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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追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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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話,誰願意當個金絲籠裏的鳥雀,即便錦衣玉食她也是滿心不屑。

曾鳳儀道:“我知道你回來必不簡單,但是沒想到你居然什麽都要爭,那原本該屬於你哥哥的一切你都要奪走。你沒回來之前我們家裏多麽和睦,但你回來之後,一切都亂了套,還連累你姐姐背上不忠不節的罵名,難道你非要看著我們許家家破人亡才罷休?”

許負道:“這些事兒可不能安在我頭上,不過要說到爭我還沒有二娘厲害。短短這些年就把握了家中大權,這一點我可要向你學習才是。”

曾鳳儀冷哼道:“彼此彼此,我曾鳳儀活了幾十歲從沒怕過誰,我當年也是官家小姐,什麽爾虞我詐沒有見過?你以為真的贏得過我麽?”

許負挑了挑眉:“且行且看。”

這曾鳳儀總算是按捺不住了,她本是想打聽一下許負到底是什麽目的,卻沒想到這個許負竟然半個字都不說。不管她出於什麽目的,如今讓許世承暫時掌管米鋪的事情,那便是贏得這一局的最初始。

曾鳳儀走後許負也回到了房間裏,看了一會兒書算是平靜了自己的心情,這才讓蕙蘭伺候著自己睡覺。

第二天一早祥叔就備好了馬車,許昌德便和許負一道往清修觀而去。許世承這兩日也是規範許多,曾鳳儀倒也是欣慰至極。

他踏著輕快的步子吹著調調往一個胡同裏走去,這裏離昌運隆更近一些,最主要這條胡同極為隱蔽,四海賭坊的人每天都在昌運隆大門瞎轉悠。許世承心裏清楚的很,分明就是在堵自己。

“切,一群傻子!”許世承滿臉不屑,單手托著鳥籠,一手背在身後,看上去心情極好。

“喲,這不是許家大少爺麽?”

幾個大漢挽著袖管朝著許世承走了過來,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嘿嘿,幾位大哥,我不是說了嗎,這還得寬限幾日。”

“寬限幾日?你知道我們四海賭坊進進出出都有多少人?”

許世承低著頭道:“是是是,我這不是最近手裏沒銀子嗎?”

“哼,沒銀子...連本帶利你還欠我們六萬五千兩!”

許世承驚道:“怎麽會越欠越多的?你們分明就是高利貸!如果是這樣,我要去報官!”

“好啊!”幾個大漢也並未拉著他,反而還放了手,只是淡淡道:“你就去吧,你一旦報官你爹爹就會知道。喲,聽說許老爺子今日還沒走吧?他要是知道了,到時候你這大少爺的位子怕就....”

許世承只覺後背已是冷汗涔涔,若說被打了一頓倒也罷了,要是此間出了這種事情,爹爹一定會對他失望至極!

“各位大哥,麻煩你們跟你們老大說一聲吧,我真的...我真的還不起啊。”

“還不起?”其中一個大漢走了過來,冷笑道:“既然還不起,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說罷,他一拳朝著許世承揮了過去,許世承下意識一躲,這拳便落了空。

“好小子,居然敢躲!”

許世承挺直了腰板道:“世上還有沒有王法,如今就算我身敗名裂也非得去告你們不可。”

“那你去,盡管去!”幾個人也絲毫沒有阻攔的意思。

許世承走了兩步再三想著此事確實不妥,剛想回頭卻是當頭一棒,只覺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幾個人走到他跟前用腳踹了幾腳,見並無反應這才用麻袋把他套住。

車子一路行駛到清修觀山下,車夫把車子停在一旁,這才背上隨身攜帶的幹糧和水緊隨而去。

山脈不高,但是十分遼闊,這路都是用青石鋪成的。青山鳥鳴澗,兩旁還有溪水潺潺,水清沙白,仿佛連空氣都要清新許多。許負站在半山腰上,看著層層白雲疊疊湧起,恍如仙境一般。

清修觀的堂廊之間、亭殿之間,隔不多遠就有一道裝飾精美的間墻。還有一條小路直達藏書閣,曲徑通幽,柏樹遮天。幾個小道長身著灰色袍子,見許負等人緩緩走來,便立即點頭示意。

“這裏還真是清幽,難怪祖母喜歡住在寺廟裏了。”

許昌德道:“走吧,去正堂看看,順便看寒星子道長在不在。”

許負點點頭,與許昌德一道走了進去。她擡眼看了看日頭,想來時候也差不多了,他故意帶著許昌德走到神像後面。許昌德一臉不解:“負兒這是....”

許負道:“請爹爹恕罪,但今日帶你來並非全然為了祈福,而是要讓你看清楚一些事。”

許昌德不疑有他,多看了許負兩眼,也不疑有他便跟著她站在幕簾後面。沒過一會兒,四海賭坊的人便把許世承帶到了此處,仿佛一切都是許負安排好似的。

這一路顛簸許世承早就已經醒轉過來,當解開麻袋那一刻好似重獲新生,他大口大口喘著氣。無意瞥到神像怒目森嚴的臉時,不由心驚。

許世承到底是大家少爺,就算到了此時也還顧得自己的身份。他整了整淩亂的衣衫和頭發,這才厲聲道:“你們到底想做什麽?為何把我帶到這裏來?”

"現在我要你對著祖師爺發誓,你若是還不上餘下的六萬五千兩,我便將此事告知你父親!”

許世承諂媚一笑:“大哥,有話好說嘛,不就是發誓麽,我發便是發便是。”

“趕緊的,別跟我耍花招,再給你七日時限,要是還不上我們就把這借據拿去找你父親!”

許世承趕緊跪了下來,“祖師爺,今日我走投無路不得已發誓,你可要保佑我,千萬別讓我爹爹曉得此事。要是我能渡過這劫,以後我一定常來給您添香油錢,常來孝敬您老人家。”

“嘀嘀咕咕做什麽,發誓。”

許世承無奈,只能發出毒誓,但願能拖延一些時日。許昌德見這些人如此窮兇極惡不像善男信女,而且還逼著許世承發毒誓。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許負低聲道:“前兩天岑昏發現大哥在撬賬房裏的櫃子,並且在祥叔的偏幫下盜走了銀錢。”

許昌德驚了驚,面色已黑沈的可怕,想不到這個不孝子竟然做出此等大逆不道的行徑來。這事兒也不必說就曉得這死小子到底做了什麽,怕是又拿去吃喝嫖賭了。

是說這兩日如何變得這般勤奮,原來竟是做了這等虧心事!

但他能沈得住氣,要是此番出去,許世承哭天搶地必然會動些惻隱之心。因而他決不能這麽做,他得忍,忍著看到最後。

“行,毒誓也發了,我還是勸你以後別賭了,沒有好下場。”

許世承道:“是是,放心,再過兩日我爹爹就要去蘇州了。他又將鋪子暫時交給我打理,別說拿出六萬多兩,就算再來六萬兩我也能給的起。”

“喲呵,口氣不小,既然如此,那我們就等著了。”

許世承道:“多謝各位,多謝各位,麻煩在寧爺面前替兄弟我美言幾句啊。”

那幾人只是兀自一笑便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許世承拍了拍胸脯,真是萬幸,幸好此事沒有讓爹爹知道,否則就不是這麽簡單了。趁現在天色還早,還是早些下山的比較好。一念及此,他撒腿便往殿外走去。

許昌德見他們走後沈默良久,好一會兒才看向許負,目光也變得銳利非常。許負也迎著他的目光看去,“爹爹,現在你知道大哥到底是爛泥還璞玉。對於家產之爭我並無興趣,但我不希望你把這麽大的家業交給一個...”

“你真的不想繼承家業?”

許負道:“其實二娘說的不錯,我到底是個女子,早晚要嫁人。我又何必來趟這趟渾水?”

許昌德嘆道:“可是你三哥婦人之仁,難當大任。”

許負道:“沒有什麽是不能改變的,要是讓他知道,一味仁慈是對自己的傷害,他就會明白仁慈並非是處處抱著善良,而是做到無愧天地立於人間。”

許昌德再次一驚,全然是因為她這番話讓他覺得驚訝無比。這哪裏會像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女能說出來的話?他楞神片刻,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不錯,無論一個人是好或壞,但只求無愧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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