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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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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公子,我就知道您是好心人,多謝了。”說著婦人轉身逃也似的走了,見她匆匆離去如同驚弓之鳥。雖然上次這個女人讓他很是難堪,險些下不了臺,可是想起她方才所說的話,又不免覺得這個女人也甚是可憐。想到此處,他又喊道:“慢著。”

婦人明顯一顫但想著這範佑純武功高強也不敢繼續往前走,只好轉身低頭道:“公子還有什麽事情嗎?”

範佑純嘆了口氣,拿下腰間懸掛的荷包遞給了婦人,“以後切莫作惡,否則我定將你嚴懲。如今念你一家老小可憐,這些銀子你拿去,做點小本買賣。”

婦人怔在了原地良久不能回神,這人世為何這般奇怪,她明明是想敲詐他作為一個壞人...他卻能以德報怨。她行騙多年,一旦對方得知自己受騙對於自己都是要打要殺。

其實她並未說假話,只是兒子早已不在,就是因為當年沒錢治病所以才走的。至於現在這個安人,確實也身染惡疾,可到底百善孝為先,父母總有老的那一日,難道病了就不要了?

奈何自己夫君好不成器,不僅不賺取工錢回家反而欠下一身賭債弄的家徒四壁。她好幾次想脫離這樣的日子,可是一想到往日安人對自己的好,便再也舍不得。

許負並不為之所動,好人便是好人壞人便是壞人,無論她裝的如何可憐,那顆心是壞的黑的,這個人就好不到哪裏去。何況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婦人淚眼婆娑的看著範佑純,隨後小心翼翼接過荷包,只聽得“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範佑純見狀忙將她攙起,婦人卻搖搖頭:“公子,您不計前嫌反而慷慨解囊,解我燃眉之急。我何春麗日後必定報答您的大恩大德,公子,多謝。”

範佑純搖搖頭,他從未想過會要她的報答,只是看著這婦人眉目端正雖然之前行騙。

但他始終相信,真的家境好的或者有辦法的人也不會做這等下作之事。

那叫何春麗的婦人感激涕零一番便拿著錢走了,許負不由嘆了口氣,這個範佑純還真是單純的可以,果然純。

三人牽著馬兒徒步回到家中,下人們已備好了飯菜。範之槐坐在正堂上,看著滿桌的菜,時不時又問問老嚴範佑純等人是否回來了。

老嚴只好一個勁的給他打馬虎眼,看樣子這老爺是真的生氣了。

“你們可算回來了。”靈芝皺了皺眉,一旁的喜兒也是一臉憂色:“少爺,老爺好像生氣了。”

範佑純奇怪道:“好端端的何故生氣?”

喜兒搖搖頭:“奴婢也不知道,您還是進去看看吧。”

許負一臉同情的看了範佑純一眼,隨後揮了揮手:“我先回房了。”

老嚴上前一步:“姑娘且慢,老爺說了,讓您一塊進去。”

許負哦了一聲不以為然和蕙蘭一道走到花廳。李媽媽眼角微微上揚,雙手伏在身前似是抱著看好戲的心態。

範之槐黑著一張臉看著桌面,一旁的丫鬟們也都紛紛低著頭不敢多言,冰冷的氣氛讓人覺心生壓抑。範佑純走到跟前,拱手作揖:“父親。”

蕙蘭和許負也福了福身,範之槐冷哼起身驟然起身道:“你們到底看不看得清時勢,現在是什麽時候,居然還溜出城,要是被人知道了這可怎麽辦?”

原來是為了這事兒,許負平和道:“範大人你也別生氣,如果是為了這事就更不需要遮遮掩掩。我還有兩日就要入宮了,如此一來不是更好。我本身就是從興春樓出來的,一個琴師到了宮裏獻藝,若是因為琴藝好那便能理所當然留下。”

範之槐知道許負這人伶牙俐齒總有頗多歪理,既說到這兒了,他又道:“既然如此,那我問你,你琴藝是否已經達到宮中一般琴師的的水準?”

許負不以為然道:“有過之而無不及。”

範之槐嗯了一聲:“李媽媽,把琴給她。”

李媽媽早有準備,讓下人將琴擡了上來。許負走到琴跟前坐了下來,雙手輕緩的搭在上面,所有人都盯著她看。

雖然範佑純為她捏著一把汗,可見她泰然自若的樣子也暗暗松了口氣。

她剛彈了幾個音,如同清風拂過,伴著延伸進來的桂花香氣縈繞,一雙纖細而白皙的手不斷撥弄著琴弦。

眾人聽後無一不誇其琴藝極好,可就在最後一根商弦尾音剛漸漸轉淡的時候嘎然而止。

啊....

許負也是一驚,這好端端的琴弦怎麽會斷?這九霄環瑤可是絕世好琴,是後兩日進宮獻藝用的。如今斷了,要重新找到一模一樣的千年寒蠶絲接好,又談何容易。

範之槐冷哼一聲:“這就是所謂的有過之而無不及,連我聽了都覺著一般,你這如何能留下來。”

範佑純急道:“這琴弦斷了大可以再接,不過方才許姑娘奏琴我以為確實不錯。”

“你懂什麽你只會習武,可是皇後卻不是,她收藏了許多東方先生的曲譜,那曲子意境卓然,豈是這等靡靡之音。”

李媽媽笑了笑:“看來姑娘是無法進宮了,幸而今日是在太師面前獻藝,若是去了宮中免不得落下一個殺頭的大罪。”

靈芝聽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不禁張大了嘴巴道:“蕙蘭姐姐,這皇上真的這麽喜歡殺人的頭嗎?"

蕙蘭無語至極,低聲提醒道:“這皇上可不能亂喊,尤其是在宮中都得稱之為陛下。高祖時便是稱皇,結果....被蠻夷入侵險些丟了江山。至此之後便不再沿用皇上二字了,你這樣以後如何入宮?只會給姑娘添麻煩。”

靈芝撇了撇嘴:“這裏又不是別處,大不了進宮以後再改口便是。”

許負早已習慣二人偶有拌嘴,也不當回事,只是淡淡道:“如果有人去問雲媽媽,她一定會說我是她撿回去自小養在深閨的,就算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會這麽說。可這琴,並不是九霄環瑤,雖然這仿制的技術幾乎以假亂真,但是這木頭不是陳檀木,它沒有悶哼的厚重聲,雖然也是塊好的木頭制成的琴架,但它並不是真的。”

這是什麽意思啊?

眾人聽後都覺得不甚理解,到底是在說琴還是在說人呢?

範佑純也細細琢磨著這話的意思,可是明明就是前言不搭後語,難道是因為這琴弦斷了把她給嚇著了?

“沒事的,琴弦斷了可以找人修補,我就認識一位很好的師傅,我想明日拿去找他補救,不會耽誤進宮的。”

靈芝也急忙附和道:“對啊,所謂這馬有失足人有失蹄,這不是還有兩日的時間嗎,還可以多加反覆練習的。”

蕙蘭無語道:“是人有失足馬有失蹄。”

靈芝擺了擺手:“無所謂啦,反正我就這個意思,再說了範大人,你瞧著現在也沒有更合適的人了不是。”

蕙蘭嘆了口氣:“範大人,小姐這兩日真的十分用心,而且李媽媽也說她極有天賦....”

所有人都在幫許負開脫,唯有李媽媽並未做任何反應,不過就方才許負所說那番話,如果是蒙的...那也是運氣好。可如果不是,這女子怕是要比常人觀察力更敏銳些,而且敢說敢言,但偏生就是這敢說敢言,也不知是福是禍。

許負默默抱起古琴,淡淡道:“李媽媽,把真琴拿出來吧。”

範之槐又驚又喜:“你是如何得知?”

許負道:“蘭姐姐所說不錯,這兩日我確實非常努力的練習,不過練來練去也只會一首曲子。但對這琴我已十分熟練,所以是真是假一彈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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