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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勃然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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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鳳儀見是老夫人來剛咧嘴一笑,又發覺情況不對,這才道:“老夫人來的正好,這些都是妾身從江南那邊請來的最好的戲班子,打算在後日獻藝。”

李玉道:“鳳儀,你的心思老身都知道,但你也知道老身的心思,如今還這麽做,豈非是在打我這個老婆子的臉?”

曾鳳儀一臉懵然,看了看一旁神情淡漠的徐喜燕又看了看那唯唯諾諾的許如月。這一群人湊到了一起,免不了又是這個浪蹄子許負在搞得什麽鬼,怕是又給老夫人吹了什麽風才讓她這般生氣。

薔薇笑了笑:“老夫人怎麽這般生氣,我們夫人為了排練可是足足耗費了好幾日呢。”

李玉冷哼一聲:“真是沒大沒小,你身為一個婢子居然還敢穿粉色的衣裳,到底是忘了你的身份還是忘了整個許家的規矩!”

曾鳳儀心裏咯噔一聲,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徐喜燕,若是別人不知道怕要以為她才是主母。

不過以前老夫人對這些事兒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如今許負一回來便開始拿捏自己的不是。

說是在說薔薇,實則還不是在說自己,根本就是指桑罵槐!

曾鳳儀溫和一笑:“婆婆別生氣,妾身所做自然都是為了哄您老人家開心,可若您不開心了,這麽做便是徒勞,妾身改了便是,但是這氣壞了身子卻是不值當的。”

李玉握著拐杖重重敲打著地面,“你眼裏還有我這個老婆子?知我向佛卻偏偏讓這些孩童放血,美其名曰為老婆子我獻一幅曠世奇蓮圖,便是用他們的血潑在自己的身上扮作含苞待放的蓮花?這豈非給我徒增了殺孽!讓我死後背上戾氣永世不得超生嗎!”

曾鳳儀聞言,也是一驚,她是想著蓮花乃佛門瑰寶,從未想過這麽多。眼下老婆子一說,便覺著自己這麽做似乎真的有欠缺妥當。

她也趕緊跪了下來,低聲道:“婆婆,妾身並未想這麽多,是有些不妥當,可妾身絕無給您增添殺孽的想法啊,全是無心之為。”

李玉冷哼一聲:“你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怎麽還和小孩子一樣荒唐?”

薔薇想了想也開口道:“老夫人,古有晚輩抄血經為長輩祈福,此事要怪也都怪奴婢不好,是奴婢從蕙蘭妹妹口中得五小姐誠心誠意為老夫人以血抄經,這才告知了二夫人,讓她效仿的。”

蕙蘭笑瞇瞇的說:“薔薇姐姐怕是意會錯了,我們家小姐確實誠心十足,為了抄寫佛經這兩日都不曾沾半點葷腥。雖然二夫人此法確實很震驚,但到底那些血並未變成經文焚燒...而且最主要還是別人的血...”

薔薇瞪大了眼睛看向蕙蘭,她咬咬牙還想說點什麽,便見李玉已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好了,你的孝心老婆子領了,只是這等傷天害理之事還是不要做了。既然真的顯你孝心,這樣吧,負兒方才已抄好一百篇地藏本願經的小節,還剩下一些沒有抄好。想你也無法和年輕人比身體壯實,便許你用墨汁抄寫,到時候拿到佛堂每日誦讀兩遍。”說罷,她便顫巍巍的往翠壽園走去。

徐喜燕嘴邊不由自主溢出一抹笑意,可同時又越發的看不準許負這個人了,也不知她是故意引李玉來此還是無心之為,但無論怎麽說,見曾鳳儀方才吃癟的樣子,心裏倒也頗為暢快。

等眾人走後薔薇才攙著曾鳳儀起身,“夫人您沒事吧?”

曾鳳儀擺擺手:“我還沒老到那個地步,無非是跪了一下子。”

薔薇嘆了口氣:“奴婢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本想著您能哄老夫人開心。畢竟進府這麽久了,老夫人對您還是....”

其實當著這些下人的面羞辱自己倒也沒什麽,只是越想越覺得不甘心,這麽些年打理全府上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若非這個老婆子,這家裏早就易主了,何苦還屈居徐喜燕之下。

她揉了揉太陽穴,淡淡道:“讓這些人都散了吧,那些孩子既不願獻血也是沒辦法的事,何況老夫人還下了意思也不能忤逆了她。”薔薇點點頭,便立馬吩咐了下去。

曾鳳儀自顧自往前走了幾步,薔薇更是半步不敢懈怠一直緊緊扶著她。

“老爺回來了嗎?”

薔薇點點頭:“老爺已經回來了,在書房和大少爺談事情呢。”

曾鳳儀那雙丹鳳眼微微一轉,讓薔薇去廚房端些參湯來,她親自給許昌德送了過去。剛一走到門口便聽到許昌德劈頭蓋臉的罵了許世承一通,他氣不過奪門而出剛好撞見了曾鳳儀。

“這孩子冒冒失失的,怎麽了?”

許世承甩開了手,“不用你管。”說罷,便沖了出去。

曾鳳儀微微嘆了口氣,這孩子越發不好管束了。許昌德見是曾鳳儀來,也沒什麽好臉色,但到底幾十年夫妻,相伴多年,也總不能像對那個敗家子那般。

“鳳儀啊,你要是為那臭小子說話就免開尊口了。”

曾鳳儀溫和道:“老爺你這是哪裏話,妾身只是擔心老爺的身子特意親手熬了參湯給您端來。”

許昌德知她來意後這才端起了參湯喝了兩口,點點頭:“湯熬得不錯,你啊,沒事就少摻和年輕人的事兒。都是我兒子,難道我還能厚此薄彼?孩子都需歷練,大人總不能庇護一世。”

曾鳳儀嗯了一聲:“老爺說的極是,妾身來是想與您說說後日重陽節宴請賓客的名單。”

許昌德道:“母親向來不喜歡鋪張,就連七十大壽也沒請多少人,何況是重陽。就按照之前所說把幾個族老們請來便是。”

曾鳳儀笑著走到許昌德身後,親自為他揉捏按摩。許昌德則閉著眼享受,“你雖是官家小姐,可是你這手法卻是那些下人比不上的。”

“若是老爺不嫌棄,妾身願意一輩子服侍老爺。”

許昌德握了握曾鳳儀的手,“好了鳳儀,這裏還有些瑣事沒有處理,真是讓人一個頭兩個大。”

曾鳳儀聞言,若是許世承能為許昌德分憂解難,這樣就能將許負那黃毛丫頭給比下去了。想到此處,她漫不經心道:“看來老爺是遇到難事了,雖然妾身只是婦道人家幫不到你們男人的事兒,可是您說出來反倒要痛快一些。”

許昌德道:“還能說什麽事兒,還不是袁天霸那老賊,今年收成不好,富陽那邊的田又沒談好價格,再加上災情過後糧食已不多。這狗賊居然還想加價,我們許家身為龍頭米業自然不能屈服這等小人的淫威之下。”

曾鳳儀笑笑道:“這件事確實很棘手,不過還是交給承兒去辦吧,他雖性子風流常年浪跡煙花之地,偏偏也是如此和袁天霸還能說上兩分話來。”

許昌德皺眉:“所以說婦道人家見識短淺,這袁天霸是只認銀子不認親戚的。”

曾鳳儀道:“那是有點為難,對了,三妹不是和袁天霸關系不錯麽,要不讓三妹去說。”

“胡鬧!”許昌德拍桌而起,“滕嬌已嫁與我為妾,怎能和別的男人再有關聯。”

曾鳳儀急道:“老爺消消氣,妾身也只是隨口一說,若您覺得不行咱們再想辦法便是。也別氣壞了身子,這可是多少錢財都買不回來的。”

許昌德嘆了口氣:“算了你出去吧,我自會想辦法的。我已決定通知各個米業的老板咱們齊聚一起,偏偏不簽這份協議,看他袁天霸也拿我們沒有辦法。”

曾鳳儀笑著點了點頭,許昌德現在可謂一個頭兩個大,於是便讓曾鳳儀先出去他自己一人靜靜。既然已經知道他想做什麽,若許世承能在之前就把事兒做好,倒也不枉費。於是她回到沁春園,但四處都找不到許世承的身影,詢問後才知他一回來就把自己鎖在了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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