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父我來救你了。”許負一臉笑意的瞧著昌邑王，昌邑王再次一楞，現在早已不在洛陽，而且此次行蹤本就保密，許負是如何得知的？

“負兒？”

“義父你放心，這迷疊香藥性持久，虎威一時半會醒不過來的。”

昌邑王似松了口氣：“還以為....可是此間你不是應該在京城？”

許負搖搖頭：“您的罪名已經坐實，何況還有張德林和劉氏這般虎視眈眈，想要倚靠萬民冊，怕是....”

昌邑王點點頭：“此言不錯，所以本王早已決心赴死。只是太子的安危如同心頭大石，負兒，若是義父走了你便去找國公，朝廷之上如今唯有他能與張德林抗衡。其餘還有一個叫蘇轍的翰林學士，此人博古通今深得民心，若是能說動他來相助太子，那必然是如虎添翼。＂

“王爺。”

這聲音柔軟幹凈，昌邑王似覺著熟悉，他回頭看了一眼，卻見那婢女擡起頭來，微微一笑：“王爺，別來無恙。”

“國公夫人....”

斕曦趕緊行禮道：“王爺叔叔，你受苦了。”

＂斕...斕曦....”昌邑王剛說出此話，又皺了皺眉，這樣稱呼似覺不妙，只好道：“現在還是叫國公夫人好一些，如果本王沒有猜錯，這一切必然是國公安排的。”

斕曦點點頭：“王爺叔叔，國公說了如今要洗脫您的罪名是難於登天。可是咱們還有一條路可走，只要您活著，只要等到我們扳倒劉氏和張德林的那一天，您一定要等到那一天。”

昌邑王道：“可是這樣一來會牽連到許家，如果因我一人牽連他們，本王必然不會答應。”

斕曦急道：“王爺叔叔您盡管放心，你是一定要死的，但是同時又是一定要你活著的。”

許負從懷中掏出一粒藥丸遞給了昌邑王，一字一句道：“義父，這是假死丸，服下之後只要在十二個時辰內服下解藥便能醒轉過來。國公也來了，還帶來了聖旨...陛下說念及您同胞手足之情的份上，賜您鴆酒一杯。”

鴆酒一杯....

到底這萬民冊即便集齊了，陛下還是不肯相信自己的親兄弟，反而去信任這些奸佞之子。事到如今，也多虧了國公他們才有了這逃生之計。

卻不知，他活下來的同時，卻反手將許負推進了火坑。那深宮之中，魑魅魍魎橫行，一走錯全盤皆輸，稍有不慎便是舍了這條命了。

許負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斕曦，只見她低頭一笑：“許姑娘放心這藥是真的，稍後我們會想辦法將王爺帶到碼頭，國公大人也已安排好了船只，只要趕往天竺，王爺便算安全了。”

昌邑王看著手中的藥丸點了點頭，事到如今也沒有別的辦法，白白死去自是不甘，何況只要活著一切皆有可能。再瞧許負這般模樣，憔悴了許多，完全沒了往日的風采。

可見這丫頭為了萬民冊的一事，可是費了不少心思吃了不少苦。因而他倒了一杯茶水，拿著手中的藥丸送進了嘴裏，仰頭一服下便吞到了肚子裏去。

許負見他如此爽快吃下這假死藥，也不由為他捏了一把汗，若是耽誤了時辰又或是這解藥不奏效，那豈非....

斕曦仿佛看穿了許負的心思，又再一次道：“許姑娘盡管放心，眼下皇後的壽誕便要到了，又是宮女大赦之日。待那時便將你送到宮中去，你就能監視皇後的一舉一動。＂

許負皺眉道：“可是事發突然，我還未來得及與我父母說，而且蕙蘭和靈芝他們又被你接到何處？”

斕曦道：“萬民冊的事情自然是要進行的，為的是掩人耳目，所以靈芝或者蕙蘭姑娘必定要犧牲一個。至於您父母的事，還是別讓他們知道的太多為好，只管說一切都是為了大局著想，想來許老爺也是明理之人，能懂得其中意思。”

“不行。”許負想也不想便道：“如果要犧牲蕙蘭和靈芝，那這皇宮我定不會去。＂

斕曦道：“許姑娘，不可意氣用事，事到如今已經是案板釘釘的事，你沒有拒絕的資格。”

許負冷冷一笑，不急不緩道：“我知道，你是國公夫人又是趙宣的青梅竹馬，所以你有權也有動機為殿下做事。但我沒有，說白了，我完全可以假意答應你們一切條件，等我義父安全了之後我大可出爾反爾，反正那樣拿我也沒轍。可事實上我並不想這麽做，我要進宮，也是念著殿下是我義父不惜一切代價都要保住的人，所以我要進宮。但同時也意味著我在宮中孤立無援，倘若連個親信都沒有，想要去劉氏身邊，根本就是難如登天。”

斕曦聞言，此話說的也不無道理，其實這些並非什麽難事，隨意找一個毀容的女子代她去滾這釘板便是了。反正若是許負真要過三關，那也是必死無疑的。

雖然每個人都會死，可是死之前總要有價值一些方能死得其所。於是她點頭應允，隨後又拍了拍手，進來幾個侍衛將虎威擡到別處。

昌邑王只覺頭昏眼花四肢無力，這種感覺真的如同瀕死一般。但仍恍惚中聽見許負要進宮之事，此間才恍然原來許負為了救自己便是答應了國公的條件，那便是由她進宮作為細作好隨時向宮外傳遞消息。

可是誰都知道，這皇宮幽幽如洪水猛獸，易進不易出。

他使勁擡了擡手，卻發現一點力氣都沒有，他努力眨了眨眼睛，希望許負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可不管是否能明白，正如斕曦所說，此事勢在必行。

殷奇在開封少尹蔣大人和內侍常監吳正清的陪同下來到了此地，張德林得知後亦是驚奇萬分，但也只是剛剛覺得有些驚奇，轉念一想還是應了那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他整理了一番便讓人備了馬車趕往昌邑王所在的別苑。

斕曦在門口左顧右盼，總算見到吳正清雙手奉著聖旨趕來。吳正清見等待之人乃國公夫人，當即也抱拳道：“原是國公夫人，只是雜家這有聖旨在身不便行禮，還請見諒。”

殷奇皺眉道：“無礙，本公雖為國公乃是陛下的臣子，即便你是內侍但也到底是伺候陛下的，也總算殊途同歸，這些禮節也不是一日兩日之事，待處理好昌邑王的事情之後再慢慢說。”

吳正清強笑著，可這心裏卻有些苦澀，他在陛下跟前到底也是說的上話的，可這好一句殊途同歸，卻實實在在的是在挖苦他來著。

他笑了笑，隨後看向少尹大人：“我說蔣大人，雜家一向知道你與這昌邑王交好，如今便給你個情分，讓你親自宣旨也好算送了王爺一程。”

蔣大人面露為難之色：“下官....下官.....”

斕曦實在是聽不下去了，當即道：“吳內侍，莫要耽誤了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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