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九章 衣帶詔

關燈
“這是他的意思,侯爺你過目。”說著,那人便拿出一條腰帶和信箋來。

東郡侯不敢怠慢,雙手攤開接過布帶,黑色的腰帶上是用鮮血所寫的幾行字。可當他看到之後,雖然只是寥寥數字,卻是觸目驚心的紅,深深印在心間。

他那張原本充滿笑顏的臉上漸漸變了臉色,開始變得凝重起來。氣氛也變得僵硬而尷尬起來,兩人久久沒有說話。直至管家前來稟報小姐已到了門口時,東郡侯才回過神來。

“如果我真的這麽做了,以後還能為我正名嗎?”

“如今風雨飄搖之際人人都是棋子,若是能為我東周做出貢獻,正名與否又有什麽關系呢?”

東郡侯點點頭,隨後起身拱手道:“您慢走。”

說罷,那人便轉身走了出去,而東郡侯也不敢耽誤,忙將衣帶詔放在炭盆裏面燒毀。看著這衣帶詔慢慢化為了灰燼,就好像一個人的生命走到了盡頭那般。

東郡侯閉了閉眼,待再次睜開時,眼中綻著精光,似是已下了什麽決定一樣。斕曦在下人的帶領下走了進來,隨後讓紫衣等人將禮物擺放整齊。管家已備好了飯菜,丫鬟們也都站到一旁隨時伺候著。

“父親。”

東郡侯溫和一笑:“還習慣嗎?”

習慣與否又如何呢,看到東郡侯的時候她不免想起方才那位和尚所說的話。所謂鳳星偏移,若是不偏移那她現在應當與阿宣在一起了吧。她向來聽話懂事,所以東郡侯請陛下賜婚的時候,她並無意見。自古都是如此的,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罷了。

“只是女兒時常掛念父親,所以....”

東郡侯道:“你餓了吧,先吃飯吧。”

“爹爹,方才女兒在來的路上遇到一個和尚,他說...."

“曦兒....”東郡侯打斷了斕曦的話,隨後從管家擡著的箱子裏拿出一枚金牌。老管家不由嘆了口氣,斕曦見二人神色凝重,急忙道:“父親,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東郡侯拿出金牌仔細放在了斕曦手中,斕曦拿起金牌一看,上面只寫著一個諾字。管家道:“小姐,這令牌您可要好生收著,關鍵時刻能保您一命。”

斕曦起身道:“爹爹,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應該告訴我。”

東郡侯搖搖頭:“你就不必問了,現在你已經嫁出去,國公會護佑你的安全。若是以後還有什麽事,這令牌必能救你的命。我最近身子不大好,你別往回跑勤了。”說罷,也不待斕曦多說便讓管家備好了馬車送她回去。

回到國公府不過兩日,便傳來東郡侯病逝的消息。

她將自己關在房間足足三日不吃不喝不眠,就算是刀架在脖子上她也無動於衷。三日之後,她總算打開了房門,卻已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素衣看了也著實嚇了一跳,可當時的她就像失心瘋了一般,嘴裏念叨著和尚...和尚。

後來斕曦就在侯府門口找到了和尚,或者說那個和尚原本就是在此處等著她的。斕曦看到和尚的時候很是驚訝,連忙朝著他奔了過去,面對斕曦的拉扯和尚也只是緊閉著雙目。

“和尚,你說我爹會死,他真的死了...可是我瞧他不像是病逝,這一定是一個夢,和尚你告訴我,為什麽會這樣的?”

“阿彌陀佛,施主節哀。”

“不,我不節哀,你告訴我,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和尚嘆了口氣:“施主莫要激動,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即便你哭喊大鬧也是無濟於事。”

斕曦聞言,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口氣似的。她雖然乖巧但絕不是一個脆弱的女子,所以很快就接受了父親已死的事實。

這段回憶中東郡侯的死很重要,同樣重要的一點是和尚就篤定了東郡侯會死,這是最奇怪的地方。而且那和尚還專程等了她三日不曾離去。直至再後來....他要離開了,離開當日解開了斕曦的心結。

所謂的鳳星,便是鳳伴帝星,乃天下母儀之主。不過和尚並未告知她鳳星落入何處,可當她第一眼看到許負的時候,那種強烈的直覺告訴她,許負可能就是那個人選。

紫衣無奈,這些事情她也記得一些,只是眼下夫人這般全無憑據,萬一那許負不是呢。

斕曦握了握紫衣的手道:“是我遇見你救了你,還送你去血衣樓習武才練就這身好本事。我從未想過要你報答,但凡有涉險的事情也從不讓你去做。可是如今,就算許負不是擁有鳳星之人,我這麽做也是幫襯她。到底是相識一場,在那種殺人不見血的地方,她必須要知道就算是同盟也會有叛變之心,所謂無利不起早.....她能依靠甚至相信的 人只有她自己。”

紫衣好一會兒不能回過神來,原來夫人是這麽用心良苦。如果當年侯爺沒有去求陛下賜婚,那現在夫人一定是太子妃吧。只可惜....只可惜....天意弄人罷了。

夕陽負著重荷似的走在天地相接的地方。用僅剩的一點餘暉照在這個城墻上。華燈初上,街道兩旁又支起了攤子,戲樓裏亦是脂粉飄香。範佑純服藥調息之後並無大礙,可是許負卻一直在想,斕曦這麽做的目的到底何在。

一開始還有些沾沾自喜,可是現在細細想來,斕曦不可能會這麽愚蠢的僅派素衣一人前來,她明知道....

她想的入了神,全然沒有在意身後跟著一個人。範佑純卻感覺到了,即使現在人多他也能感覺的到,那是來自於習武者的敏銳。他看了一眼蕙蘭,拉著她和許負朝著一條小巷走去。

這條巷子長長的不見底,一走進去好像與之合二為一一般。

他們躲到墻的一旁,沒過多久果然聽到一陣輕緩的腳步聲。範佑純抿嘴一笑,這個人跟了一路了,現在總算是來了,他看向了旁邊的許負和蕙蘭,立馬伸手作噓。

三人十分默契的保持著安靜,待那影子一出現的時候,只見一道銀光閃過,他手中的長劍便正對著那人的喉嚨。

“啊啊..饒命啊....”

“是個女人?”範佑純奇怪道:“你不會武功,為何一路跟著我們?”

那女子袖子裏還藏著一把匕首,可是整個人看上去十分狼狽披頭散發,就連鞋都磨破了。許負多看了她兩眼好像有些面熟....對了...這不是上次那個大肚子婦人?

“原來是你,你好端端的跟著我們做什麽?”

“我...我...我本來打算和我家那位去別的城鎮的,只是上次你們報了官,他...他被打了三十大板,現在命都快沒了。我原是出來抓藥,可是方才在城門處看到了你們。我一時想不通這才....原諒我,我沒有惡意。”

蕙蘭冷冷道:“你袖子裏還藏著刀,居然說你沒有惡意。如果今日不是範少爺和我們一路,那麽你這刀怕是要插進我們小姐胸膛。”

“不不不,不是的...我也是鬼迷了心竅,上次本是想敲詐一些錢財便走人的。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昧著良心幹這種事,還給你們添了這麽多麻煩...要不是我那孩子..我家中安人臥病在床...我夫婦也決計不會做這種喪天害理毀人名譽的事啊。”

還好沒有鑄成大錯,可即便如此蕙蘭心裏也覺得不舒服,還想說她幾句。卻見範佑純擺了擺手:“算了,你走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