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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花天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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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鳳儀嘆了口氣,這哄完老子還得哄小子,這一生還真是勞碌命。她親自做了糕點給許世承端了過去,走到門口敲了敲門。

許世承拉起被子往頭上一蓋,“我不舒服,睡覺!”

曾鳳儀才懶得理會他,自小到大便是如此,哪一次不是受了氣就躲在房裏不出來,怕只怕日子長了會憋出心病來。

“承兒,你也老大不小了,怎還這般小孩子脾氣?難怪你爹要數落你,若非你是從我肚裏懷胎十月生下,我也對你失望至極。”

許世承道:“爹他總說我,不管我做得好不好都會被他訓斥一通。好比今天,收成不好是我的錯麽?他有怒氣就發在我身上了,憑什麽,難道我真的像是一個出氣筒?”

“我不許你這麽說你爹!”曾鳳儀讓家丁來撞門,許世承也無奈,見門開了還是躲在被子裏不肯出來。

曾鳳儀放下手裏的桂花糕走到床邊,拉了拉被子,溫和道:“好了,不許再耍性子了,你作為長子本就該為你爹爹分憂。你以為他只是憂心糧食的事兒?我便告訴你,他是在憂心袁天霸。”

許世承聽到這裏才稍有平靜,探出一個腦袋來:“他憂心袁天霸做什麽?人家可是這裏最大的漕運老大,每日進出花樓吃得好睡得好,身邊的姘頭一個接一個的換。”

曾鳳儀無奈道:“傻兒子,你爹憂心的是漕運費。娘想著你和袁天霸關系還不錯,相比較比你爹還要好些,便將此事攬下讓你去做,若是能談攏減少個一成半成漕運費也比不減來的好。"

許世承暗自斟酌,他和袁天霸關系也還不錯,雖然他和自己爹一個年紀,但勝在臭味相投,因而也勉強能說上幾句話。若是這份差事辦好了,他必然就不會再找自己的差錯了。

想到此處,他攤了攤手掌心。曾鳳儀一臉不解:“這是什麽意思?”

許世承道:“那我總得請他吃飯吧,難道吃飯不要錢?”

曾鳳儀道:“可是咱們的份子錢不是才給,你這麽快就花完了?”

許世承摸了摸腦門,“這不是要談生意還要各種應酬,銀子自然就花的快了些。再說家裏的賬務不都是您在管著,你就算隨便撥個一兩千兩銀子也無礙。”

“你瘋了,一兩千兩銀子,你以為你娘我是什麽人?我豈是這種中飽私囊之人,銀子我是沒有的,不過你要的話我這些首飾還能賣個三五百兩,你全部拿去當掉吧。”

許世承見她面色不改,便知定沒有說謊,只是想想也覺得寒心又覺得自己娘親過於愚笨。好不容易能管理家裏的賬務,居然一點都不貪汙。不過想想此事要是辦成了能哄得老爺子開心,便也只好拿著那些首飾出去變賣。

重陽已至,所以家裏都在布置好了。不過想著那些族老們要中午才來,許負便打算先去取回自己的衣裳,順便著也逛逛,於是拉著蕙蘭和許世傑一道上街游玩。

她是一個乞丐,只能低著頭走路不敢以面目示人,深怕再一次看到別人眼裏的嫌惡之情。可這樣一來反能看見這些人穿著上好的皮靴。這皮革在東周是十分稀缺之物,冬季即將來臨,能穿上這種皮靴的人都是非富則貴。

蕙蘭買了一串糖葫蘆遞給了許負,許負搖了搖頭:“我還是喜歡吃肉包子,這糖葫蘆兩文錢一串,包子也是兩文錢一個,還是有肉吃劃算。”

許世傑笑道:“你才這麽小就喜歡吃肉,等再大些變成了肥婆怕就嫁不出去了。”

許負朝他吐了吐舌頭,朝著昌運隆的方向走去。這個時候爹應該是在鋪子裏的,總得去熟悉熟悉看看情況認認門才是。

“我妹妹已經十多天沒吃過一頓飽飯了,求各位給點錢吧。”女子跪在了地上,她雖蓬頭垢面,也難掩清秀的容貌。地上躺著一個女孩,看上去七八歲的模樣,只用一張草席蓋著。周圍的人見此便圍攏來看,一番指指點點,沒有一個人肯掏出一文錢。

許世傑瞧著前面如此熱鬧便也躋身進去瞧,但見地上躺著那姑娘似是上次見過一般。上次的時候還好好的,只說是娘病了,可現在怎麽就...

“求求各位好心人,給我點錢吧,我妹妹快餓死了,還染了寒疾。若是誰肯相救,小女子願為奴為婢做牛做馬以報大恩。”

許世傑蹲了下來,從腰間掏出一兩銀子遞給了那姑娘,“這些錢你先拿著,我身上銀子也不多,先帶你妹妹去看病吧。”

“多謝恩人多謝恩人。”那女子擡起了頭來,許世傑微微一楞,好一雙靈動的眼睛,就像會說話一樣。許負撇了撇嘴也擠了進去,但見許世傑一直盯著人家一大姑娘瞧,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哥,還沒看夠?”

許世傑這才回過神來,“我失態了,那你們快去吧。”

“公子既給了銀子,那小女自然要跟著公子的。”

許世傑罷了罷手:“真的不用了,還是帶你妹妹先去看病。”

許負笑他確實是個俠骨熱腸之人,卻忽然瞥見那躺著的小女孩面色紅潤並不像生病之兆。且發青不枯,也不像是餓了很久的人,難道這是騙子?

“蘭姐姐,看來三哥是被人騙了。”

蕙蘭驚了驚:“何以見得?”

許負道:“上一次也看到兩個小姑娘,這躺著那小妹妹便是上次我們在望江樓看到的那個。現在又冒出來一個女子,你說會不會是有預謀的騙子夥?”

蕙蘭不以為然:“誠然如此,可若他們真的需要幫助這幫了於他們來說也算是救命之恩。於我們而言也是問心無愧當多積福吧。再說若真的是騙子,想必也是迫於無奈,否則豈會想要行騙呢?”

這話和許世傑的話還真是如出一轍,許負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倆人還真像,真是愚笨的可以。三人已走到了昌運隆門口,錢掌櫃和朱掌櫃自然是認得許負和許世傑的,於是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走了過來。

“三少爺五小姐,你們怎麽來了?”

許負道:“閑來無事便出來看看,我給爹爹買了望江樓新出的烤乳鴿。”

錢掌櫃笑道:“那五小姐隨我來吧,老爺在樓上。”

許負點了點頭便跟著走了進去。周圍都是一些工人,粗略數數也有好幾百個工人吧,還真擔的上是一個米業王國了。

一進來便有股大米的香味,米這種東西收成好時市價不貴,最便宜的也才十幾文銀子一斤,若是尋常人家只用於煮粥,也夠吃七日了。

所以老百姓們過日子精打細算,一天三十來文的工錢,確實可以養活一家子人。

許昌德看著眼前這堆賬本開始發愁,每天都是只出不進,要是再這麽下去,只怕等不到林西的米到了。只是和袁天霸又僵持不下,真是令人頭疼頭疼!

“老爺,五小姐和三少爺來了。”

許昌德一聽到此處,這才合上了賬本,擡眼看了看許負等人。許負笑著走了過去,將油紙拆開,露出香噴噴的烤乳鴿來。

“你給我買的?”

許負道:“是啊,本想來看看,路上聞到乳鴿的香味便買了一只,三哥可排了好長的隊。”

許昌德嗯了一聲,將乳鴿交給了錢掌櫃,讓他拿下去切割開來。

“有心了,坐吧。”

許世傑左右一看卻沒看到許世承的人影,這才道:“大哥呢?”

許昌德冷哼一聲:“別提這個混球,又不知跑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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