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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欲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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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我不想和你說話。”許負只覺得有些頭疼,不好還好她早有後招。許家的馬車共有四輛,一般都是供給各位夫人出行的。祥叔說送去維護也好,或者去打理也罷都是常常出行的馬車。但府上還有一個人從不愛出門——徐喜燕。

到底是自己的娘親,這種下不來臺面的事情,她應該不會見死不救吧?

徐喜燕仿佛已經知道了似的,吩咐春喜過來把車馬安排好。蕙蘭與許負對視一眼,便是會心一笑:“看來夫人心裏還是有您的。”

許負只是兀自一笑,徐喜燕心裏有沒有自己她並不知道,但她知道的是徐喜燕決計不會讓曾鳳儀領先,所以基於此點她也一定不會見死不救。

馬車有了,於是三人一道往店鋪而去。去的時候許世承格外殷勤,又是弟弟又是妹妹的喚著,好一副為人兄長的模樣。

“大少爺,這批糧食總共是一千石,不過還得擴充糧倉,這也僅夠咱們鋪子裏的工人食用一年左右的。”

許世承道:“朱掌櫃,這些你去安排便是了,爹爹信任你。”

朱掌櫃點點頭:“即是如此也要與您匯報一聲才是。”

許世承沈吟片刻道:“五妹三弟,我待會還要出去一趟,盡量和袁天霸好好談談,看看能不能再減一點漕運費。”

許世傑溫和道:“那大哥辛苦了,這裏就交給我和五妹吧。”

許負懶得與他客套許多,走到桌案前翻看起近年的賬本來,每一筆都記的非常詳細,按理說應該不會出現爹爹所說的那種問題。現在賬本的事情無需操心,許世傑為人正直心思細膩,必然會比自己更適合這門差事。

現在所需要做的便是搞定袁天霸。於是許世承沒走多久她便和蕙蘭一起溜了出去,遇岑昏正在搬運糧食。他似乎看見了許負,又像是自言自語:“我若被人這般威脅,定然魚死網破。我百萬家業,那人縱有子弟三千,那又如何,兩敗俱傷,一人受損萬人得利,只要聯合起來,這只大象必定被吃的死死的。”

蕙蘭奇怪道:“這人神神叨叨的,在嘀咕些什麽呢?怕是話本看多了。”

若是換了常人許負可能也會這麽認為,但這人是岑昏。她走到岑昏跟前,笑著道:“岑大哥,昨日吃的還好嗎?”

岑昏回頭看了一眼許負,微微一笑:“還不錯,多謝五小姐款待。”

許負也蹲了下來:“岑大哥,方才你好像在說大象。”

岑昏道:“不過是隨口說說罷了,不必放在心上。”

許負笑了笑:“岑大哥,我知道你有本事,現在我爹爹舉步維艱,雲州的米運不過來漕運費又談不攏,其實到最後受苦的不過是百姓。如你所說,我爹爹百萬家產,就算歇業也不會沒有飯吃,可是百姓們就不同了,如果給多的漕運費,我們勢必會虧本,可倘若提高米價,於百姓而言毫無益處。”

岑昏不以為然:“我沒飯吃的時候也不見有人可憐我,那些人是死是活與我何幹?”

許負見他這般吊兒郎當,確實有些生氣,不過自古有才的人大多自傲。她深吸了一口氣,平靜的說:“我之前可是聽你說要到城裏做一番大事業,如今要是辦妥了此事,你還怕前途無望麽?“

岑昏聽到此處明顯有些動心了,他來此的目的就是為了幹一番事業,怎知事事屈居於許世承之下,先前也受夠了冷待和白眼。如果此事能成,便是替許昌德解決了後顧之憂,必然能擔的大任,到時候一定要狠狠出一口惡氣!

許負笑笑:“辦法你來想,怎麽做咱們一起商量,不過現在我還需要知道一件事。”

岑昏沈吟道:“你說罷。”

許負道:“我那個大哥今日在鋪子裏很是殷勤與往日不同,看樣子是怕自己大權旁落故而這般努力。若他真的努力便算了,畢竟長幼有序,爹爹要把生意交給他我也無話可說,可他明明就是做給我們看的。”

岑昏不耐道:“你想我怎麽做?”

許負道:“岑大哥真是聰明,和聰明人說話一點不費力,我要你抓住他的錯處。”

岑昏道:“這個簡單,只是時間問題罷了,至於那事兒我到時候會想辦法通知你,不過得容我細細想想。”

許負笑著點點頭,見他轉身去搬運米糧,這才和蕙蘭一道走出鋪子。蕙蘭自是不解,為何許負要對她這般低聲下氣,“小姐,他只是個工人,我看不出有什麽特別之處。”

“我回來的時候遇到過他,他與那些村民一起。”

蕙蘭道:“原來是這樣,那後來呢?”

“當時他領著幾百號人下山搶奪我們的糧食,可見此人號召力極強。”

蕙蘭點點頭算是明白了,看樣子這岑昏確實有幾分本領。許負找了一間茶館坐下,小二殷勤的跑來招呼著。她點了一壺上好的碧螺春,便坐在這閣樓上看著下面人來人往。

“小姐,你倒是有閑情逸致啊。”

許負道:“我在等人。”

蕙蘭道:“小姐你剛回來,除了方才那個叫岑昏的,怕也不認識別人了。”

“我在等袁天霸。”許負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蕙蘭更是不解,現在小姐說話她可是越發不懂了。

大約一壺茶的時間,果見袁天霸帶著二三十個人從點香閣走了出來。點香閣是洛陽有名的妓院,據說進去一次就得一百兩雪花銀,若是只是喝喝茶聽聽曲便是二十兩。

所以能進去的,非富則貴,常人也只能在門口觀望一番,都不敢久留了,深怕看一眼也得收錢。

袁天霸旁邊還跟著個女子,看樣子怕是這點香閣裏的姑娘,二人站在大街上說笑著。後邊跟著的兄弟們亦跟著笑起來。

蕙蘭皺了皺眉:“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如此浪蕩。”

" 我們既要從他身上下手,必然要學會了解他。”許負慢悠悠斟茶,而且她也知道,岑昏此人桀驁不馴,若是讓他乖乖為自己所用必然還要費一番功夫才行。

岑昏做完事後自然就回到了城郊的破房子裏,他要求自然是很高的,可現在也別無他法,只能屈就自己在這樣一間小房子裏待著。只是還未入夜,人總是飽暖思淫欲,百無聊賴之下他又起身往城裏去。

身邊的女子來來往往,脂粉飄香,引人蠢蠢欲動。他吞了吞口水,鼓足了勇氣走到一條巷子處。這條巷子叫花柳巷,名字不怎麽好聽,可是寓意極濃。那些穿著單薄的女子手持著絹帕站在門口吆喝著客人。

“客官來呀,進來玩玩嘛。”

“喲,這位大爺可是面生的很,要不要進來坐坐?”

“還是來我這梅香閣吧,雖然開在這種弄堂裏頭,但是我這裏的姑娘可不比點香閣那裏的差。”

岑昏一直低著頭不敢正視這些女子,這一來身上銀錢不多,幹了這麽久的工還沒有發過一文錢。現在全身就剩下十文還要度過漫長的半個月,怎能拿來亂花了去。

“大爺怎麽不說話啊,是不是奴家長得不好看?”

岑昏悄悄打量了她一番,看上去二十五六的模樣,臉上擦著厚厚的妝粉,房上掛著的紅燈籠倒是映的她臉蛋白裏透紅的。

“可你是媽媽。”

女子嫵媚一笑:“這位大爺真會說笑,若是您瞧不上我這裏的姑娘,若是瞧上了我,我便也可以來服侍您。”

岑昏道:“那....多少錢一晚上....”

“好說好說,站在這裏做什麽,進來再說吧。”

岑昏弱弱道:“我銀子沒帶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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