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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好言相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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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負只是微微一笑,便轉身前往玉蘭軒。康燕的病情還是老樣子,她到了門口並未直接進去,而是在假山處等著。只見月上當空時,壽喜便提著食盒走了過來,看樣子是曾鳳儀采取行動了。

壽喜畢恭畢敬道:“四夫人,這是我們夫人特意給您熬的湯,藥引是用天山雪蓮而制成的,對您的病情大有益處。”

但凡是二夫人送來的東西,秋月都會緊張再三。她故作平靜的模樣點點頭:“好了,先放下吧,待會我會伺候夫人喝下的。”

壽喜一臉為難:“奴婢也是奉命辦事,二夫人說了,這藥務必要看著四夫人親眼喝下。難道四夫人想浪費我們夫人一片苦心麽?”

康燕搖搖晃晃起身,咳嗽了幾聲,這才道:“好了我知道了,辛苦你了壽喜。”她看了一眼那碗褐紅色的湯,有股淡淡的蓮花香味,應當是沒有那麽苦澀的。眼見她要伸手去端,秋月立馬朝她遞了個眼色,“夫人...這湯有些涼了,奴婢去熱一下吧。”

壽喜道:“這食盒裏可是放了好幾張暖皮的,保溫效果極好,現在不燙不冷溫溫的豈不是正好。”

秋月道:“壽喜,你怕是僭越了,到底這裏是玉蘭軒,還輪不到二夫人來做主。”

“喲,秋月姐姐可別生氣,咱們都是奴婢,您也體諒一下妹妹吧。”

“誰是你姐姐,我說這湯冷了,我必然要端下去熱一下。本來我家夫人身子就不好,還一直病著,當然得仔細點。”

曾鳳儀不像是個這麽草率的人,而且如果她真的知道了什麽,也不會只是送一碗湯來了。再者說,若喝了這湯有個三長兩短,倒也正好可以將那事兒給捅出去,嫁禍在她的身上。一念及此,她平靜的說:“好了,我會喝下的。”

“慢著!”許負搶先一步奪門而進,眾人見她面色慌張,各懷心思。

許負道:“四娘,這湯可不能喝。”

壽喜道:“五小姐,這是二夫人吩咐的。”

許負道:“我知道這當然是二娘一片好意,但這湯藥確實不能喝。四娘是反覆風寒導致疾病加重,這雪蓮雖是天山靈藥卻也有壞處,自然不能熬成湯藥而服下,需得生吃。麻煩讓二娘趕明兒送一株完好的雪蓮來。”

壽喜被這話堵的無言以對,也只能悻悻離去。許負見她一走便立馬關上了門窗,“二娘在裏面下了毒,我也知道四娘你根本沒病,根本就是中了毒。”

康燕面色平靜但卻很驚慌的問道:“真的是下了毒?她為何要害我?”

“人無傷虎意虎有害人心,世間之事本就如此。倒是曾鳳儀下的毒並非在飲食上,而是在四娘您的頭油裏。我現在已有她下毒的證據,只要四娘你願意,我立馬帶你去與爹陳述內情。”

說罷,許負不由分說的便拉起了康燕的手往門口走去,眼見她勢弱,秋月急忙道:“五小姐四夫人還在病著,您不可這樣,會傷到她的。”

許負道:“都這樣了,你們還要當縮頭烏龜麽?”

康燕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現在知道是二姐所為,以後我註意些便是了。”

許負見她面色平和看不出半點喜悅或憤怒,若是一個人知道別人對自己下了毒,第一件事要做什麽?若是常人必然會立馬將此人揪出來。

可康燕非但沒有,還如此鎮定,那麽就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她根本就是城府太深。不是一個會被小風小雨而擊垮的人。

除此之外便還有一個結果,如蕙蘭所說如她之前所想,康燕沒有過激的反應則是因為這毒是她自己給自己下的。

許負嘆了口氣:“四娘,我一直當你是親生娘親,你何以連我都要利用?”

康燕不明所以的看向她,許負道:“為什麽你知道二娘對你下毒還能如此無動於衷?”

“不是這樣的,我想著家裏好不容易過兩天平靜日子,實在沒必要因我兒引起軒然大波。”

“我看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吧,因為你知道曾鳳儀不會對你下毒,同時你又盼著她給你下毒,因此你才要打算喝下那碗湯藥的。”

秋月皺眉:“五小姐,您這話什麽意思,奴婢一點都聽不懂。”

“為什麽要大費周章的把藥渣埋起來?無非就是想引導我往別處想好忽略頭油裏的毒藥麽?”

聽到這裏康燕已是臉色大變,難道秋月的事情真的被她發現了。看她說的這般斬釘截鐵想來是真的察覺出什麽端倪。

許負嘆了口氣:“難道在四娘眼裏我許負和他們是一樣的人?”

康燕目光裏閃爍著淚光,無語凝噎。秋月見狀,立馬跪了下來,“五小姐您別生氣,千錯萬錯都是奴婢的錯,是奴婢勸夫人這麽做的。如果不這樣的話,我們夫人性命難保,連三少爺也會受到牽連!”

許負擡眼看了看秋月,雖然這些都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可是當真正得知後還是覺得無法原諒。此事她自不會聲張,只是以後和康燕的關系怕是要漸行漸遠了。

原來世間真是如此,無論親疏又或再好的關系,始終沒有真正毫無猜疑彼此信任的感情。

“蘭姐姐說臭黃菇的毒很重,不宜長期服用。現在三哥已獲得父親的批準在鋪子裏管賬,只要以後他能一展拳腳,比大哥更勝一籌,可能將來的家主是他。但如若你不服用解藥,怕是就等不到這一天了。”

康燕楞了楞:“你不怪我麽?”

許負不以為然道:“師父說過,雖笑未必和,雖哭未必戚.面結口頭友,肚裏生荊棘。"

康燕面如死灰:“看來你是對我失望了,只是我性子向來懦弱,若非寶玉的事情我也決計不會用這等法子。”

“那寶玉不就是個丫頭,到底是怎麽死的?”

康燕深深地看了許負一眼:“負兒你錯了,寶玉雖是個丫頭,可肚裏卻懷著老爺的骨肉。老爺本想納她為五夫人,為的便也是開枝散葉。只是後來有一位游仙方士說寶玉肚裏頭是位狀元之子,滕嬌便按捺不住了。”

“那些術士不過一句話而已,卻可以輕易了了人的性命?”許負氣急,世上怎有這麽多荒唐又無知可恨的婦人!

康燕嘆道:“滕嬌一向我行我素直截了當,若非我看到她為了自己的兒子如此拼命,我也不會幡然醒悟。這麽多年,你問問秋月,我們過的是什麽日子?現在還好一些,因世傑哄得老爺開心,所以曾鳳儀也會給我們的月錢多些,可往年連像樣的菜和餃子都吃不起。”

秋月淚眼婆娑:“是啊五小姐,本來夫人是打算對自己下毒然後嫁禍給二夫人的,沒想到您回來了,反而促進了三少爺去鋪子裏幫忙的好事。本來夫人想著算了,可是奴婢覺得不甘心,夫人吃了這麽久的臭黃菇,身子早已拖垮了,若是不借這個機會除掉二夫人,將來她若是知曉我們必無活路啊!”

許負趕緊將秋月扶了起來,“你哭這麽大聲做什麽,深怕別人不知嗎?”

秋月趕緊抹了一把眼淚:“這麽說來,小姐您是不會不管四夫人的死活了?”

許負道:“我現在也自身難保,只是有一件事我必須要說明。大哥是因為生性風流小肚雞腸好大喜功,並不適合做老板更不適合做接班人。所以我才覺得三哥合適,但我和二娘並無私仇。”

康燕咳嗽了幾聲,握了握許負的手:“四娘都知道的,都知道的,負兒,以後若是嫁人了哪怕嫁給一個普普通通的村民也不要與人做妾,更不要和別的女人分享同一個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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