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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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下響起琴音裊裊,封明月長袖一甩,在堂下翩翩起舞,少女肌膚賽雪、身姿婀娜,舞姿輕盈而飄逸。琴聲瀟瀟,隨著漸漸急促的琴音,封明月快步向楚徹跑去,隨後水袖長長向前一甩,她的舞衣熏了香,隨著她的水袖舞動,陣陣香氣從楚徹的鼻息間劃過。

她的美目含滿了秋水,癡癡纏纏的鎖在楚徹的身上,她的水袖在他的身前飄動,似乎在等著楚徹伸手抓住。

楚徹坐在高位上,他嘴角含著一抹笑,他只望著封明月卻不見有何動作。

琴音漸息,封明月只得旋轉著漸漸遠離楚徹回了堂下中央,最後她的水袖向空中一拋,水袖似彩雲又似流水從空中滑落散落在封明月身側。

一舞畢,殿上寂靜了幾秒。封明月亦是香腮細汗點點,她的呼吸有些局促,眸中驕傲的神色卻是清晰可見,她望著楚徹滿含期待。

楚徹看著封明月,率先鼓掌,隨著楚徹的掌聲,堂下掌聲雷動。

封世卿極為滿意的望著封明月,隨後對楚徹道:“月兒年幼,在殿下面前獻醜了。”

楚徹聞言笑了笑:“封將軍不必謙虛,明月的舞姿在燕只怕尋不出第二個。”

封世卿聞言不由得爽朗一笑:“多謝太子殿下讚譽,能得了殿下的喜歡,也不妄月兒苦練了那麽些時日。”

楚徹聞言嘴角的笑容不變,卻不再開口只是對封世卿一舉酒杯。

封世卿見了也連忙舉起酒杯回敬楚徹。

封明月站在堂下,聽聞楚徹之言不免心中狂喜,剛剛跳舞時因楚徹未接水袖的失落也隨之一掃而空,封明月對楚徹俯了俯身,隨後轉身退到堂下更衣。

封明月退下後,封世卿又喚了府中的舞姬、樂姬,堂下歌舞不斷不知還要到何時,楚徹又飲了幾杯酒後,便朝堂下的公孫謀遞了個眼神。

公孫謀見了放下手中的酒杯起身,對楚徹道:“殿下,時辰差不多了,該啟程了。”

楚徹聞言,剛剛端起的斟滿的酒杯未再送入口中,他將酒杯放回桌案上,劍眉微皺,似乎興致未盡:“何時了?”

“已經戊時了,大軍還候在城外等著殿下。”公孫謀微微俯身稟告。

封世卿聞言一楞,他不由得從席間起身:“天色已晚,殿下何不在鄙府留宿一夜,明日再走?”

楚徹對封世卿一笑:“路程匆趕,孤此番也是路過漁陽來看看封將軍,來日若有機會,定與將軍秉燭相談,請教這天下大事。”

封世卿聞言眉梢一跳,他連忙俯身:“即使如此,臣也不敢多留殿下。來日若有機會,臣定當傾盡所有解答殿下所疑。”

“好!”楚徹將剛剛放下的酒樽又端起,豪爽的一飲而盡,隨後從長案上起身。

封世卿連忙側身讓路,隨後跟在楚徹身後一路相送,封明楓也跟在封世卿身後,父子一路送至府門前,見楚徹與徐陵遠等人上馬遠去,仍駐足在府門前。

封明楓望著楚徹遠去的方向,對站在一旁沈默的封世卿道:“爹,殿下這是什麽意思?”

楚徹前往燕北不忘繞路來一趟漁陽這對封家來說是莫大的榮幸,也從側面表明了楚徹對封家的重視和有意拉攏。可是楚徹來後不過略坐坐,宴席還沒結束就帶人離開,這態度又像是不甚重視封家,楚徹如此一番舉動讓封明楓看不明白了。

封世卿聞言從遠處收回目光,他看了看身邊的兒子,隨後輕嘆一口氣:“太子終究是忌憚封家啊。”

“那明月……”封明楓聞言有些擔心。

封世卿搖了搖頭,隨後轉身向封府內走去:“且看月華長公主殿下的意思吧。”

楚徹與徐陵遠、公孫謀策馬向城外而去,徐陵遠有些不解,他向身旁的楚徹問道:“殿下,為何這麽早就離開封府?”

出了封府,楚徹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來,他聽聞徐陵遠此言並未回答而是問向一旁的公孫謀:“先生以為呢?”

公孫謀聞言捋了捋胡須,他笑著問楚徹:“殿下以為,封家千金如何?”

楚徹聞言眉頭微皺,不知公孫謀問這不相及的何故,說起封明月幾年不見小丫頭確實出挑了,可與姜苒還是差了許多,舞雖舞的婀娜,只是不知她衣服上熏的什麽香,過於幾分濃烈,楚徹想著那稍不入鼻的香氣忽的憶起了姜苒身上那獨有的清淡的馨香。

楚徹想著想著勒馬的韁繩不由收緊了幾分,公孫謀見楚徹似乎陷入了沈思,出聲提醒:“殿下?”

楚徹聞聲猛地回神,他的眉心不由得又蹙緊了幾分,他為何要響起姜苒那女人,在他面前裝的溫柔順意,卻背著他半夜偷跑出去與男人私會,他不休了她已是大恩。

“與孤何關?”楚徹側眸看向公孫謀。

公孫謀聞言一笑:“剛剛席上,封世卿的表現已很是明顯,他想將女兒許給殿下,想與殿下聯姻。”

“殿下若是娶了封家千金,那漁陽封家便為殿下馬首是瞻。可殿下若是不娶封家千金,那本就搖擺的封家就不一定投靠殿下或是祁王。”

“這道理殿下一定比微臣還明白,所以殿下對明月姑娘又是何想?”公孫謀再次出言問道。

楚徹聞言陷入了沈默,他車馬走在前面,他思索了良久,隨後對公孫謀道:“再議。”

公孫謀聞言捋了捋胡子:“是。”

……

雲芙從小廚房回來,面色有些委屈,正被一旁的姜苒瞧見了,姜苒叫住雲芙:“怎麽了?”

雲芙看了看姜苒,面上更加委屈,可聽姜苒如此問,雲芙又有些猶豫了。

“到底出了何事?”姜苒見雲芙這副表情,便知定是有事,又問道。

雲芙咬了咬嘴唇:“鐘娘早上吩咐奴婢將咱們從中山帶來的燕窩做些給公主補身子,奴婢明明將燕窩放在鍋中,不過走開一會兒,那鍋中的燕窩竟沒了。”

“雲柒看見王婆子進去過小廚房,奴婢與雲柒找她理論,她衣襟上還沾著咱們的燕窩,她不僅賴不承認還動手打了雲柒。”

“雲芙!”鐘娘略嚴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姜苒擡眸見鐘娘從門外快步走了進來,她走至雲芙身邊呵斥道:“誰許你在公主面前碎嘴的?”

雲芙被鐘娘這麽一喝斥,眼圈不由得一紅。

“不過一碗燕窩,咱們還缺那東西?全當賞那饞了嘴不要臉的瘋婆子。”

姜苒聽了鐘娘與雲芙的話,明白原是有饞嘴的仆婦偷吃了燕窩。姜苒看著雲芙愈發紅的眼圈嘆了口氣,隨後解下身側的絲帕,伸直胳膊用絲帕給雲芙點了點臉蛋:“我知道了,莫要哭花了臉蛋。”

“你幫我看看雲柒,傷的可重?讓她一會來臨淵閣領藥,我幫她瞧瞧。”

雲芙因著姜苒的動作有些受寵若驚,原本要流出的眼淚也生生壓了回去,她聞言俯了俯身:“奴婢知道了。”隨後又對鐘娘一禮,轉身退出了臨淵閣。

雲芙退下後,鐘娘望著姜苒有些擔憂,姜苒見鐘娘這副神情安慰一笑。

“雲芙那丫頭太不懂規矩了,竟跑來公主這裏碎嘴。”

“不怪她,是我非要問的。”姜苒說著一頓,隨後又道:“意料之中的事,鐘娘何必放在心上。”

她嫁來燕地這些時日,從未敢有下人來她這裏偷東西吃更別說伸手打她陪嫁的侍婢,因為下人們都知,她雖名分為良娣卻日日住在楚徹的臨淵閣中,表面上看著都以為她備受寵愛。

楚月華尋到了她的錯處,讓她惹怒了楚徹,她絕不會單單挑撥了她與楚徹之間本就不深厚的關系就收手,楚月華既然想針對她,必然是想盡辦法,這東宮既有她的眼線就有她的人手,她下些絆子,做些手腳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如今那仆婦敢如此猖狂,不是有了楚月華的授意便是楚月華將她激怒楚徹的事情傳了出去,讓東宮上下以為她失了寵,墻倒眾人推,自是有王婆子那樣想盡辦法推上一把的人。

“安慰好雲柒幾個,至於其他的不必理會。”姜苒繼續拿起手中的醫書,她在燕地本就沒有根基,如今又將楚徹惹怒,楚徹從燕北回來後回如何對她姜苒還不得知,現下對位高權重的楚月華,她能做的唯有一退再退,尋得機會以退為進。

“還有,咱們的膳食一切入口的東西都不要讓外人沾手,你們幾個辛苦些熬過這段子日。”

鐘娘聞言有些心疼姜苒,重重點了點頭:“是,奴婢記下了,公主放心。”

……

公主府

司樺對坐在妝奩前試戴新打的首飾的楚月華稟報:“臨淵閣並無波瀾。”

楚月華將一支鑲了紅寶石的金釵拿在手中打量,隨後又擡起在發鬢間比量,聽了司樺的話,楚月華的柳葉細眉不由得微挑,她望著鏡中的自己似乎不甚滿意,她將手中的釵子丟掉覆拿起一支繼續比量。

“哦?姜女忍下來了?”

“是,”司樺微微低頭:“姜女毫無波瀾,還有她從中山帶來的鐘氏也極為穩妥,主仆二人好似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

楚月華又將手中的釵子丟掉,金釵在妝奩上發出叮當聲響:“倒是本宮小瞧她了。”楚月華望著妝奩前擺滿的金飾,冷冷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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