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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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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姜苒在臨淵閣剛用過早膳,正要尋了小鋤頭去藥田,便見王福領著一個眼生的仆婦走了進來,鐘娘接過姜苒手中的小鋤頭隨後將隨身的絲絹遞上。

姜苒用絲絹掃了掃手背上的塵土,出了藥田,王福也帶著那個仆婦走上前,王福率先對姜苒見禮:“良娣。”

“王叔何事?”

王福聞言側了側身,他身後的仆婦上前一步,對姜苒略略一禮:“良娣,婢奉月華長公主之命,召您明日巳時入公主府訓話。”

姜苒聞言心中微頓,她面上掛笑對那仆婦道:“煩請姑姑轉告長公主殿下我定準時而至。”

那仆婦聞言未再說什麽,又對姜苒略略一禮,便轉身而去。

王福看著那離去的仆婦,對姜苒一禮後轉身追上。

姜苒望著二人離去的背影片刻,隨後轉身直接回了臨淵閣,鐘娘緊隨其後,鐘娘想著剛剛那仆婦的態度,不由得心生擔憂:“公主,月華長公主說訓話…可是因為殿下之事?”

姜苒心知楚月華不會輕易放過她,不想她的動作如此之快,昨日才教唆了人動手打她的陪嫁侍婢,今日便命人來說要召她訓話。

“無論何事,小心應對就是。”

……

燕虎踞北方,雖劍指南方各諸侯卻仍免不了受北方匈奴侵擾,自燕叔登基後對外從無作為,一直保存實力與愈發壯大的楚徹內鬥消耗。

三年前楚徹派兵駐疆燕北,修築長城以防匈奴侵犯,如今正值秋末,燕地收糧之時。匈奴每年此時都會南下燒殺奪糧,自長城開始修築楚徹每年九月都會前往燕北督軍以防匈奴侵犯。

楚徹連日抵達燕北後先巡視了長城修防又召了燕地駐將榮山詢問工事進程。

榮山是榮斌之子,當年榮斌跟隨楚徹南征北戰因忠心勇武被楚徹一路提拔至將帥,只是榮斌來燕北的第二年忽染了惡疾,病勢洶洶沒多久就歿了,榮山作為其子承襲父位依舊留守在燕北。

榮山之人及不上其父才華,所以今年的修防工事有些怠慢,榮山得知楚徹要來燕北督軍心中惴惴不安,便向底下人詢問對策。

底下的人三三兩兩商議,隨後有人提出,太子殿下一路跋涉而來,路途辛苦,何不尋了北地佳人伺候在側,以討殿下舒心?

榮山是個無主意的人,又因第一年上任心中格外緊張,萬分想討好楚徹,是以底下人提此意見,榮山並未多想便納了,隨後就命人在北地搜羅佳人,幾經篩選終是尋了個國色天香的送入了楚徹的帥帳。

楚徹聽了榮山的稟答,眉心不由得微蹙,他瞧著榮山那戰戰兢兢的模樣,稍微緩和了顏色,見天色已晚便命他先退下。

榮山退下後,坐在一旁的公孫謀對楚徹道:“榮山不及其父,殿下對燕北之地可有其他人選定奪?”

楚徹聞言沈吟了片刻:“榮斌隨孤多年,溘然長逝,孤念舊恩,榮山之事暫緩,若明年再無績業則著調回幽州。”

公孫謀聞言微微頷首:“是。”

楚徹從長案前起身,對公孫謀道:“先生,天色已晚,勞累數日早些回營安置吧。”

說罷和公孫謀一起出了營帳,楚徹命全元將公孫謀送回營帳,公孫謀再三推脫不成,向楚徹謝恩後率先告退。

楚徹亦轉身回了帥帳,帥帳外有他從幽州帶來的四個軍士持重器而立,見楚徹來皆單膝跪地:“殿下。”

楚徹點了點頭,隨後踏入帥帳。

因楚徹每年都要來燕北督軍,所以燕北營中設有他的帥帳,他不在時會有仆婦定期進來打掃,他來後,因不喜近生人,所以近身灑掃之事就都交給全元。

楚徹轉過屏風入了內室,劍眉一瞬皺緊,床榻上的幔帳被層層疊疊的放下來,內室裏只燃了兩支紅燭,火光幽暗,香爐中有縷縷幽香四溢而出,層層紗幔之下隱匿著一個綽約的身姿。

楚徹的眸色一瞬沈冷下來,他拔出身側的佩劍挑開層層窗幔,一股幽香撲鼻而來,床榻之上跪坐著一個美人,美人香肩半露,通身上下唯著了一層薄紗,美好的身姿盡顯無遺。

美人瞧著突然從紗幔間伸出來的長劍不由得身子一抖,待床幔被挑開,美人的目光落在楚徹身上時,忽變的嫵媚一笑,似乎對楚徹手中的長劍不再害怕。原本跪坐的美人慢慢直起上身,雙膝跪在床榻上慢慢向楚徹爬來:“殿下,”

楚徹神色凜冽的看著床榻上突然出現的女人,見她向自己爬來,她身上的薄紗也隨著她的動作在身姿上滑落,楚徹的神色猛然一暗,他手臂一擡,手中的長劍架在了正朝他爬來的女人的脖頸上。

那美人的面色慘然一變,她感受著架在頸側的殺氣凜冽的長劍,身子不由得猛烈顫抖起來,雙目滿是懼意的望著楚徹。

楚徹的大手抓住一旁的床幔,重重一扯,紗幔便從床上滑落下來,楚徹將手中的紗幔丟在那美人身上,冰冷的聲音包含怒意;“滾!”

……

次日姜苒早早的起身,沐浴穿戴好後,不過剛至辰時,姜苒不解楚月華為何選擇這不早不晚的時辰叫她前去,只得在臨淵閣內蹉跎了一會,待時辰差不多時讓王福備了馬車前往公主府。

一路上鐘娘都是憂心忡忡的,她緊握著姜苒的素手:“那月華長公主不甚友善,公主切莫迎其鋒芒,一切都要等得殿下回來,在這燕地,也唯有殿下能護著您了。”

姜苒知鐘娘憂心,楚月華對她不甚友善是真,但楚徹會護著她是假。且不說那夜之事她已徹底激怒了楚徹,就是往常,以她中山王女的身份,如何敵得過他們姑侄情深?且莫說楚徹會護著她,她們姑侄二人若不‘同仇敵愾’,對她來說已是萬幸。

姜苒反握住鐘娘的手,安慰道:“鐘娘,我知道了。”

馬車跑了小半個時辰在一座府邸前停下,府門寬而大,匾額上提著‘長公主府’四個朱紅色的大字,漆內好似揉入了金粉,在陽光的照耀下匾額閃閃發光,極為惹眼。

姜苒在府門站定了定,隨後攜著鐘娘入內,她們剛踏上門前的臺階,長公主府緊閉的大門便緩緩而開,一個姑姑模樣的女婢走了出來,她身後跟著兩個小侍婢。

她望著姜苒,神色冷淡:“可是姜良娣?”

姜苒見對方在公主府內似乎位分頗高,猜測應是楚月華近身之人,姜苒面上掛笑點了點頭:“正是,昨日長公主殿下召我巳時來府中聽臨訓話。”

司樺望著姜苒的面龐,眸中神色深暗,她冷冷一笑:“良娣莫不是記錯了?長公主明明叫你辰時前來,如何拖延至巳時才至?”

鐘娘聞言眉頭不由得一皺:“昨日傳話之人,分明說是巳時。”

“放肆!”司樺看著鐘娘大喝:“區區一婢,也敢插言亂語?”

姜苒看著司樺,連忙攔住身後還要出言的鐘娘,她本就懷疑楚月華為何偏偏選了巳時這不早不晚的時辰,原來是在給她下套。

而她明知楚月華刁難卻又苦於沒有證據,楚月華並未給她下旨或是下帖,只派了個傳話之人,長公主府的侍婢蕓蕓,她根本尋不到昨日之人。知道是巳時的證人唯剩下鐘娘與王福,可鐘娘的話她們定不會聽,說給外人,外人也不會信鐘娘之話,只會覺得鐘娘包庇於她。

現在唯一可作證的只有王福,可王福是燕後之人,既不受制於楚徹更不會受制於她,她貿然將王福喚來,王福不一定會為了她而開罪楚月華,到時雙方皆是尷尬。

姜苒心下飛速思索,左右都是死局,看來楚月華是計算好了要給她下絆子。

姜苒將鐘娘護在身後,對身前的司樺笑道:“許是昨日繁忙記錯了時辰,故而來遲,不知可否勞煩姑姑通傳,姜苒前來拜見?”

司樺未想姜苒會是如此反應,微微一楞後,冷笑道:“記錯了時辰?婢看是良娣未將長公主的話放在心中,是對長公主的不敬!”

“長公主旨意,良娣姜氏心存反念,不恭不敬,罰跪於慶春殿下。”

姜苒聞言黛眉不由得一蹙,隨後又很快平覆。

司樺冷笑著看著姜苒,微微側身,極輕慢的對姜苒道:“良娣請吧。”

姜苒平靜的望著司樺片刻,隨後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妾身遵旨。”

司樺見此又是一楞,眉頭不由得一皺。

姜苒收了目光,不再看身旁的司樺一眼,步伐不疾不徐的踏入長公主府內。

慶春殿是楚月華的寢殿,寢殿的門前有一條由珍稀鵝卵石鋪就的小路,司樺將姜苒領到小路前,望著凸凸凹凹不平的小路:“長公主殿下說了,良娣要跪到誠心誠意知錯認錯為止,良娣今日若是跪不明白,就明日接著來跪,長公主殿下心慈,定會悉心好好教導良娣。”

姜苒望著眼前的鵝卵石小路,又望了望慶春殿緊閉的大門:“可許我先拜見月華長公主殿下?”

司樺聞言一頓,隨後她看著姜苒:“良娣還是莫廢心思,誠心罰跪吧。”她說罷伸手猛然一推姜苒,姜苒突然吃力,身子摔倒在地,鐘娘見了心下一驚,連忙就要將姜苒扶起,卻被司樺身後的兩個丫鬟攔身拉住。

司樺滿是嫌惡的看著摔倒在地的姜苒,隨後看向那兩個小丫鬟:“仔細看著,她若有機會偷懶,仔細你們兩個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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