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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不教而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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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負道:“我的事情以後再說,時候也不早了,我先告辭了。”說罷,許負便走了出去,蕙蘭早早就打好了燈籠在門口等著。

“蘭姐姐。”

蕙蘭遞上一件披風給她,“夜裏風大,還是披著暖和些。”

“蘭姐姐,我...”

蕙蘭道:“不必說了不必說了,我都知曉的,要怎麽做相信小姐自有主意。”

許負嘆了口氣,也只好作罷。實則她心裏很是平靜,此事一查開了,心裏的疙瘩便沒了。只是想著四夫人對自己都能這麽狠,或許真的是走到無路才做這樣的傻事吧。那麽煥顏膏的事情,怕也是她們所為不假,如此想著又覺寒心。

“蘭姐姐,聽說有個明空大師醫術很是了得,也不知能否去除我臉上的胎記?”

蕙蘭笑道:“這明空大師就在雲州的普陀寺,醫術確實也十分了得佛法高超。老夫人幾次登門前去都恰遇他雲游四海,卻說是無緣之人無可見,因而老夫人一直耿耿於懷,更是一心向佛了。”

許負摸了摸自己的臉,這擦了藥後臉上潰爛的傷口倒是在慢慢好轉,只是好轉之後便又要看到那塊暗紅色的胎記了。

沒有哪個女子是全然不在意自己的樣貌,若有人說不在乎自己美醜,此人要嘛超然世外,要嘛便是胡說八道。

蕙蘭笑道:“奴婢曾在一本奇書上看過,就是坊間神話故事書。上面所說曾有花神渡濉河,因見河中有妖邪作亂,引得方圓百裏的童男童女無一幸免。她善心大發,便化作她真身蝴蝶花與妖邪魚死網破,這才救了那些孩子們。只是自此之後花神下落無蹤,聽說玉帝爺爺知道了便許她轉世擁有一個好的結局,刻意在臉上留下蝴蝶形的胎記,將來必有福報的。”

這故事確實編的很動聽,只是未免有些過於和蝴蝶扯上關系。不過好歹也是她的一番心意,許負便也笑了笑。二人迎著寒風回到了屋子裏,靈芝已暖好了床鋪,丫鬟們伺候著許負洗漱一番後才到門外守著。

第二天一早,天早早就亮了,金色的陽光灑在了書桌前,看樣子是一個晴朗的天氣。鮮見的紅蝴蝶也在園中飛舞著采摘著花蜜。

許世承則早早就起了身來,換上了一套湛藍色的長袍,手中的折扇也放在了屋中,發冠亦戴的整整齊齊。他本來就消瘦,大約是長期近女色的緣故,總是給人一種萎靡的感覺。可今日看上去卻顯得幹幹凈凈,神采飛揚。

壽喜端著洗臉水進去,見他已穿好了衣裳,奇怪道:“咦,大少爺這麽早就起身啦?”

許世承道:“我娘說了要我好好發憤圖強,所以得早點去鋪子裏看著了。”

壽喜道:“那還需要奴婢給您梳洗嗎?”

許世承搖搖頭:“不用了,我娘還病著,好生伺候著她。”說罷,便撩開了下裳的側口跨出了門去。祥叔早已準備好了馬車,笑了笑:“大少爺,今日看起來有些不同。”

許世承道:“還不是昨夜祥叔一席話,讓我醍醐灌頂。以前總是覺得既然父親都不關心我,便是破罐子破摔,可現在我才明白,原來真正關心我的人是祥叔你啊。”

祥叔道:“我只是一個老仆人也沒做什麽,少爺要感謝還是好好感謝你娘吧。”

許世承點點頭:“這是應當的,對了祥叔,他們還沒起身嗎?”

祥叔道:“少爺放心吧,今日他們怕是沒有車馬去鋪子了,您可得好好表現才是。”

許世承聞言,雙眼一轉,露出一抹邪邪的笑容來。

在昌運隆的夥計們自然都是天不亮就出來,快要黑了才回家。其實作為苦力,無論到哪個地方都是如此的。

岑昏一腳踏在米袋上,一手捧著個饅頭,“要我說這五小姐真是夠意思,昨天給了我那麽多銀子讓我請大家吃好的喝好的,怎麽樣,好久沒吃肉了,現在怕是舒坦了。”

“岑大哥快別說了,昨日吃的那牛肉可是正宗的江蘇鹽水牛肉,那味道可不提了。”

“我說五小姐還真是有辦法,你們知道袁天霸聽到說我們昌運隆還有很多米糧的時候是什麽表情嗎?”說著那人還專門作出一個表情來,引得眾人捧腹大笑。

祥叔和許世承一前一後走了過來,但見夥計們沒有幹活反而在這裏嬉笑。就連祥叔都為他們捏了一把汗,“都不用幹活了嗎?”

“呀,大少爺來了...”

“我們先去做事了...”

所有人都去忙活起來,只有岑昏絲毫不把許世承放在眼裏,他慢吞吞的啃著一個幹癟的饅頭,隨手舀起井水來喝。

祥叔皺眉道:“岑昏你好大膽子,怎麽看見大少爺都不問好?”

岑昏道:“我反正就是個低賤的工人,怕我問了好反倒讓大少爺觸了黴頭。”

“你這人...”

許世承笑呵呵道:“祥叔別這樣。”他走到岑昏跟前,勾著他的肩膀道:“我說岑大哥,以前呢是我不對,我不應該罵你娘。你放心,從今以後我許世承再不會爆粗口。”

岑昏道:“反正大少爺也是重口味,閱女無數。只是我老娘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怕是找不到。”

許世承道:“岑大哥你也別說這樣的話,經過昨天五妹那件事之後我覺得我平日裏對你們是否刻薄了一些?”

岑昏見他竟然這樣低聲下氣,想來便也知道是自己在許家的地位不保了所以才這樣。他冷冷一笑:“不過我說這五小姐啊,還真是聰明有魄力,是大少爺遠遠不及的。”

許世承連連點頭:“是是是,我是不及五妹,所以我才決定要做一個好大哥好榜樣。那,爹昨天說要把你們交給五妹管,若是管得好呢,她以後必然就長期在鋪子裏幫忙了,到時候我呢...”

“到時候你就又多一個競爭對手了,哦,不是一個,還是兩個。”岑昏故作高深的笑了笑。

許世承道:“是啊,岑大哥你知道就好,所以我現在就想問問你們,有沒有什麽缺的少的?”

岑昏道:“我只是一個粗人,哪裏懂得什麽,只是咱們昌運隆這麽大,這夥食呢卻是十分的差。”

許世承一聽便明白過來,笑道:“那行,以後都給你們每日一頓肉吃,這樣大家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嘛。”

岑昏笑笑道:“另外呢,這工錢似乎也低了些。”

許世承雙眼一轉,隨即道:“這樣,待會呢等五妹來了之後你就和她說起這個事兒。不過呢你是個聰明人,知道該怎麽說的哦?她什麽都不懂,就算你讓她加到四十文一天她也絕對會答應的。”

岑昏聞言,隨即笑笑:“好,我知道了,那大少爺,小人就先去忙了。”

許世承見他果然如斯聰明,隨即笑笑:“好,那你去吧。”

這一日他也不像往常來打一逛就跑了,反而在鋪子裏守著這些人,與這些工人工頭親近一番。許負和許世傑便慘了,管家祥叔說這馬兒都牽到遛馬場去了,說是要好好打理打理皮毛,至於車子便也是送去檢修了。

從許府到鋪子裏還有這麽長一段路,徒步走去怕也是晌午了。

許世傑道:“這樣吧五妹,我到底是男子,我去買匹馬兒來。”

許負道:“不用了,這是祥叔故意刁難我們。”

許世傑道:“不會的,祥叔伺候爹爹很多年了,不像是這樣的人。”

"我的傻哥哥,昨晚的事情你還看不出來嗎?若是他只是個老仆人,又或一點都不心疼大哥的話,會那般痛心疾首的說出不教而誅四個字嗎!”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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