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八章 鳳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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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負微挑英眉:“是國公的意思?”

“不管是誰的意思,你只需服下這枚藥丸,服下之後我自然會將解藥給你。”

許負猶豫了片刻,看來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國公他們並不放心自己投靠了範之槐。可她許負又豈會甘願做一枚棋子,你們愛怎麽鬥怎麽鬥愛怎麽爭怎麽爭,她所要做的就是還昌邑王一個清白,讓他恢覆自己的身份。她看著素衣手裏的兩個瓷瓶,笑道:“這是毒藥?”

素衣頓了頓道:“夫人可舍不得你受到半點傷害,你放心,這藥決計不會要了你的命。你進宮以後若是乖乖聽話,將劉氏的動態一五一十匯報給夫人,我們便保證你餘生安樂無憂,絕不會有半點生命危險。反之....你沒有解藥的話....素衣可就不敢保證姑娘的安危了。”

看樣子還真是想控制自己啊。許負緊蹙眉頭,就好比明知前面無路卻硬要闖出一條路,明知是深淵卻非要踏入深淵一般。明知是死路....

素衣見她有所猶豫,倒也表示理解,不過她才不相信什麽良心善良,現在範佑純為了救蕙蘭而中了蛇毒。

且不說是不是範佑純自己犯傻,就說這範之槐唯一獨子若是死了,他會遷怒於誰?當然是許負。這樣一來,不必服藥她也要依靠著國公進宮。

“當然,你也可以讓你身邊的婢女服下這藥,而且這藥有一個極好聽的名字....叫做....斷腸草。”

範佑純現在命懸一線,現在看來早就是斕曦安排好的。原來看起來善良溫婉的人不一定真的如此,果然表裏不一這句話是一點不錯的。解藥的事情以後還可以再想辦法,但是目前最為緊急的還是範佑純的安危。到底...他是因為蕙蘭,如果不幫蕙蘭吸出毒血,蘭姐姐必死無疑。

許負一把拿過素衣手中的紅色瓶子,“我可以服下,但是我憑什麽相信你這是解藥?”

素衣道:“當然你可以不相信,但現在只有我們能救範佑純的命。”

許負笑道:“你說我就信,憑什麽?大不了我不進宮了,反正我義父現在也到了天竺,毫無生命危險,我根本無所畏懼。”

“哦?是嗎?你以為昌邑王到了天竺就真的全無後顧之憂?許姑娘,說你聰明你又時常犯糊塗,還是該說你是過於單純?”

許負雙手抱臂裝作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淡淡道:“我只說一遍,先把解藥給範佑純服下,這斷腸草我自然會吃的,怕什麽?成大事者,畏首畏尾,看來國公夫人也不過如此,難怪只能做國公夫人做不得太子妃。”

“你!”素衣驚訝,她怎麽會知道....她怎麽會知道夫人的事情?她皺了皺眉,本是想借機刁難一番,沒想到....好你個許負,我倒要看你這伶牙俐齒的進宮以後該得罪多少人。

蕙蘭看到此幕躲到了一旁,她趕緊蹲了下來鉆進草叢裏。雖距離較遠,但是她還是能勉強聽到一些話,只見素衣將瓶子遞給了許負,還低聲說著什麽。

她竭力的想要聽清,也只能聽到只言片語,什麽解藥毒藥的。

奇怪,這素衣不是斕曦夫人身邊的婢女嗎,為何她會出現在此?她看了一眼手中的蛇靈果,雖然小姐讓自己找這解藥,可是她知道,那烏矛蛇的毒性之大,她很擔心這草藥是否真的能夠解毒。

“解藥他已經服下,該你了,許姑娘,說話可要算話啊。”

許負只覺得莫名好笑,既然範佑純已經沒事了,她又為何一定要服下這斷腸草?她拿起瓶子看了看,這味道帶著一股茉莉花的香味,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麽好吃的糖果。素衣見她猶豫不決,高聲道:“許負,莫非你想反悔?”

“素衣姑娘稍安勿躁,我許負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怎麽可能反悔。而且我也不想得罪了國公啊,不然以後我在宮裏的日子怕是舉步維艱。”

素衣冷哼一聲,不屑道:“那明白就好,那你快些服下,我也好回去覆命。”

許負點點頭,目光忽然落到素衣身後,大喊一聲:“你是誰?”

“什麽?”素衣不明所以剛回頭看去,便只覺脖子一酸,整個人渾身無力雙腿一軟倒在了地上。許負看向一旁的範佑純,欣然道:“你什麽時候醒的?”

“你們剛才的話我都聽到了。”範佑純大口呼吸著,這解藥好似真的有用,他也不敢多說急忙坐下調息內力。

許負便守在了旁邊,把玩著這所謂的斷腸草。

蕙蘭見時候差不多也趕緊走了出來,一路小跑著到了許負跟前,揚了揚手中的蛇靈果,“姑娘,我找到了。”

許負輕輕一笑:“蘭姐姐你來晚了。”

“什麽?難道範少爺他....”

許負指了指一旁閉目調息的範佑純,"好好活著呢,我是說這蛇靈果不需要了,他已經服了解藥。”

蕙蘭木訥的點了點頭,看了一眼範佑純又看了看手中的蛇靈果,卻怎麽也提不起來笑意。

這人一旦做了遺憾的事情,那遺憾就會常常伴隨心中。

不過也幸好方才沒有貿然出來,不然結果也許就不是這樣了。不過不管怎麽說,範少爺能平安無事便好。

“蘭姐姐,你真的沒事嗎?我看你臉色有些蠟黃,是不是還有餘毒?”

蕙蘭笑了笑:“我沒事的姑娘,倒是這位姑娘...不是國公夫人身邊的婢女嗎?”

許負道:“也多虧了她前來送藥,這才救了佑純。”

倆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渾然不知在巨石的背後有一位身著紫衣的女子默默凝視著。

風起的時候,她縱身躍起像一只長滿紫色羽毛的燕子。

但當她停落的時候,又像一棵大樹一動不動。斕曦抱著一束花,她嘴角含著一抹笑意,將花枝剪下插入花瓶中。

身後站著一群侍女,每人手中都懷抱著各式各樣的花。

“夫人,紫衣姑娘回來了。”

斕曦看了一眼門外,隨後擺了擺手:“你們都且下去吧。”

“諾。”侍女們緩緩退出,無一不好奇這位紫衣姑娘到底是誰,從來都只是聽說,卻未曾瞧見過。

紫衣從來不走大門,因為她常年游走於黑暗,所以她出現的時候,必定是從房梁上跳到地上,再立馬單膝下跪一氣呵成。

“素衣怎麽樣了。”

紫衣拱手道:“回夫人的話,素衣姑娘安然無恙,只是屬下不明白,您為何要做壞人。”

斕曦頓了頓,昂首道:“你是問我為何要扮作壞人,反倒把解藥送出去了。”

“是,屬下以為夫人智慧過人,不可能明知不可做的事情而做,您這是何苦呢。”

斕曦嘆了口氣:“你還記得三年前我遇到的那個老和尚嗎?”

紫衣仔細想了想,隨後道:“屬下記得。”

斕曦起身走了幾步,雙目看向了遠處似是在回憶著什麽。三年前她與殷奇成婚不久,還記得那年正是中秋佳節的時候,回侯府的路中碰到一個衣衫襤褸的和尚。

他長得慈眉善目,可讓他印象深刻的卻是他沒有穿鞋子。

斕曦不免覺得奇怪,也心生憐憫,雖未到冬季,可秋風瑟瑟到底有幾分寒意,所以讓隨行的紫衣送上銀子。

若是常人面對施舍,那人定會立馬道謝心存感激。可和尚卻不這麽做,隔著簾子對斕曦說道:“姑娘面目慈善雙眼中帶有貴氣,乃中宮之主。只可惜鳳星偏移,落入他處,從而錯失時機。見姑娘天庭泛青,必有親人逝世,若無大樹可依,定遭橫禍。”

紫衣懶得搭理他,這種和尚都是裝神弄鬼故作高深,所說的完全都是廢話。斕曦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也只有自己的父親,他這番話頗有咒預之嫌,聽了就讓人覺得不舒服。

還什麽中宮,鳳星這些狗屁話,根本就信不得。不過他說對了一點,那就是她不僅面慈,就連心地也柔軟非常,故而不與他計較。

自斕曦出嫁之後就很少回府,雖只相隔二三裏地,但到底自家女兒已嫁為人婦。

東郡侯早早就命人準備好了一切,只是女兒未到反倒是另一個人到了。

當看到他的時候,東郡侯明顯楞了楞,但隨後還是趕緊行禮作揖。

“您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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