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望江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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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負憂心忡忡的看著康燕，見她呼吸極快喘氣極粗，好像總覺得很累似的。且面色發黃，方才刻意探了探她的脈搏，也是異常紊亂快慢不一，這分明是中毒的跡象，哪裏是什麽病癥。
這許府太可怕了，遠遠不止她想象中那麽簡單，到底是何人所為？寶玉的死，有人是想借自己的手找到證據抓住真兇。
說白了怕也是為了讓她幫那暗中人扳倒真正的兇手...那麽這下毒的人又是誰？他為什麽這麽做？
康燕見許負眉頭深鎖，這便道：“負兒，四娘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要是能遠離這是非之地還是早些出去的好。明年你滿了十六便是及笄了，到時...咳咳...一定讓老爺給你找門好親事。”
許負點點頭：“我知道了四娘，你先好好休息。”
秋月端著湯藥走了進來，康燕見狀便面露苦色轉過頭去。秋月笑了笑：“四夫人，您又不是小孩子了，怎麽到現在還怕吃藥啊。”
康燕道：“這藥吃了十幾副也不見好，吃了還不如不吃。”
秋月無奈的看向許負，道：“五小姐，您就勸勸四夫人吧。”
許負端起了那碗褐色的湯藥，放在鼻間聞了聞，這才道：“四娘，大夫有沒有說你這是什麽病啊？”
康燕道：“說我氣血虛弱，大抵是常年茹素的緣故所以身子越發的不好。再加上染了風寒，這大夫就開了補血補氣的也加了治療咳嗽的藥.....咳咳....”
這藥確實是益氣補血的藥，而且還都是上等藥材，不過方才康燕的脈搏明明像是中毒，吃這些藥自然是不會好的。不過她也不能立馬說出，以免打草驚蛇。
下毒之人並非想立馬殺死康燕，而是要看著她慢性中毒，隨著毒入五臟而死，如此一來便也不會牽連到下毒之人。
康燕嘆道：“負兒...咳咳...能不能不喝？”
許負一本正經道：“良藥苦利於病，四娘你可別淘氣了。”
康燕無奈道：“你這丫頭..咳咳...居然說你四娘我..淘氣！”
秋月道：“五小姐，看來四夫人是想喝這藥了。前些日子奴婢在集市上給夫人買了蜜餞，喝藥的時候含在嘴裏便不覺得那麽苦了。”
許負溫和道：“四娘那蜜餞在何處？負兒去給你拿。＂
康燕指了指梳妝匣裏，許負隨之看去，匣子裏裝著一些平常穿戴的首飾，不過都少的可憐。而桌子上的那盒胭脂沒有蓋起來，口脂和面脂都是滿滿的。想來這人生了病便也不想花心思在自己身上裝點了。
只是唯獨這瓶桂花香的頭油，幾乎已經見了底。許負回頭看了康燕一眼，雖然氣色不好，但是頭發確實烏黑發亮。
“這蜜餞聞著都香，四娘給。”說罷，許負親自餵到了康燕嘴裏。就像餵小孩吃糖一般，康燕無奈一笑：“你這小丫頭...真把我當小孩子了。＂
伺候完康燕喝了藥之後，她的頭疼病便又發作了，秋月只好扶著她上床休息。
許負臨走之際看向了那瓶桂花頭油，蕙蘭見狀，便道：“小姐，您上次不是一直想買頭油嗎？奴婢瞧著四夫人這頭油味道極為特殊，要不就拿著去對比著買。”說著她便上前拿起了瓶子。
秋月見此更是緊張的走了過來，但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這才說：“五小姐，這頭油是四夫人最喜歡的，現在見了底兒都舍不得扔掉呢。”
康燕撐起身子來，笑道：“不就是一瓶頭油，就讓負兒拿去吧。”
秋月見她想起身卻又起不來，也只好趕緊走上前去。趁此期間許負掏出手帕，將瓶子裏的頭油倒了一些在帕子上面。蕙蘭見此，立馬接過手帕藏於袖中。二人對視一眼，便告了辭走出了房間。
二人走出房間後才見秋月趕緊拉上了簾子，關上了門窗，緊接著便見她端著藥碗走了出來。蕙蘭見她奇奇怪怪神神叨叨的，也覺得有種說不上來的不對勁。
“小姐，這藥裏沒有問題，難道您懷疑是頭油？”
許負奇怪道：“你怎麽知道湯藥沒有問題？”
蕙蘭道：“奴婢不懂這些，但是方才見您神情如此，所以便猜到了一二。”
許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這個蕙蘭看上去十七八歲的樣子，可這心思確實也挺別致，且觀察入微。而且自己只是一個眼神，便能和她配合的如此之好，看來還真是撿到寶了。她滿意的笑了笑：“是了，走吧。”
蕙蘭急道：“那咱們去哪裏?要去查證此事嗎？”
許負道：“查證什麽，我才回來自然要好好逛逛，還沒有看過爹爹的鋪子，也不知道這洛陽到底有多繁華。”
蕙蘭笑瞇瞇的說：“這也是人之常情，只是您常年離家，那奴婢就引著您去吃洛陽最出名的洛陽水席。”
“一個人哪能吃這麽多啊，推薦點別的吧。”
蕙蘭接著道：“那就胡辣湯？這秋日裏吃此物最好，出一身汗將體內的濕氣都排出來，等到冬天就不易生病了。”
許負笑了笑：“你不僅蕙質蘭心，還懂得許多，那些姨娘們不知重用，殊不知是錯了一塊寶.＂
蕙蘭低聲道：“奴婢什麽都不懂，還需小姐教導才是。”
許負道：“哎，成日裏這麽說話真是不痛快，咱們以後就一條心，同去同歸。只要你好好待在我身邊和我一起，咱們有難同當有福同享。”
蕙蘭楞神片刻，腦中響著這句話來，有難同當有福同享。她會心一笑，正要下跪卻被許負給攔住了。許負沖她甜甜一笑：“好了走吧。”
“等等小姐，這閨閣中的女子向來不能出門的，是否應該向大夫人報備一聲？”
許負淡淡道：“我明年才及笄還不算閨閣女子，再說回到府中雖然千好白好，總沒有自己挑選的好。”
蕙蘭想想也是，於是二人便帶著銀子往街上去了。這洛陽城可真是名不虛傳，熱鬧至極，還和昨日一樣，街邊擺賣著裝著茱萸的荷包，還有新鮮釀造的菊花酒，聞著便覺得香。
也不知她埋在九華觀那棵松柏樹下的菊花酒會不會被別人喝了。一想起麗音師姐那佯裝吃人的模樣，便覺得生出寒意。但她是明眼人，這些師姐雖然冷冰冰的，可心底裏都盼著自己好。
“蕙蘭，你多大了？”
蕙蘭道：“奴婢十二歲進的府，現在已經十七了。”
許負哦了一聲：“那豈非比我大幾歲？到底是比我年長，不如以後我便叫你姐姐。”
蕙蘭急道：“小姐這可使不得使不得，您是主子我是奴婢，這身份有別。”
許負當然知道她所說這些，也不想為難了她，便道：“以後就咱倆的時候我便叫你蘭姐姐。”
蕙蘭真是受寵若驚，又笑又喜卻也生出憂慮，不過見許負這般真誠待人，於是只好接受。二人朝著一間酒樓走去，名字也取得極好，叫做望江樓。可是從這裏根本就看不到江流，許負撇了撇嘴，“小二，你們這兒根本看不到江流，這豈非騙人。”
小二笑呵呵道：“姑娘這是哪裏話，咱們望江樓可是幾十年的老酒樓了，自然不會騙人。其實早些年這裏還有一片江，但是後來給填上了，所以咱們洛陽這兒的房屋都不高，原因便是如此了。”
許負道：“那應該換招牌了，不然名不符其實。”
小二一臉為難的撓了撓頭，他無非是一個夥計，人老板都沒說啥，何況來這兒的都是老顧客了，也無需解釋太多。
許負噗嗤一笑，蕙蘭便看穿了她的心思，隨後揮了揮手：“小二哥，我們家小姐是在拿你打趣呢。你們店有什麽好吃的都端上來，這天兒是越發的冷了，店裏有胡辣湯嗎？”
小二道：“咱們這望江樓可什麽都有，等著，這就給二位姑娘上幾道名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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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許府太可怕了，遠遠不止她想象中那麽簡單，到底是何人所為？寶玉的死，有人是想借自己的手找到證據抓住真兇。
說白了怕也是為了讓她幫那暗中人扳倒真正的兇手...那麽這下毒的人又是誰？他為什麽這麽做？
康燕見許負眉頭深鎖，這便道：“負兒，四娘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要是能遠離這是非之地還是早些出去的好。明年你滿了十六便是及笄了，到時...咳咳...一定讓老爺給你找門好親事。”
許負點點頭：“我知道了四娘，你先好好休息。”
秋月端著湯藥走了進來，康燕見狀便面露苦色轉過頭去。秋月笑了笑：“四夫人，您又不是小孩子了，怎麽到現在還怕吃藥啊。”
康燕道：“這藥吃了十幾副也不見好，吃了還不如不吃。”
秋月無奈的看向許負，道：“五小姐，您就勸勸四夫人吧。”
許負端起了那碗褐色的湯藥，放在鼻間聞了聞，這才道：“四娘，大夫有沒有說你這是什麽病啊？”
康燕道：“說我氣血虛弱，大抵是常年茹素的緣故所以身子越發的不好。再加上染了風寒，這大夫就開了補血補氣的也加了治療咳嗽的藥.....咳咳....”
這藥確實是益氣補血的藥，而且還都是上等藥材，不過方才康燕的脈搏明明像是中毒，吃這些藥自然是不會好的。不過她也不能立馬說出，以免打草驚蛇。
下毒之人並非想立馬殺死康燕，而是要看著她慢性中毒，隨著毒入五臟而死，如此一來便也不會牽連到下毒之人。
康燕嘆道：“負兒...咳咳...能不能不喝？”
許負一本正經道：“良藥苦利於病，四娘你可別淘氣了。”
康燕無奈道：“你這丫頭..咳咳...居然說你四娘我..淘氣！”
秋月道：“五小姐，看來四夫人是想喝這藥了。前些日子奴婢在集市上給夫人買了蜜餞，喝藥的時候含在嘴裏便不覺得那麽苦了。”
許負溫和道：“四娘那蜜餞在何處？負兒去給你拿。＂
康燕指了指梳妝匣裏，許負隨之看去，匣子裏裝著一些平常穿戴的首飾，不過都少的可憐。而桌子上的那盒胭脂沒有蓋起來，口脂和面脂都是滿滿的。想來這人生了病便也不想花心思在自己身上裝點了。
只是唯獨這瓶桂花香的頭油，幾乎已經見了底。許負回頭看了康燕一眼，雖然氣色不好，但是頭發確實烏黑發亮。
“這蜜餞聞著都香，四娘給。”說罷，許負親自餵到了康燕嘴裏。就像餵小孩吃糖一般，康燕無奈一笑：“你這小丫頭...真把我當小孩子了。＂
伺候完康燕喝了藥之後，她的頭疼病便又發作了，秋月只好扶著她上床休息。
許負臨走之際看向了那瓶桂花頭油，蕙蘭見狀，便道：“小姐，您上次不是一直想買頭油嗎？奴婢瞧著四夫人這頭油味道極為特殊，要不就拿著去對比著買。”說著她便上前拿起了瓶子。
秋月見此更是緊張的走了過來，但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這才說：“五小姐，這頭油是四夫人最喜歡的，現在見了底兒都舍不得扔掉呢。”
康燕撐起身子來，笑道：“不就是一瓶頭油，就讓負兒拿去吧。”
秋月見她想起身卻又起不來，也只好趕緊走上前去。趁此期間許負掏出手帕，將瓶子裏的頭油倒了一些在帕子上面。蕙蘭見此，立馬接過手帕藏於袖中。二人對視一眼，便告了辭走出了房間。
二人走出房間後才見秋月趕緊拉上了簾子，關上了門窗，緊接著便見她端著藥碗走了出來。蕙蘭見她奇奇怪怪神神叨叨的，也覺得有種說不上來的不對勁。
“小姐，這藥裏沒有問題，難道您懷疑是頭油？”
許負奇怪道：“你怎麽知道湯藥沒有問題？”
蕙蘭道：“奴婢不懂這些，但是方才見您神情如此，所以便猜到了一二。”
許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這個蕙蘭看上去十七八歲的樣子，可這心思確實也挺別致，且觀察入微。而且自己只是一個眼神，便能和她配合的如此之好，看來還真是撿到寶了。她滿意的笑了笑：“是了，走吧。”
蕙蘭急道：“那咱們去哪裏?要去查證此事嗎？”
許負道：“查證什麽，我才回來自然要好好逛逛，還沒有看過爹爹的鋪子，也不知道這洛陽到底有多繁華。”
蕙蘭笑瞇瞇的說：“這也是人之常情，只是您常年離家，那奴婢就引著您去吃洛陽最出名的洛陽水席。”
“一個人哪能吃這麽多啊，推薦點別的吧。”
蕙蘭接著道：“那就胡辣湯？這秋日裏吃此物最好，出一身汗將體內的濕氣都排出來，等到冬天就不易生病了。”
許負笑了笑：“你不僅蕙質蘭心，還懂得許多，那些姨娘們不知重用，殊不知是錯了一塊寶.＂
蕙蘭低聲道：“奴婢什麽都不懂，還需小姐教導才是。”
許負道：“哎，成日裏這麽說話真是不痛快，咱們以後就一條心，同去同歸。只要你好好待在我身邊和我一起，咱們有難同當有福同享。”
蕙蘭楞神片刻，腦中響著這句話來，有難同當有福同享。她會心一笑，正要下跪卻被許負給攔住了。許負沖她甜甜一笑：“好了走吧。”
“等等小姐，這閨閣中的女子向來不能出門的，是否應該向大夫人報備一聲？”
許負淡淡道：“我明年才及笄還不算閨閣女子，再說回到府中雖然千好白好，總沒有自己挑選的好。”
蕙蘭想想也是，於是二人便帶著銀子往街上去了。這洛陽城可真是名不虛傳，熱鬧至極，還和昨日一樣，街邊擺賣著裝著茱萸的荷包，還有新鮮釀造的菊花酒，聞著便覺得香。
也不知她埋在九華觀那棵松柏樹下的菊花酒會不會被別人喝了。一想起麗音師姐那佯裝吃人的模樣，便覺得生出寒意。但她是明眼人，這些師姐雖然冷冰冰的，可心底裏都盼著自己好。
“蕙蘭，你多大了？”
蕙蘭道：“奴婢十二歲進的府，現在已經十七了。”
許負哦了一聲：“那豈非比我大幾歲？到底是比我年長，不如以後我便叫你姐姐。”
蕙蘭急道：“小姐這可使不得使不得，您是主子我是奴婢，這身份有別。”
許負當然知道她所說這些，也不想為難了她，便道：“以後就咱倆的時候我便叫你蘭姐姐。”
蕙蘭真是受寵若驚，又笑又喜卻也生出憂慮，不過見許負這般真誠待人，於是只好接受。二人朝著一間酒樓走去，名字也取得極好，叫做望江樓。可是從這裏根本就看不到江流，許負撇了撇嘴，“小二，你們這兒根本看不到江流，這豈非騙人。”
小二笑呵呵道：“姑娘這是哪裏話，咱們望江樓可是幾十年的老酒樓了，自然不會騙人。其實早些年這裏還有一片江，但是後來給填上了，所以咱們洛陽這兒的房屋都不高，原因便是如此了。”
許負道：“那應該換招牌了，不然名不符其實。”
小二一臉為難的撓了撓頭，他無非是一個夥計，人老板都沒說啥，何況來這兒的都是老顧客了，也無需解釋太多。
許負噗嗤一笑，蕙蘭便看穿了她的心思，隨後揮了揮手：“小二哥，我們家小姐是在拿你打趣呢。你們店有什麽好吃的都端上來，這天兒是越發的冷了，店裏有胡辣湯嗎？”
小二道：“咱們這望江樓可什麽都有，等著，這就給二位姑娘上幾道名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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