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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打上門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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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希望孩子將來的日子過得好。

替她找一門好親事,就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報答。

方春雨也不客氣,就著竹筒喝了好幾口,才擡起頭來笑瞇了眼睛。

“你哦,看你吃得像小孩子一樣,嘴角都沾上了芝麻。別動,我幫你……擦掉。”

她掏出帕子,小心的擦幹凈她的臉,盯著那張如花似玉的小臉,感傷又蔓延上心頭。

“怎麽了?月娘。”

張曉萍見母女二人遲遲不動,好奇靠過來。

柳月娘這才抹了把眼,回頭對著張曉萍感嘆:“唉,我算是明白你的心情了。這要嫁女兒的滋味兒……真不好受。辛辛苦苦撫育了這麽多年,期盼著她長大成人。可她一長大,我都還沒來得及看夠呢,一眨眼,她又要嫁人了……”

“可不是嘛。你還好,總算可以歇一口氣了,倒是我家春雨,她呀,可讓我操碎了心……”

兩個媽媽級的婦人湊在一塊兒,立刻找到了共同話題。都互相倒著苦水,你安慰過來,我安慰過去。

沿著上山的石階,大家和樂融融的往上走。

石階上每隔一段路就有一個茅草亭,應該經常有人修繕,分外的幹凈整潔。沿著彎彎曲曲的石階爬,再穿過一片繁茂的灌木叢,又轉過兩道彎,眼前豁然開朗。涼山寺的大門就矗立在眼前。

依山而建的飛檐屋脊從蒼翠的樹叢露出一角,錯落有致,宛如鑲嵌在水墨山水畫中,又像是一個個欲抱琵琶半遮面的少女,羞紅的臉頰。

遠方大片古樹掩映著山巒,放眼望去,山色連著碧雲天。

火紅的楓樹林從遠山延伸著,近處是一灣湖水,涼山寺就掩映在湖光秋色中。

即便此刻是正午,樹冠阻擋了傲陽,縷縷山風拂過,山風的涼意迅速吹散了一身的燥熱,讓人感覺心平氣和起來。

“走,咱們快點兒,別讓人家等急了!”

柳月娘朝張曉萍打了個眼色。

張曉萍反倒不慌不忙的:“急啥哩!擡頭嫁女,低頭娶媳。就是要讓他們等一等才好呢!”

太準時了,指不定男方那邊還以為,方家的姑娘眼巴巴恨嫁哩!

柳月娘反應過來,笑了,心照不宣的拍了拍張曉萍的手,“這裏的吃食可多了,還有很多玩兒的,走!我們挨著去看。”

果然,她們一來到湖邊。

就看見湖邊沿岸上,遍布著密集的小攤位。

最引人註目的,就是那貫穿湖面,在湖心折疊成“之”字形的,搖搖晃晃的木板橋了。

“看見了吧?這就是涼山上最美的湖--忘憂湖。湖上的橋,就是遠近聞名的三生橋。三生橋,情緣定三生。相傳只要是一對真心相愛的男女,相互扶持著走過這座橋,就可以緣定三生。所以到了每年的七夕和中秋節,都有無數人特意趕來這裏。”

張曉萍一邊前行,一邊述說著。

原來這裏的人,也相信締結三生三世的愛戀?

方春雨感覺自己的眼睛不夠看。

“走,我們先去拜拜土地公,來了土地廟,自然要祈求土地公保佑來年豐收,風調雨順。”

大家隨著洶湧的人群湧向土地廟。

忘憂湖畔的人流分成了兩撥,一撥湧向土地廟,另一撥湧向三生橋。湧向三生橋的人,多數都是些年輕人,成雙成對朝三生橋的入口處走。而湧向土地廟的,明顯都是年紀略大的夫妻或老人。

沿途有許多叫賣的攤點,同心結、連心鎖、活鴛鴦、福氣豬、面人兒的、面具……玲瑯滿目的商品擺滿了道路兩旁,看花了方春雨的眼。

“這福氣豬不錯,我們也買一個?”

方春雨拿著一只造型特別活潑可愛的小肥豬,左看右看,舍不得撒手。陶瓷做的福氣豬粉粉的,憨笑的小豬嘴,很像是存儲罐……哦,原本就是存儲罐!

她突然看到小豬的嘴裏開著一道口子。

“喜歡就買,咱們也不缺這錢。”

柳月娘今天高興,見難得有機會討好方春雨,急忙點了頭。

方春雨花了二十文錢買下,高高興興地拿走了。

土地廟依著一株巨大的榕樹建成,老樹磐根而昂首雲天,縷縷的香火在大樹枝節交錯中縷縷裊裊,千年的滄桑沈重感,從那盤踞的老樹根須盤紮處顯露出來。

手持三炷香,從廟門一路拜,一直拜到土地公面前。

蒼涼而悠遠,寧靜而幽古的韻味,從神龕上散發出來。

方春雨隨著眾人拜了三拜,祈求土地爺來年風調雨順五谷豐登,才插好香退了出來。

出了土地廟,幾人再度隨著人群湧向另一側。

234還願,相親

柳月娘左右看了看:“現在什麽時辰了?要不,我們繼續前行,前往龍潭,去觀音禪院拜拜菩薩吧!當初早產我家小婷婷時,我便向菩薩許了願,這次過來可得好好的拜一拜。”

“對對對,是得好好拜一拜。”

張曉萍附和著,她也要還願,當初她也向菩薩許願,要替青青尋一個好夫婿。眼下也是時候還願添些香油錢了。

觀音禪院?

方春雨一看幾人的眉眼官司,就知道,那觀音禪院裏有戲!

趕忙插話:“娘,咱們都來到三生橋了,不去橋上走一走也說不過去吧?”

“三生橋不著急,來了禪院哪兒能不好好拜一拜菩薩?春雨,等咱們上去了,你可得好好的添些香油錢,認真的拜一拜菩薩。懂嗎?”

方大山一本正經的訓斥著。

這裏的人們對鬼神之說很重視,拜玉皇大帝,拜觀音菩薩,拜土地……等都很虔誠。尤其是拜送子觀音,順利產子後必定會回來還願,感謝菩薩一番。

“哦,知道了。”

方春雨吐了吐小舌頭,慌忙點點頭。

“別磨蹭了,時辰不早了,咱們走吧!”柳月娘心裏著急,唯恐耽誤的時辰太久,男方等不及離開了,率先起步往前走。

眾人隨即跟上。

穿過溪流上的小橋廊榭,繞過鵝卵石鋪就的小道,又沿著溪流逐漸向上。一路漫步,轉過一道山灣,一陣湍急的瀑布聲響徹耳內。

前方就是龍潭了!

龍潭位於兩山之間,是由無數條瀑布匯聚的深潭。潭水流經半山腰,在山間流淌,最終匯入下方的忘憂湖中,經年不息。龍潭旁邊有座掩映的廟宇,就是觀音禪寺了。

一行人還沒走到龍潭,遠遠地,就看見一個嘴角有一顆大黑字的婦人快步而來。

“我說你們,怎麽才來呀!快快,人家都等著急了。”

王媒婆急得滿頭大汗,見了一行人就埋怨著。“路上擁堵,這不,就來晚了一會兒……”

柳月娘慌忙上前握住王媒婆的手,趁著握手的片刻,一角碎銀就進了王媒婆的手。

摸到銀子,王媒婆的臉色立刻就變了。

“出門在外,在所難免的嘛。沒事兒,咱們都懂!”

目光落到方春雨身上,眼前頓時一亮:“這位就是令嫒吧,長得可真好!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指不定將來就做了哪家的大少奶奶,吃香的喝辣的,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到了那時,你可別忘了王媒婆我啊!”

方春雨假作嬌羞低下頭,暗地裏,卻頻頻翻白眼兒,果然是“媳婦美不美,全靠媒婆一張嘴。”瞧這話說得……

“一定,一定!咱們春雨就是忘了誰,也不會忘了您的大恩。”

柳月娘陪著笑,悄悄湊到王媒婆身邊一陣耳語。

王媒婆點點頭,又和柳月娘咬了片刻耳朵。

趁著大家都註意力都在王媒婆身上,方春雨悄無聲息後退,試圖逃離。

可腳剛一動,就被方大山揪了回來:“去哪裏?”

“爹,我內急呢,去去就來,呵呵呵……”

“等一會兒再去。”

“我等不了了,片刻都等不了了。”

方春雨假裝內急,剛要逃跑,柳月娘已經和王媒婆談好,王媒婆急匆匆走進了殿內,而柳月娘也轉了過來。

“等一會兒跟緊我,別鬧幺蛾子。明白不?”

她瞪了她兩眼。

方春雨垂頭喪氣的應下,逃跑又失敗了。

晦氣!

一行人躲在殿外商量了片刻,柳月娘拖著方春雨去買了好大一束香,遞到方春雨的手中,一臉神秘的湊到方春雨的耳邊:“我們一起進去。你要記得誠心的叩拜,這觀音禪院求子可靈驗了,想當初我懷上你大哥,二哥的時候,就是來觀音禪院誠心叩拜的。”

“什麽?”

這話讓方春雨幾乎將手中的香直接拋出!

她怎麽就忘記了,這觀音禪院裏供奉的自然就是觀音了。

方春雨捂臉!

送子觀音,觀音送子,她怎麽就沒有想到這一層呢!

“你慌什麽慌?你也老大不小了,指不定明年過後,娘就能抱外孫了。”柳月娘越說越離譜了。

方春雨想說話,可話溜到了嘴邊,她又咽了回去。

都到了這,她說什麽都沒有用了。

又等了一刻鐘,才由方大山抱著小婷婷,柳月娘拉著方春雨進了觀音禪院。

觀音禪院前廳很寬廣,一行人到時,菩薩神龕前還跪著一家三口人。

方大山帶著一家子在蒲團跪下,柳月娘抱著小婷婷還願,點了三炷香,又獻上了香油錢。

方春雨跪得特別虔誠。

連續拜了三拜,一拜菩薩保佑家人平安,二拜菩薩保佑小婷婷無病無災,三拜菩薩保佑她腹中的小家夥,願他健康安泰,平平安安降生世間。到那時,她必定再來還願,感謝菩薩大慈大悲!

上好了香,眾人這才轉過身來。

只一眼,方春雨就看清了那一家三口,險些驚呼出聲。

對面三人明顯也知道一行人的來意,目光都集中到方春雨身上。尤其是中間的那位少年,更一臉是笑沖方春雨眨了眨眼。

柳月娘故意驚呼了一聲。

“咦!原來周公子也在這兒,真巧,你們也是來還願的?”

“確實是巧。我表妹前些日子定下了人家,我娘擔心她,特意過來朝菩薩許願,希望她能平安康泰。”

周少爺按照事先商量好的套路走,替雙方引薦:“方家嫂子,這位是爹,我娘。爹,娘,這位是方三叔,方三嫂。”

“好說,好說!方老弟好啊!”

周老爺也是個長相很富態的人,層層雙下巴堆疊在脖子上,一笑起來就像彌勒佛一樣富態,讓人心生好感。周夫人打扮得分外富貴,用穿金戴銀來形容是毫不為過。在周老爺見禮時,她只微微欠了欠身,目光須臾未從方春雨身上移開。

“周老爺好,周夫人好。”

方大山夫妻一看就是老實本分人,趕忙還禮。

方春雨傻呆呆地,也斂膝還了一禮。順勢還朝周少爺見了一禮:“周少爺!”

235周毛求婚

“方春……”

周少爺剛剛喊了名字,又趕忙停下,尷尬地朝她笑了笑,那張胖胖的圓臉上,一笑起來就露出了兩個深深的酒窩,也像模像樣朝方春雨還禮:“方姑娘。”

周老爺也重覆了一遍事先約定好的借口,便借口這是菩薩面前,不方便說話,提議到一旁的涼亭去坐坐。

大家自然沒有異議,移步去了涼亭。

哪怕面對老實巴交的方大山,周老爺也沒有絲毫架子,一團和氣的交談著。

周老爺不愧是生意人,不過三兩句話就牢牢把控了主動權,方大山好像犯錯的小孩子一樣,只能被動的一問一答,汗水不住滾落。

方春雨垂著頭裝隱形人。

可偏偏有人不讓她如意,就在她一個人想事情發呆的時候,周夫人親親熱熱靠了過來拉著她的手:“這位就是令嫒吧?長得倒是個有福氣的。”

方春雨雖然經常做農活,按理來說手上應該滿是繭子才對。而事實上,她的手卻很柔軟,肉肉的,手背上帶著一個個小酒窩,和她纖細的身段相比起來大相徑庭,卻看得周夫人分外滿意。

“小孩子家哪有什麽福氣,周夫人您過獎了。”

柳月娘笑得見牙不見眼,眼睛瞇成了一道縫兒。

“剛才這菩薩面前跪得太久,現在兩條腿還有些軟。我想去禪院拜一拜仙尊,不知方姑娘願不願意陪我這個老人家走一走?”

周夫人笑瞇瞇地邀請她。

柳月娘驚訝了,這可不是事先約好的。

可周夫人已經站起身來,明顯不給方春雨拒絕的機會。

方春雨被趕鴨子上架般拉著周夫人的手,去了大雄寶殿。

周夫人拉著她的手一路親親熱熱的走,可在旁人看不見的地方,她盯著方春雨的雙眼卻帶著尖銳的刺。

“聽說……”她刻意拉長了音,“你之所以會和毛毛認識,是因為你拋頭露面,主動跑到毛毛面前做菜,先抓住了他的胃,這才抓住了毛毛的心。是不是?”

方春雨一怔。

又很快醒悟過來,原來這位周夫人不喜歡自己啊!

一想到這,她原本的拘謹反而消失了,整個人都變得鮮活靈動起來:“周夫人說笑了,方家是開食肆的,只要進了食肆,我們方家肯定盡量滿足客人的口腹之欲。能有幸得周少爺賞識,喜歡吃我方家食肆的飯菜,是我等的榮幸。”

“哼!你也知道,你方家就是個開小食肆的。”

周夫人並沒有隱藏她的厭惡:“我周家是什麽樣的人家,你方家是什麽樣的人家?我周家祖上曾經是開國候,至今在朝堂上也有一席之地。家有良田萬傾,仆從成群,家中穿金戴銀,衣食不缺。再反觀你方家,不過是錢家區區一佃戶,就算現在在我周家的地盤上開了家食肆,也毫無半點根基。說是天差地別也不為過。這樣的你,憑啥婚配我的毛毛?”

左一句毛毛,右一句毛毛的叫,聽得方春雨特別別扭,總感覺對方這呼喚一只小狗。

方春雨眨了眨眼,心中不由替周毛捏了一把冷汗。

有這樣的娘,以後找媳婦難咯。

“周夫人這話,應該去問周少爺。民女和周少爺天差地別,周少爺為何要周夫人向我方家提親?周夫人,您說呢?”

她這話,徹底激怒了周夫人。氣得周夫人一張臉都白了。

“這一切都是因為你這張禍國殃民的臉。方姑娘,我勸你最好識時務些,我家毛毛可不是尋常的阿貓阿狗就能匹配的。識相點,晚些該如何做,不用我教你吧?”

方春雨平靜地擡頭看她,眼底卻帶著明晃晃的憐憫:“原來,在周夫人的心中,特殊點的阿貓阿狗就能匹配周少爺了呀!實在是……不過,周夫人請放心,春雨很有自知之明。更不屑於那些阿貓阿狗爭搶。”

她掙開周夫人的手,“看周夫人臉色不怎麽好,想來周夫人也希望可以好好的拜一拜菩薩,保佑您心想事成呢。春雨就不打擾您了。”

說完,她毫不留念轉身就走。

周夫人臉色青青白白,一張臉扭曲得都變形了。

一個下賤村婦而已,居然敢這麽待她!

好大的膽!

方春雨並沒有直接回到涼亭裏,反而趁此難得的機會四處溜達。

有了周夫人那一番談話,別說她原本就對周少爺無意,即便之前有好感,她也絕不會嫁進周家。天天面對這樣的惡婆婆,她恐怕得短壽十年。

轉過一叢翠綠的湘妃竹,方春雨身後的人看不到她的身影了,這才隨意尋了一個位置坐下來。

“嘿!哈哈哈……”

身後突然跳出一個人來,捂住了她的眼。一個怪腔怪調的聲音問著:“你猜猜我是誰?”

方春宇暗地裏翻了個白眼,並沒有動:“你是周少爺?”

“哈哈,居然猜中了。”

周少爺哈哈大笑,放開了手,沖方春雨眨了眨眼:“怎麽樣,你沒有想到來的人是我吧?”

“確實沒想到。”

這是方春雨的實話。

周家是小縣城有名的大富人家,周少爺人在紈絝,卻也是富家子弟。只要周家放出話來,周少爺要挑選媳婦,必定牛排著長隊的人供他挑選。方春雨很有自知之明,他在靠山村這一畝三分地,雖然小有名氣,可比起其她大家閨秀來說,她卻是拍馬不及。

真不明白,周少爺在發什麽瘋,居然說動了他父母跑來和她相親。

他是怎麽想的?

周少爺明顯很得意:“上次我去你家食肆吃飯,有人在說起你的婚事,我聽大家議論,突然想到了這個辦法。怎麽樣,我聰明吧?”

“你是為了幫我,才特意和我相親?何必呢。”

方春宇暗暗松了一口氣。

感覺心頭的重擔一下子卸了下來,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非也非也。”

周少爺伸出一根手指頭搖了搖,得意的說:“是也不是。雖然和你相親是在幫你,其實也是在幫我自己,誰叫我這根舌頭挑剔,吃慣了你做的飯,在吃別人做的就是不合胃口,怎麽都吃不下飯。

236知道你和杜梨有一段往事,可我不在乎

“有句俗話說得好,要征服一個男人的心,就要先征服男人的胃!我想,我就是被你徹底征服了,才這樣對你念念不忘。飲食不歡,夜不安枕。”

“噗嗤。”

方春雨一下子就笑了出來,“你什麽時候說話學著這樣滿腹經綸,一套一套的。能好好說話不?”

“我、我這不是為了討好你嘛!”

周少爺低下頭,很快又打起精神來,又屁股坐到方春雨身邊,還特意朝她擠了擠:“嗳,你……你說,你對今天這場相親,還滿意不?”他那張肥胖得分外喜慶得圓臉,不自覺染上了兩坨暈紅。

方春雨看稀奇一般的盯著他看,隨即樂了!

“哎呀,你臉紅了!嘻嘻……”

她這一嬉笑,立刻讓周少爺手腳都沒地兒擺。

“你你你笑啥笑?我和你說認真的,能好好說話不?哼!”周少爺惱羞成怒了。

“好好好,我不笑我不笑!咳咳……”

方春雨忙斂了笑,一本正經的看他:“你呢?你是什麽想法?”

“我……那個,還行吧。”

“還行?”

“我的意思是說,那個……我並不討厭你,與其將來找一個我不認識的女人,還不如我自己找一個看得順眼的女人一起生活。再說了,你做的菜我很喜歡吃,就沖著這點,我對這場相親就很滿意。”

周少爺明顯說了心裏話。

又拿肥蹄髈碰碰她:“你呢?”

“我?”

方春雨陷入了沈思中。

“還好吧。你這人脾氣好,性子也好。雖說有些小孩子心性,卻並不惹人討厭。只是很可惜,眼下我並沒有想嫁人的打算。就這樣匆匆確定彼此的終身大事,我覺得太兒戲。”

“這怎麽能叫兒戲呢?我可是認真的。”

周少爺不高興了:“否則,我怎麽會把爹娘都叫回來,要知道,我爹可是從府城快馬加鞭急匆匆趕回來的。為此還損失了一大筆生意。啊……”

似乎察覺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周少爺趕忙捂住嘴。

“你的心意我知道。”

方春雨有點不知該從何說起,“只是你我之間並無男女感情,你只是喜歡我做的飯菜,而我只是把你當小弟弟看待。若勉強湊合,這世上也只是多了一對貌合神離的怨偶,何必呢?”

“才不是怨偶!我才不會對不起你。”

周少爺一臉認真,舉起胖手發誓:“我周毛對天發誓,我要是在婚後對方春雨不好,或者做對不起方春雨的事,就讓我周毛遭受天譴,五雷轟頂。”

“別瞎說!”

方春雨的臉色都變了。

過去的她也是無神論者,可自從她莫名其妙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她的想法變了。

對鬼神之說,心中也起了敬畏之心。

“我沒有瞎說,我說得都是自己的心裏話!外面那些人總是說我人傻錢多,卻不知道,我分得清誰對我是真心,誰又是為了我的錢接近我。”

“春雨,我知道你和杜梨之間有一段往事,可是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這個人,我喜歡和你在一起時這種放松的感覺。讓我很安心,很舒服!”

“你我的婚事,你好好考慮考慮吧,不用著急給我答案,我願意等!等你心甘情願嫁給我那天!”

周少爺那張胖乎乎的圓臉上是從未有過的認真執著。

方春雨的心徒然間一疼。

一股淡淡的失落感從心底蔓延。

如果,她來到這個世界時,沒有遭遇那些事,沒有遇到那個令她心動的男人,更沒有肚子裏尚未成型的孩子,或許,對周少爺的提議她會心動,會考慮。

可事實上,這個世界沒有如果,更沒有這種假設。

她註定要辜負他的這一番心意了。

她搖搖頭,“不用再考慮了,周少爺,你聽我說。你我之間……”

“春雨,春雨!你這孩子跑哪去了?春雨……”

方春雨話沒說完,就聽見柳月娘呼喚的聲音,那聲音正逐漸朝這叢翠竹靠近。

周少爺乘機站起身,“方春,我先走一步。記得,你一定要好好仔細的想一想喔……”話沒說完,人已經竄了出去。

“哎,你等一等!”

方春雨追出來,可周少爺跑得很快,轉眼就鉆進人群不見了身影。

柳月娘找了過來,看見方春雨正站在路邊,這才松了口氣:“春雨,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你不是和周夫人一起出來的嗎?一個女孩子家到處亂跑做什麽,當心被人販子抓了去。”

“娘,我這不是悶嘛,就趁機出來走一走……”

兩人重新回到涼亭裏。這邊的談論也告一段落,周老爺把方家的情況了解得一清二楚。

“難得和方老弟相談甚歡,只是家中還有事,就先行走一步了。以後若是有機會,咱們再好好走動走動,也好增進些感情。”

方大山慌忙起身,有些無所適從:“是、是該好好走動走動,周老爺走好。”

“方老弟稍坐,為兄就先行告辭了。”

周老爺一站起身,遠處便有好些個家丁模樣的下人擡著小轎過來,將三人接走了。

等三人一走,方大山松了一口氣,幾乎跌坐回石凳上。

抹了一把額頭的大汗,拿起衣袖不住扇風:“呼,嚇死我了!真不愧是大老爺,說話和氣度就是不一樣。”

他還想說點什麽,又看了眼對面的方春雨,終究什麽都沒有說。

“怎麽樣,怎麽樣了?”

吳玉剛和張曉萍就躲在附近,見周老爺等人一走,急忙出現詢問結果。

柳月娘心裏一點沒底,看了眼方大山,遲疑片刻才回:“估計得再等一等,王大姐還沒回來呢。”

王媒婆是聰明人,全程安排好雙方見面事宜,卻根本就沒露面。要知道周少爺那邊的消息,估計還得等王媒婆傳出話來。

幾人也沒心思交談,各自占據一方等待著。

方春雨受不了現場凝重的氣氛,借口去茅廁溜了出來。

二人回到涼亭,又等了一刻鐘,王媒婆才姍姍來遲。

“哎喲,渴死我了。這趟差事呀,我王媒婆可真是跑斷了腿呀!”

237若人生如初見

“王大姐辛苦了,來來來,我這裏備了些茶水,王大姐要是不嫌棄,就嘗嘗看味道可還合適?”柳月娘趕忙拿出提前準備的大碗茶招待。

自家準備的大碗茶就是用茶葉沫子直接放水裏煮開,再加入白糖即成。用井水鎮了喝,很解渴。

也是鄉下待客難得一見的好東西。

王媒婆明顯很受用,接過灌了半水壺水,這才滿意的放下。

“不錯,你家這茶水味道真不錯。”

“家中還有些茶葉,若是王大姐喜歡,改明兒我讓石柱給您送去?”

“那多不好意思啊。”

“應該的,應該的,呵呵……”柳月娘趕忙賠笑,眼巴巴地看著她。

王媒婆直到拿喬拿夠了,才笑瞇瞇地開了口。

“放心,就目前來看,周少爺和周老爺都對你家春雨非常滿意。這不管是嫁女還是娶媳,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兒。剛才周老爺問我你們的看法,我告訴他,說你們剛才說了,要回去好好考慮幾天。女孩子嘛,總是要矜持一些。你們也不要急,回去等著,有好消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放心吧,啊!”

柳月娘楞了楞,不過很快又堆起了笑,又從懷裏摸了一角碎銀放到她手裏:“還好有王大姐從中周旋,不然,就我們這兩張笨嘴,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那行,那我們就回去等王大姐你的好消息?”

“好,回吧,回吧!”

王媒婆拿著碎銀,哼著小曲兒走了。

解決了心頭的那塊大石,方大山和柳月娘的臉色反而沈重了許多。

還是方大勇看得開:“三弟莫急,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也不是你我能決定得了的。咱們等便是了。”

方大勇上山帶的竹籃已經空了。

竹籃裏原本放著香燭紙錢,是用來拜祭方戀茹逝去的親娘的。如今戀茹也長成小姑娘了,他自然要來焚香禱告告訴自己妻子一聲。

“二哥說的對,咱們著急也沒用。等著吧。”

方大山暫時把心事放到一邊:“難得上山來一趟,咱們去四處走走吧。”

他這話,立刻得到了所有人擁護。

眾人匯入人群,隨著人流出了觀音禪寺,回到龍潭前。

轟隆隆的巨響響徹耳畔,方春雨仰望瀑布。

飛濺的白霧沿著峭立的巖壁飛瀉而下,拋灑珍珠無數,濺起千樹萬樹銀花開,好似一群四蹄生風的白馬,如狂風浪潮水般撲面湧來。密密麻麻的水霧前赴後繼的拍打在眾人臉上,帶起陣陣清涼,引得人潮越發的靠近龍潭嬉戲。

龍潭不遠處有座觀景臺,接踵擦肩的人群將觀景臺擠得水洩不通。

方春雨小心翼翼的護著柳月娘,來到龍潭邊,轟隆隆的水流飛濺入龍潭,聲音震耳欲聾。

“爹,娘!你們怎麽才來呀!你們走得好慢哦!”

皓皓不知才哪裏跑出,撲到方春雨懷中,親昵的抱住她,耍賴不肯走了。

“皓皓乖,可想死了三姐了!”

方春雨高興的將他抱起,在他肉嘟嘟的小臉上親了一口,直逗得他咯咯的笑,雙頰一下子紅了。

看著姐弟二人親昵的模樣,大家忍不住笑開了。

“皓皓,你們去哪玩了?”

直到二人鬧夠了,柳月娘才開心的問著方文皓。

方文皓偏著小腦袋想想:“是傻大個啦!他帶著我去玩兒了。他還請我和二哥吃了好多好吃的東西,皓皓現在肚子好飽。”

方文皓開心的朝身後比劃著。

是杜梨!

卻又不是曾經的杜梨。

不,不對,是曾經的杜梨!

眼前的杜梨一身白綢,腰間穗絳系塊羊脂白玉,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緊抿,劍眉斜飛入鬢,幾縷烏黑的發絲垂落鬢邊,更顯得他英俊面部輪廓完美得無可挑剔。

即使靜靜站在那裏,那豐姿奇秀的神韻,也給人一種高貴清華的感覺,令人無法忽視。

方春雨的心劇烈地跳動著,她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相見的霎那。

佛靠金裝人靠衣裳!

只是換了身衣裳,可給他感覺,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讓人覺得,他就應該是這幅模樣,貴氣、霸道、沈穩……各種形容詞堆砌到他身上都不為過。

方春雨好不容易才收斂了心神,他,回憶起過去的事情了嗎?

“別傻乎乎的什麽人都跟著走,把你賣了都不知道。”

“知道了,知道了,傻大個不是別人呀。”

小奶包不依地撅起了小嘴。

“反正我說不許就不許!”

方春雨霸道地下令。

似乎察覺了她的目光,杜梨扭頭看來,目光一下子牢牢鎖定了她,並朝著她快步而來。

方春雨慌忙收回目光,“皓皓玩夠了嗎?”

“沒呢,我才沒有玩夠呢!”

方文皓搖著方春雨的手,遲遲不肯放手,“三姐,那邊好好玩喲!三姐你陪我一起去玩兒嘛,好不好?三姐……”

“這……”

大家都在這裏呢,她一個人去那裏做什麽?

可要是拒絕了小奶包,就要和那個快步過來的男人對上……

“娘……”

“想去就去走走吧,趁眼下天色還早。”

另一邊,柳月娘和張曉萍在咬耳朵,並沒有發現快步走過來的杜梨。回頭聽見方文皓的話,當即就同意了。

“行,咱們過去玩吧。”

方春雨急忙說道,拉著小奶包就走。

方春雨知道她們準備給二哥和青青合八字。嫌自己在一旁礙事,故意打發了自己。

當真是用過就扔啊!

剛才還硬拉著自己不放,現在用過了,又立刻把自己趕走。

真現實!

現實歸現實,方春雨還是和方文皓飛快的逃了。

不錯,就是逃!

她沒有勇氣再面對他。

二人來到瀑布下方的龍潭慢慢游玩。

小奶包頑皮,不斷大喊大叫,故意激起水花濺濕了方春雨的衣裳。方春雨也毫不客氣反擊回去,一時間,雨霧紛飛,歡笑聲也片。

她甚至還學著旁人的模樣,將雙手浸入水中,感受著沁人心脾的涼意。

潭底,一只小螃蟹悄無聲息的從一塊碎石下爬出,被方春雨手快的撈在了手中。

238三生橋上定三生

受驚的它迅速揚起了小鉗子,只是無論它如何努力,都無法鉗到方春雨的手,徒勞無功的晃動著八條蟹腿。

可惜了!這小螃蟹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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