感動。

“不用謝不用謝,以後呀,你就是我方家的長媳了,也是我方家的頂門婦,妹妹以後就多多仰仗二嫂了。”

方春雨裝模作樣沖她拱手,惹得吳青青好一陣追著打鬧玩笑。

另一邊,柳月娘也安慰著喜極而涕的張曉萍。

“嗨!你別舍不得青青,我們兩家人住得這麽近,說句你不多心的。方家食肆以後怕都要多仰仗你們夫妻倆,你要是不介意,能幫著照看倆孩子。多好!”

這話說得……

張曉萍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是這麽個理兒!

“你也不用擔心,就等抱孫子吧!到了那時你忙得團團轉時,也不用傷心了。”

“嗯,也是。”

張曉萍終於破涕為笑。

見事情告一段落,方石柱一臉潮紅跑過來,吱吱唔唔的,“吳……四叔,我、我想帶青青去……去三生橋那邊走走,四叔……叔,我……”

剛剛可是叫了岳父,現在又叫四叔,也難怪方石柱不好意思了。

吳玉剛哈哈大笑,點點頭:“去吧!記得照顧好青青。知道嗎?”

“知道了,吳……四叔!”

方石柱急忙回答,卻掩飾不住臉上的喜意。

得了同意,方石柱高高興興的領著吳青青走了另一條小道,臨走時,他還拖走了方文皓和方戀茹:“皓皓,戀茹走,我們一起去玩!今天所有吃的玩的,都算我的!我請客。”

方石柱財大氣粗,拍著胸口打包票,頓時逗樂了所有的人。

這段日子方家食肆的生意不錯,雖然一個月盤點一次,可這些日子以來,方石柱也小賺了一筆,存了不少私房錢。

“可是……”

方戀茹乖巧的牽著方文皓的手,眨巴著眼睛,看了眼方大勇,眼底滿滿都是希翼的光。

方大勇難得出一趟門,他愁苦的臉上,難得有了笑意,沖方戀茹點點頭:“去吧,去吧!都去玩兒吧。”

幾人歡呼大笑,很快,一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了小樹林裏。

233涼山寺

“這孩子都高興瘋了!”

方大山走上前拍了拍吳玉剛的肩膀,還用力的握了一把,臉上洋溢著高興的笑容。

吳玉剛也笑了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方春雨垂下了眸子。

不相幹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看來,大戲要上場了。

“走!我們去那邊看看。”

柳月娘指了路,一行人沿著山道繼續往上攀爬。

解決了二哥和青青的婚事,再想到自己,方春雨心頭空落落的,卻還是強打精神,欣賞著沿途的景色。

因為今天過節的原因,沿途的小攤上賣花燈的有,賣桔子燈的有,捏泥人兒、畫清糖公雞的、打快板的、還有賣糯米糍、鴨腸粉、芝麻餅、蜜餅……等等的,應有盡有。

這都是純天然無汙染的小零食和小玩意兒,方春雨就像沒見過世面的村姑,看什麽都稀奇。

“這些不好看,等到了山腰後的龍潭,那好玩的好吃的才叫一個多。保準玩得樂不思蜀。”柳月娘高興的扯著方春雨去買了一斤橘餅和米糕提在手上。

難得柳月娘大方,不但買了橘餅和米糕,還買來“驢打滾”,類似於冰糖葫蘆兒一樣用一根長長的竹簽穿著,想吃的時候就咬一口。

方春雨化悲憤為力量,一口接著一口的美食不斷的放進小嘴兒裏。

“慢慢吃,這裏還有。”

柳月娘急忙將竹筒裏的清水遞上,餵到方春雨的嘴邊:“你呀,還是這麽孩子氣!”

雖然她知道了,眼前的方春雨並非原來的方春雨,可人心都是肉長得。當初春雨為了救她的命,拼死拼活拼命維護她,她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既然她把自己當娘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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