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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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許久,他滿是冰冷的聲音透過書房緊閉的木門傳了出來。

姜苒微楞,之前楚徹從不讓她進書房,她也只想著能將他喚出來,見自己一面。姜苒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片刻,隨後咬了咬唇伸手推開。

姜苒端著藥膳踏了進去,書房內的燭光有些昏暗,她擡眸望了一眼坐在書房深處的楚徹,又斂下眉目。

第一次踏入書房,姜苒卻無心思去打量屋內的景設,她一直垂著眸,眼中滿是赭色的地石。

姜苒垂頭一步步走著,走過一個個恍惚的燭光,待走到書案前,她將手中的白釉瓷盅藥膳放在案上,隨後在案側落座。

楚徹冷眼看了看姜苒端來的藥膳,又看了看身旁的姜苒:“你做這個,也是為了求孤?”

“不,不是。”姜苒連忙搖頭,但說著又低下了頭:“但,妾身確實是來求殿下的。”

“妾身知道自己的要求很過分,但父王病重,一旦不測,兄長不能及時回國承襲,中山必會大亂。中山若起內亂,只怕母後亦難保安危。妾身雖嫁給殿下,可生是中山王女,此生都是,中山有難,妾身無法置之不理。”姜苒說著又對著楚徹重重一叩首:“妾身懇求殿下,放兄長回中山。”

楚徹聞言眸子緊瞇,他冷笑:“求?你拿什麽來求?”他瞧了瞧那盅藥膳:“就憑這個?”

姜苒聞言微頓,她擡起身子:“中山願意割讓中山北部淮水城池,只要殿下許兄長回國。”

楚徹望著姜苒的笑容的愈冷:“孤若想要你們的城池,無需談條件。”

誠然,楚徹若想要中山的城池,直接派兵即可。若非如今在幽州有燕叔楚桓等人制衡,楚徹的兵力足可以直接南下滅掉中山。

姜苒不記得自己如何走出的書房,她身上錦衣一層層穿的淩亂,她的步伐滿是踉蹌,她強忍著不讓自己摔倒在那條冰冷的石子小路上,待她踏入臨淵閣,身上徹底沒了氣力,暈了過去。

如今已至黎明,鐘娘見姜苒入了書房久久不出,早已退下。

楚徹兀自留在旖旎氣味未散盡的書房,他想著剛剛,想著姜苒,想著她的模樣。楚徹的眼底已沒了怒意滿是頹然,他的心被揪的生疼。他緊閉著雙目冷靜許久,才緩緩睜開,他眼底的情緒仍未散盡,錯雜交織。

楚徹的目光落在那一地的狼藉裏,他起身走向那,蹲在地上,他找尋了許久,將那盅破碎的瓷瓦片一片片拾起攥握在手心。

……

幽州的清晨有些沈悶,大霧淤積沈沈的壓了下來,天色一片青白茫茫,冬日的早上,有些冷人。鐘娘出了房門,便想正殿而去。

翌日清早,鐘娘被暈倒在臨淵閣大門處的姜苒嚇的驚呼,她連忙喚來雲芙,兩人將姜苒擡回內室的床榻之上,鐘娘紅著眼睛叫雲芙去喚女醫士。

姜苒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她再睜開眼時,已身在床榻,榻旁圍滿了人。姜鐸看著醒來的姜苒眼底一紅,鐘娘與雲芙幾個亦是。女醫士見姜苒醒了放下了心,她對姜苒一禮後,俯身退下。

姜鐸望著姜苒,他忽然回頭叫鐘娘幾個退下。

姜苒的神思還有些呆楞,她躺在床榻上,美目泛著空洞,姜鐸坐在姜苒床榻邊,他拉起姜苒的小手,他紅著的眼底再也抑制不住的流出了淚。

“楚徹,放我回中山了。”姜鐸說著,語調中沒有一分欣喜,滿滿的愧恨與心疼。

姜苒聞言楞了許久,忽然淚水一湧,哭了出來。

姜鐸自己留著淚卻不住伸手擦拭姜苒的淚水:“苒苒,是哥哥對不起你,是哥無能。你放心,哥回中山後定振興強國,風風光光的接你回家。”

姜苒聽著,她的眼淚留的愈加洶湧,她的小臉哭得漲紅,她望著姜鐸不住的點頭。

……

姜鐸拿到了楚徹的放行的文書,即日啟程回中山,在燕地楚徹派了親軍護送至中燕邊境,至中山有中山大將魏勝帶兵迎接。

姜鐸走了已有十餘日,但從那日之後姜苒再未見到過楚徹。又過了半個月,鐘娘才輾轉打聽到,楚徹一月前動身前往漁陽。

漁陽,姜苒在心中念著,漁陽便是封家。如今幽州局勢緊張,而封家又手握重兵,楚徹此番前往漁陽想來是要同封家合作。既然合作,那楚徹娶封明月為妃的日子想來不遠了。

姜苒想著忽然心上一疼,她以為不會在意的,卻不想,那疼痛隱隱的久存在心上。

長公主府

司樺滿面急色的匆匆而去,待入了慶春殿,司樺看著楚月華身旁的封明月,欲言又止。

楚月華見了看了看身旁的封明月,對著司樺說道:“但說無妨。”

司樺有些糾結,最終開口:“公主,殿下將中山質子放回中山了。”

“什麽?”

“什麽!?”

封明月與楚月華異口同聲。

楚月華的驚詫之中顯然帶了更多的憤怒,她緊盯著司樺:“你從哪聽來的?當真?”

“當真,”司樺連忙點頭:“王福將此事告訴了燕後,是…是燕後剛剛派人來告訴奴婢的。”司樺的聲音有些顫抖,她低垂著頭不敢看向楚月華。

楚月華聞言,素手重重的拍在長案之上,桌案被她拍的一震,上面的青玉蓮花香爐微微移動:“珟兒呢?”

“在…在漁陽。”司樺低頭。

“去漁陽了?本宮怎麽不知?”楚月華的柳葉細眉一瞬微皺。

“奴婢也不知,許是殿下找封大人有事?”司樺猜測。

一旁的封明月聞言疑惑:“可我爹才給我寄了家書,說他帶著兄長去了薊州,不在漁陽啊。”

楚月華聞言瞇了瞇眼,隨後對司樺道:“去東宮,把姜女給本宮綁過來。”

“這……”司樺有些猶豫:“殿下若是知道,只怕……”

“只怕什麽?他還能為了那姜女同本宮翻臉不成?”楚月華喝道,她說完語調中帶著深深的悔意:“本宮就是太大意,才將姜女留至現在。”

“珟兒肯為了她將中山質子放回國,再留下去,豈不是翻了天。”楚月華眼底殺意湧動,她緊密著眼睛:“姜女必須死!”

“本宮且不能讓她好死,要她受盡折磨而死。”楚月華的素手緊握,恨恨的說著。

封明月瞧著楚月華眼中的冷意,暗下思索,隨後她輕聲開口:“大娘息怒,切莫因那姜氏而氣壞了身子。”

楚月華聞言看向封明月:“要本宮如何不氣?”

“大娘,明月這有個解氣的法子,不知當講不當講。”封明月說著向楚月華靠近幾分,她附在楚月華耳邊細聲說了些什麽。

楚月華聽完側眸看了一眼封明月,眸中似有詫異劃過,她說不上是何意味的笑了笑。

司樺瞧著眼前的一幕低下了頭,待司樺領命退下後,楚月華喚了管家進來;“去,給本宮弄些藥來。”

管家聞言有些詫異,他看了看楚月華又看了看楚月華身旁的封明月隨後俯身稱是。

封明月在一旁看著,明知故問:“大娘,您要尋什麽藥啊?”

楚月華聞言看向封明月,嘴角泛著冷笑:“讓她生不如死的藥。”

……

楚徹此番去漁陽也並非都為意氣所致。白逸修給他遞了消息,說封世卿帶著其子,一同前往薊州,離身了漁陽。

這些年楚徹愈發忌憚封世卿,如今正趁他離身漁陽想去探探底。這事本無需他親自前往,只指派給了徐賁。可經了那晚之事,楚徹心中郁氣難解,又一時不知該如何與姜苒面對。隨性帶了親兵,親自前往漁陽。

如今去漁陽也有一月之久,封世卿聽聞到楚徹前往漁陽的消息,連忙帶著兒子封明楓從薊州趕回。

封世卿極熱情的設宴,楚徹在漁陽又留了幾日,前往燕北。至燕北後又折返回幽州。

幽州城下,楚徹離望著緩緩而開的城門,越過城門入城,便同東宮離得愈發近了。

楚徹辯不清楚自己心中是何滋味,這一月中唯有在漁陽忙碌的那幾日,他不曾想她。大多時她的模樣總會浮現在眼前,可是每每想到她,心中就驀然一緊。

楚徹直奔東宮而去。

可他剛入東宮,便瞧見王福在大門前一臉急色的轉來轉去,楚徹皺了皺眉,正要開口,卻見鐘娘向他跑了過來,‘撲通’跪在身前。

楚徹瞧著鐘娘那六神無主的樣子,心上忽然一沈:“怎麽了?”

王福瞧著鐘娘的狀態,替她開口:“剛剛長公主殿下身旁的司樺姑姑帶人來抓走了良娣。”王福說完又緊接這補充:“奴才幾番阻攔,可長公主令牌在前,奴……”

王福話還未說完,楚徹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東宮門前,唯能聽見漸行漸遠的馬蹄聲。

楚徹的心有些亂,他將姜鐸送回幽州,讓姑母得知必然是一番大亂。那日他被惹得極怒,前往漁陽時竟望了這層。

楚徹加快馬速朝長公主府而去。長公主府內,楚月華看著被劫來的姜苒冷冷一笑,隨後她給身旁的人遞了個眼神。

司樺見了,便同著幾個粗壯仆婦壓制住姜苒。姜苒那嬌弱的身子,哪裏禁得住幾人的推搡,她掙紮不過,摔倒在地上。

司樺接過管家尋來的藥,她目色試探的看向楚月華,顯然是有些猶豫的。

楚月華見了眉頭一皺:“楞著做什麽?”

司樺見此,心下一橫,她讓那幾名粗壯仆婦壓制住姜苒,她俯身蹲下,隨後強迫的捏開姜苒的小嘴,將瓷瓶中的藥灌入姜苒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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