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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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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中突生了疫情,原只是幾個兵士身上起疹發熱,派了軍醫看過後亦未察覺出不對,卻不想不過四五日,連營染上了紅疹,病勢洶洶一夜間便歿了十餘個將士。

姜苒聞言急忙要徐陵遠帶她去感染的兵營中查看,卻被徐陵遠攔住:“此病傳染,良娣切不可踏足。”

鐘娘見了也是連忙拉住姜苒,姜苒見此只得駐步,她問道:“那軍醫們可查出了病因?可有了對策?”

徐陵遠無奈的搖了搖頭,隨後他再次對姜苒叮囑:“良娣切莫踏出帥帳,以免染上疫情,王.瑉那會有其他醫士照顧,您不必勞心。”他說罷似乎很急,對姜苒匆匆一禮後,轉身出了營帳。

徐陵遠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帥帳內,姜苒的心慢慢的揪緊起來,關於前世燕趙這場惡戰,她也是在中山遙遙的聽聞,這場長達半年的戰事,是何等的艱難。她也只知燕軍斷了所有退路、破釜沈舟才堅守住的燕南八郡。

如今她身在楚營,才知那些沈重的詞語在現實面前是如此的輕薄的不堪一擊,過程的艱難與慘烈遠是她曾經想象不到的。

姜苒命鐘娘趕制面紗,隨後她從幽州帶來的那箱藥材中尋出艾草,放入熱水中蒸煮,姜苒將衣服與面紗上皆點了艾水,隨後派了軍士去喚徐陵遠。

徐陵遠又匆匆來了帥帳,他見姜苒面上帶著面紗一楞,姜苒看著徐陵遠解釋:“我掩住口鼻,衣服上又點了艾水防疫,我只去兵營中看一下癥狀並不久留,想來是無礙的。”

姜苒說完見徐陵遠眸中神色猶豫,又道:“再者,我看過癥狀後也好與眾軍醫們一同想辦法,戰事本就艱難,若再起疫情,只怕……”

徐陵遠聞言重重一嘆,最後他似乎下定決心點了頭。姜苒將鐘娘留在了帥帳中,她一路隨著徐陵遠前往發疫兵營,一路叮囑:“讓各軍營內熬煮大量艾水,供將士們沐浴。這幾日我會與鐘娘再制些面紗,出入發疫營帳的人必須掩住口鼻。”姜苒說著將衣袖中備好的面紗遞給徐陵遠,徐陵遠見了道謝後接過。

姜苒隨著徐陵遠入了染疫的兵營,已有三五個軍醫帶著貼身的侍童診治,見姜苒與徐陵遠來皆起身圍過來見禮。姜苒一邊詢問癥狀,一邊向床榻上的染病將士走去。

姜苒接連檢查了十餘個士兵,他們發疫的地方多為面部與頸部,呈紅色星狀斑點,並伴有發高熱。姜苒綜合著這些癥狀一瞬想起病因,兩年前中山境內也發生過此疫癥。這疫癥不僅傳染極快而且病勢兇猛,必須盡快醫治。

姜苒尋出了病因便快步出了兵營,她解下面紗丟入一旁高架的篝火旁,隨後對身邊的徐陵遠吩咐:“這身上的衣物回營後也盡快脫下燒掉,然後用艾水浸泡凈身。”

徐陵遠聞言點頭,他看著姜苒問:“良娣可查出了病因?”

“幾年前,中山境內也發過此疫情,我手中雖有治療的方子,只是…”姜苒說著一頓,有些犯難:“只是方子中有一味稀缺的藥材。”

“現下必須盡快尋得那味藥材,否則疫情擴散,就難以控制了。”

徐陵遠先送姜苒回了帥帳,隨後又折回自己的營帳更衣沐浴。鐘娘早早就備好艾水,見姜苒回來連忙替她更衣,鐘娘將姜苒身上的衣服拿著營帳外燒掉,隨後侍候姜苒沐浴。

“那疫情可嚴重?”鐘娘擔憂的問。

姜苒言語中有些凝重,她問向鐘娘:“你可還記得,兩年前晉陽突發的疫情嗎?”

鐘娘聞言心中一跳,連聲音也顫抖了幾分:“那疫情又起了?”

兩年前晉陽的那場疫情可謂是場至災,病勢兇險,百姓們等不到尋出藥方便接連喪命,即便後來萬難之中研制出了藥方,也因方中一味稀缺的草藥限制,疫情未得大面積的緩解。@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已至後來,入冬時節,接連下了幾場冷雨,隨著氣溫漸涼,疫情才漸漸被壓制下去。

姜苒沈默的點了點頭,隨後她忽的睜開眸子看向鐘娘:“待我沐浴後,你回營中也記得要用艾水沐浴,營內也要灑些蒸煮的艾水,無論去哪必須帶著面紗。”

鐘娘聽著姜苒這一番急急的囑咐,眸色一暖:“奴婢記下了。”

……

姜苒將治療疫情的方子寫了出來,隨後交給眾軍醫,軍醫們看著藥方,其餘藥材皆是常用,只是其中一味很少聽過,即便有所了解的,也是在晦澀醫書上見過的。

徐陵遠不懂醫術,亦看不懂藥方,更是不知那藥材究竟是何模樣,他見眾軍醫都為難的搖頭,問向姜苒:“良娣可否將那藥材繪出來,我傳給整軍詢問,看看可有見過的。”

姜苒聞言點頭,隨後解下身側的絹帕,讓鐘娘研磨將藥材的模樣繪制出來。她繪好之後率先遞給了徐陵遠:“徐將軍可見過?”

徐陵遠接過姜苒繪制的圖案看了半晌,確認自己未見過類似的花草,他正要搖頭,他身後站著的原是王.瑉身邊的副將忽然說道:“屬下知道!這草藥後山多的是。”

徐陵遠聞言一喜,他連忙看向姜苒。姜苒聞言卻是一楞,如此珍惜的藥材,竟在後山生的漫山遍野?

姜苒有些猶豫,她看著那副將:“此話當真?”

那副將聞言,又看了看姜苒所繪制的花樣,隨後伸手撓了撓頭,憨厚的笑了笑:“屬下從前去後山巡視的時候見過這種花草,可若是較真…屬下也不敢確定。”

“不管確不確定,先派人采些回來。”徐陵遠見此就要派人上後山。

“等等,”姜苒叫住徐陵遠,她從長案前起身:“一來一回確認太過麻煩,不如我親自去後山查看。”

徐陵遠聞言一頓,他有些猶豫:“這…山勢陡峭,良娣您……”

“無妨,終歸是疫情重要。”姜苒說著又看向那副將:“你既說在後山見過,便同我前去引路。”

山勢陡峭,姜苒不忍鐘娘陪著她辛苦,便執意將鐘娘留在了帥帳,徐陵遠派了一隊楚徹的親衛同那王.瑉副將一同陪姜苒上後山。

……

楚徹帶兵至燕趙前線半月,他先派三千步兵繞至趙軍前鋒軍後部,隨後大開城門直迎趙軍,同時又派了三千精騎趕至趙軍中部,從側翼殺入。趙軍一瞬被燕軍切斷成首尾截斷的兩部分,如此半月,趙軍前鋒軍於今早被楚徹悉數殲滅於城下,戰事初捷。

經此打擊,趙軍一時不敢輕舉妄動,楚徹調整了三郡與四郡的軍隊,隨後帶著親兵返回軍營。

姜苒又那隊兵士護著一路從後山而上,後山陡而峭,分為南北兩座,兩山之間設有棧道,山下是深淵峽谷,從上望下漆黑深邃不見山底。

那副將說他所見的草藥是在南山,他們須從北山爬至山腰處,隨後通過山間棧道登上南山,在南山的半山腰處,便生著一片那極像的草藥。

不知為何,姜苒登上北山沒多久,山上的天色忽然陰暗了下來,姜苒擡頭望了望那忽然沈下來的天色,她生怕會下雨,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通過山間那條幽長的棧道,便登上南山,南山山腰處,那副將將那片草藥指給姜苒看,姜苒蹲下身子拾起一株仔細查看,心中不由得一喜,確是那藥材。

姜苒望著生在後山腰處那茂盛一片的草藥,連忙命軍士采摘,有了這草藥,疫情就能緩解了。

姜苒正頓身俯頭一株一株的摘著草藥,忽覺有冰涼的東西滴在耳朵上,期初並不明顯,待姜苒清晰感覺到,雨水已如針線密密麻麻的砸了下來。

那副將將雨越下越大,連忙護著姜苒尋了一處巖穴躲了起來,那巖穴極淺,堪堪能容下姜苒一人,那副將便同那隊將士躲在巖穴側生長出的雜樹下。

雨下的洶湧,即便姜苒連忙奪起,身上也被淋了個半濕,如今山中冷風一吹,姜苒的身子不由得一個顫栗。她透過洞口望向陰沈的天空,天色就快暗下來了,不知這雨還要下到何時。

楚徹帶軍從前線趕回,天色深暗時才方入營中,徐陵遠見楚徹回來,連忙迎了出去。

“恭喜殿下前線初捷。”徐陵遠單膝跪地,拱手恭賀。@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楚徹點了點,腳步不停的一路向帥帳而去,徐陵遠見了連忙起身跟上,他有些猶豫的開口:“殿下軍中突發疫情,病勢洶洶,”徐陵遠話落,楚徹腳步總算停住,他的劍眉微蹙:“可查到病因?”

“良娣看過之後已尋出了病因,而且寫出了方子,只是……”徐陵遠說著一頓。@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只是什麽?”

“只是方子中有一味藥材稀缺,良娣聽聞後山有形似的草藥,便親自上山去采摘了。”徐陵遠說罷連忙跪身在地向楚徹請罪:“是屬下失職,還請殿下責罰。”

楚徹聞言,眸色一瞬陰沈下來,他望著跪在自己身前的徐陵遠,聲音微冷:“孤走時說過,不許良娣離開軍營半步,你是將孤的話當成耳邊風了嗎?”

徐陵遠聞言身子微頓,他緊緊的低垂著頭:“情況緊急,屬下一時慌亂,是屬下失職,還請殿下責罰。”

南邊的天空,忽有一道悶雷滾滾而至,將陰沈的天色撕裂開,楚徹的眸色不由一深,他望著垂頭跪地的徐陵遠:“自己去領三十軍棍。”

楚徹說罷,轉身快步向營外走去,隨後翻身上馬,一路向後山趕去。

徐陵遠見此,連忙派了一隊護衛舉著火把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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