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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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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有些為難但也只能讓家丁們將東西都撤出去。許負讓蕙蘭磨了墨,便開始翻開佛經抄寫起來,她答應了老夫人一定要在重陽節的時候送她的,說到必然要做到。

蕙蘭安靜的在旁邊磨墨,她面帶著笑意:“小姐的字真好看,筆鋒婉轉,可是整篇幅又帶著蒼勁有力之感,真妙。”

“你還會識字?”

蕙蘭道:“是,奴婢進府以前曾跟著村裏的秀才學過兩年。”

許負若有所思道:“對了蕙蘭,你來府裏很久了是吧。”

蕙蘭點點頭:“是,奴婢進府已經五年了。”

“那現在米鋪是誰在管著?我看爹好像對大哥十分不滿。”

蕙蘭道:“此事人人皆知,都知大少爺好大喜功為人風流,這尚未成親可是通房丫鬟已經有好幾個了。”

“那三哥和四哥呢?”

蕙蘭笑道:“四少爺為人聰明敦厚,一點都不像是三夫人生的呢。至於四少爺...他...很平易近人絲毫沒少爺的架子,有時候在府中見我們這些奴婢有了困難,他也會二話不說便幫我們的。”

許負點了點頭:“那四夫人是怎麽回事,回來兩天了還是沒有瞧見她。”

蕙蘭道:“這...奴婢也不好說,之前都好好的,有一次三少爺幫老爺管理賬務的時候得到了誇獎,還送了一對翡翠血玉珊瑚尊給四夫人。本以為她們能借此翻身誰知道四夫人命不好,這不,一生病就生了好長一段時間。”

許負暗暗皺眉,她還記得四娘是對她最好的,發自真心的疼愛。而且四娘以前是跑江湖的,身子一向康健,怎麽可能說病倒就病倒了呢。她抄好最後一段經書之後便讓人準備了洗澡水,換了身幹凈的衣服。

蕙蘭伺候著她梳洗,當接過衣服的時候卻忽然楞了楞。許負看出端倪,便問道:“怎麽了?”

“這衣服好像是寶玉的...”

“寶玉?寶玉是誰啊?”

一提及寶玉這個名字嚇得蕙蘭連衣服都掉了,她一臉惶恐,“小姐,此事事關重大...許府明文規定是不能胡說的,否則要絞舌頭的。”

許負道:“哪有這麽誇張,我看爹也不像是那麽惡毒的人。”

蕙蘭嘆道:“老爺常年管理鋪子的事,又有那麽多親戚來往生意要做,所以....家中的事全是夫人們說了算,奴婢也只是怕小姐...”

“好,那我換個方式問你,這件衣服怎麽會在王爺的客房?”

蕙蘭皺眉,急忙將門窗都關了起來,這才低聲道:“據說這個寶玉長得甚是好看,為人又善解人意活像一朵解語花,老爺實在喜歡的很。”

許負撥弄著水中的花瓣,難道只是因為夫人們嫉妒所以殺死了寶玉?

蕙蘭接著道:“當時有人看見三夫人和寶玉姐姐發生了爭執,臨了隔天就發現她投井自殺了,而且當時肚子裏還懷著孩子,按推斷有足足三個月呢。”

許負道:“死人的事情很常見並沒有什麽特殊的,但是為何談之色變?”

蕙蘭道:“您是不知道,自那之後那口井就一直鬧鬼,整個許府人心惶惶後來還是請了得道高僧前來超度亡靈,足足五日才回歸太平。”

鬧鬼?

世上怎麽會有鬼神之說,就算有鬼也是有人搗鬼。按理說寶玉的事情是府中人最為忌諱的,何以她的衣服會在王爺的客房。

要是王爺知曉必然是會怪罪,是誰甘願冒此大險?

難道只是無意的?

還是說有人洞悉了曾鳳儀的念頭所以刻意引自己入局?也順帶著保了自己一命?

如果真是這樣這個人是想借自己之手做什麽呢?對於許府的事情她所知不多,但也看的出滕嬌此人心無城府,說話又極為耿直,要是想對付她簡直是輕而易舉的事。

不過聽說是礙於袁天霸的緣故,畢竟這袁天霸對滕嬌是極好的,就算到了現在也仍不死心,默默呵護。果然還是蘿蔔青菜各有所愛。

方才事態緊急曾鳳儀也沒有反應過來,現在多半是想起這件衣服是誰穿過的了。於是她立馬讓蕙蘭給自己找幹凈的衣服擦洗了身子。

蕙蘭找了一件勉強合身的衣服遞給了許負,“小姐,只有這些衣裳了,還是二小姐少女時穿的,樣式是土了一些,不過現在您昨日剛剛回來,也來不及趕制。”

許負搖搖頭:“不用了,就把我昨天穿的衣服給我吧。”

蕙蘭嗯了一聲便將昨日她所穿那件綠衣裳拿出來。接著許負將寶玉的衣裳藏在了床底下,但是想想又似乎不妥,於是幹脆放在了床褥下面。

“小姐,這衣服不幹不凈的,您不怕觸了黴頭啊。”

許負苦笑一番:“我本來也不是什麽好命的人,再說這世上哪有這麽多鬼魂啊,只要做事問心無愧對得起天地良心,就算真的有鬼也不怕她會找上門來。”

蕙蘭恍然大悟,說來好像也是這樣,只有那些做了虧心事的人才會懼怕什麽亡魂。

現在說來當時寶玉出事的時候,二夫人比誰都害怕。明明是三夫人的責任,怎麽還和二夫人扯上了關系。

許負整理好之後便往慶溪院走了去,這裏便是四夫人和許世傑所住的地方。這個時候許世傑多半也待在了鋪子裏。

秋月是四夫人康燕的貼身侍婢,但見許負走了過來,遠遠地便行了禮。

"五小姐,我家夫人身子不好,怕過了病氣給您,還是等她好了之後您再來探望吧。”

許負掃了她一眼,她還沒有說就已經知道自己的來意,果然這府裏的人沒一個是傻子。

蕙蘭道:“秋月姐姐,我家小姐剛剛回來還沒歇夠就來看四夫人,這是情意,您可不能拂了這片情。”

秋月正覺為難,卻聽到裏面咳嗽了幾聲。康燕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但就是睡不著,只是覺得頭輕腳重而已。但當聽到許負的聲音,便是強打著精神也要起來。

“咳咳...秋月...讓她們進來...”

秋月再次行了禮,低聲道:“五小姐方才是奴婢不好,既然夫人請您進去,您便進去吧。”說罷,她便親自打開了房門伸手作請。

許負一跨進門便聞到一股子藥香味,屋裏陳設清雅別致,但是這房間相對來說要小了許多。至少比起自己現在住的房間還要小一個格局。

康燕面帶病容,眼窩深陷,沒有擦胭脂水粉,看上去更是憔悴不堪。她每走一步似乎都要喘著粗氣。

許負見狀連忙快步上前將之扶住,“四娘,您到底怎麽了?”

康燕擺了擺手稱沒事,隨即又喚來秋月:“去,把老爺上次賞的太平猴魁給五小姐泡上一壺。”

秋月猶疑道:“可是這茶葉沒剩多少了,少爺一向喜歡喝這茶..."

康燕道:“負兒是我看著長大的如同我生女,你快去。”

許負見秋月不情不願,但好歹是忠心為主,至少知道那是主子們喜歡喝的茶都舍不得給她這個外人。

不過想想四房確實比較艱難,雖然生了兒子,可這兒子卻一點都不得寵,怪不得管家也是見高踩低了。

許負握了握康燕的手,順勢握住了她的手腕,本來平靜的面容卻忽然變得極為凝重起來。

這是...

康燕關切道:“怎麽了負兒,瞧你面色不好,是不是太累了?”

許負搖搖頭,笑了笑:“這太平猴魁兩頭尖,不散不翹不卷邊,乃上等的茶葉。我平日裏又不喜歡喝茶,著實有些浪費了。”

“傻孩子,四娘的東西就是你的東西,說什麽...咳咳...浪不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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