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偷襲

關燈
白菀和錢小樓身後半人高的草叢忽然傳來一陣草葉摩擦的沙沙聲,倆人同時回首望去,卻什麽都未瞧見,白菀松了口氣,道:“也許是只野兔跑過去了。”

錢小樓還是狐疑地看了眼那兀自晃動的草叢,總覺得不像是野兔山雞弄出的動靜。

白菀看出錢小樓的擔心,晃晃她的手臂,道:“逛了這麽大一圈,你累不累?不如咱們回後山找沈二去?”

錢小樓點點頭,“也好。”

可就在兩人轉身的瞬間,忽然一左一右兩道黑影從斜躍出,一個向著錢小樓出手,另一個直取白菀背後的“挽君”。

白菀一皺眉,“又是你們這些妖。”

話音還未落下,錢小樓那邊已跟對方交上手。錢小樓使一柄刀身略帶弧度的短刀,招式靈動,轉眼已跟來人過了四五招。

白菀這邊也不敢怠慢,她矮身躲過那人一掌,反手拔出“挽君”,揮劍橫裏劈出,將那人逼退一步。

那人黑巾蒙面,看白菀的出手便低笑一聲,全然沒把她當一回事。當下上前一步,避開“挽君”劍鋒,一記手刀砍向白菀持劍的手腕。

所幸白菀的基本功還算紮實,各方面都穩紮穩打,這才勉強躲開了對方一擊。

可惜從沒人系統地教過她什麽,打起架來全憑自己反應。平時對付幾個毛賊還綽綽有餘,真碰上九華派這種正經一招一式學出來的,就明顯不夠用了,抖機靈都來不及抖。

白菀一見要完蛋,幹脆虛晃一招趕緊跑。糟糕的是她內力稀疏平常,輕功自然也跟不上去,這一跑就成了無頭蒼蠅,慌不擇路下一頭撞進了方才前面那條被藤蔓纏繞的小路。

一股潮濕裏又夾雜著腥臭的氣味一下子鉆進了她的鼻腔,緊追著白菀的黑衣人腳步一頓,似乎猶豫了下,才發了狠追上來。

白菀的火氣被這人給撩起來,她腳下一停,驀地轉身對上那黑衣人,手裏握緊了“挽君”就想跟他死戰。

哪知還沒等白菀動手,那人頭頂上忽然就掉了個東西下來,滑不溜丟地掛在了他肩頭,

那人渾身一顫,便如被誰下了定身咒般,不敢再亂動彈。

白菀定睛一看,那掉下來的竟是一條色彩斑斕的小蛇。小蛇在那人肩上昂起三角形的頭來,在他耳邊絲絲吐著信子。

白菀迅速從她隨身的小藥囊裏抓了把藥粉撒在自己身上,然後看著那黑衣人道:“你可別動,你稍一動,只要沒抓準它七寸,你就嗝屁了。”

百草谷裏也有不少蛇,所以白菀他們隨身都帶著驅蛇的藥粉,所幸這回出來的倉促,她走的時候是一股腦把能帶的都帶上了,後來清點身上東西的時候才發現連蛇藥都給她一道順進了包袱裏。

說話間,已又有一粗一細兩尾蛇從白菀腳邊滑了過去,游向那噤若寒蟬的人。白菀原本就怕蛇,此時被這玩意貼著腳面,頓時就起了渾身雞皮疙瘩。

“小丫頭休要嚇唬人。”黑衣人大概覺得自己本是奪劍來的,卻被條蛇嚇得動也不敢動,顏面掃地,於是邊說著邊出手如電將頸邊毒蛇一把扯下,兩手從中一分,將那蛇揪成兩段。

白菀一縮脖子,沒想到這人當真挺狠,可他腳下那兩條亦不是吃素的,轉眼便要將毒牙刺進他小腿裏。

白菀當下也不敢再看熱鬧,轉身拔腿就跑,她也顧不上看後面人是不是追上來,只聽見自己耳畔呼呼的風聲,感覺著四周越來越晦暗的天光。

驀地,白菀忽覺一陣疾風襲來,她下意識要躲,卻未躲得過去,被身後人掌風掃倒,“挽君”也差點脫手飛出去。

她抓著“挽君”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正要舉劍反擊,卻發現追著她的人已先一步滾倒在地。那黑衣人掙紮著變掌為爪,就想向白菀抓過來。

結果還未等白菀躲開,那人忽然就抽搐起來,不斷地翻著白眼,臉上黑氣也越來越重,眼見著這條命就要交代在此處了。

倒黴的是禍不單行,就在黑衣人要咽氣沒咽氣的當口,一條巨蟒晃悠悠從旁邊的灌木叢裏滑了出來。

白菀一看那碗口粗的大蟒,差點一口氣背過去。

趁著大蟒被地上快斷氣的黑衣人吸引去註意力,趕緊墊著腳尖一點點往後退去。

誰知那大蟒只是在黑衣人旁邊繞了一下,就沖著白菀過來了。

白菀大驚之下也顧不得什麽悄悄跑了,轉身撒丫子就逃——她從前可沒在百草谷裏遇上過蟒,那驅蛇的藥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八成是管不了用的。

白菀這麽往前猛地一躥,一時沒留意竟然一腳踏空,整個人從個被枯葉半掩的洞口摔了下去。

她也不知道那洞有多深,栽下去的時候下意識叫了聲“小樓”然後就咚一聲結結實實摔在了坑底。

所幸坑下落滿了枯葉,白菀從高處掉下來除了感覺屁股被摔成了八瓣外,只是戳到了腳踝,並未傷到其他地方。

白菀摸了摸自個兒的腳踝,疼得她齜牙咧嘴,但好歹骨頭沒斷,爬到旁邊的石壁旁,勉強能扶著石壁站起來。

她仰首看著高高在上的洞口,深知從這爬出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退一步說,就算她能爬上去,那上面也還有條能生吞她的巨蟒和數不清的毒蛇,以她現在這個倒黴樣,上去也是葬身蛇腹,給他們當點心了。

白菀倚著石壁坐下來,把跟她一塊掉下來的“挽君”攬在懷裏,琢磨道:這九華派可真是個稀奇古怪的地方,從方才那黑衣人的神色來看,他顯然是知道門派裏有這麽個地方,養著許多毒蛇,誰進來就要誰的命。

可他為了要搶“挽君”,竟然冒著丟命的危險跟了進來,“挽君”到底有什麽與眾不同的地方,值得他們這麽玩命?

白菀摩挲著“挽君”嘆氣,可真是猜不透。

轉念想到錢小樓,她又一下不由得緊張起來——也不知道小樓怎麽樣了,她沒有驅蛇的藥粉,可千萬別傻的來這蛇窩裏尋她啊。

天光很是吝嗇地從洞口投下來巴掌大的光點,白菀一眼望出去,只覺四周都是黑黢黢的,只有微弱的細風從某個方向吹來。

白菀伸出手感受著風來的方向,猜測這也許不是一個四面封死的陷阱,而是能通到某處的入口。

既然風能進來,那就有能出去的地方,她怎能在此坐以待斃。

白菀摸索著從地上再度爬起來,在黑暗裏摸著已生出苔蘚的石壁一點點向著風來的地方挪動。

頭頂洞口外忽然傳來的響動讓白菀停下了腳步,她側耳聽去,只覺得是一下下鈍響,聽得並不真切。

驀地,石壁之上火光一閃,伴著利刃劃過石頭的聲響,一個人影從洞口墜下。只是這人不像白菀掉下來時那般狼狽,她一個翻轉,足尖輕點石壁,將下墜的力道卸下幾分,然後不輕不重地落在了方才白菀摔下來的那堆枯葉上。

白菀一楞,“小樓?”

錢小樓猛一下掉進幾乎沒什麽光線的坑裏,眼睛還不能適應,只能循著白菀的聲音轉過頭去,“阿菀,是我。”

白菀拖著傷腳,又一步步挪回去,爬到了小樓旁邊,借著微光打量她。只見錢小樓的裙裳已破了幾個洞,手臂上長長短短多了幾道血口子,衣裳也灰撲撲的,大抵可以想象方才的戰況實在不容樂觀。

“你怎麽也掉下來了?”白菀邊說著,邊去找她帶出來的傷藥,“我方才還在祈禱,祈禱你可萬萬別跳下來救我。”

錢小樓扯一扯嘴角,無奈笑道:“我把那個來搶劍的捆了,就進來尋你。後來被洞口盤踞的那巨蟒掃了下,沒躲過去就摔下來了。”

錢小樓說的輕描淡寫,可白菀卻知道外頭的情形兇險不已,就不說那來盜劍的黑衣人,只那些藏在暗處的毒蛇就夠人喝一壺的了。

白菀翻了半天只找到一丸內服的傷藥,她嘆口氣把那藥丸碾碎,一點點撒在錢小樓的傷口上,內疚不已,“要不是我非留在九華派,也出不了這檔子事。”

“小小皮外傷,不礙事。”小樓拍拍她的肩,安慰道,“該來的總會來,躲也躲不掉。就算咱們即刻下山去,也難保九華派不會有人來盜劍。”

“說起來也奇怪,這地方顯然是人工開鑿的,我方才摸過去,那石壁上滿是鑿過的痕跡,而那外頭一大片的蛇就是為了防止人偷摸進來。不曉得這石洞裏到底有什麽東西,能讓九華派費如此功夫。”白菀拍拍腦門,還是想不明白,“罷了,左右也是要找出路,既來之則安之,咱們就進去瞧瞧,看看這九華派藏什麽貓膩。”

錢小樓拿出隨身帶的火折子,看了眼幽深的石洞,道:“不知這洞裏是否有機關,你跟在我後頭,咱們小心行事。”

白菀點點頭,和錢小樓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地往石洞深處走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