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上 遺失的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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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郁臨深的吻十分霸道,連個讓人喘口氣的間隙也沒給,一上來就直接撬開我的嘴,舌頭也不管不顧地沖進來。霎時間,灼烈的酒精味湧入咽喉和鼻腔,再觸電般蔓延至我身體的每一個細胞,一種我臆想許久的念頭再次覆蘇了,我也伸出雙手,牢牢地抱住他的腰。

我正忘情地沈浸在已經洶湧到我鎖骨處的細吻之中,他卻突然放開了我,下巴抵在我的肩窩上,靜默長久,才擡頭看我,聲音柔軟沙啞:“酒媚,為什麽要喝紅酒?”

遽然打住的熱情讓我猝不及防,腦袋發蒙,呼吸也不順暢了。我趴在他的懷裏,整個人像燒著了一樣,熱的不知如何是好。

他摟緊一下我的腰,呼吸在我的臉上徘徊:“傻了?”

“誰說我傻了,喝紅酒當然是為了助興。”

“助什麽興?”

“助……”我在他要再次吻上我的時候,一下子含住他的嘴唇。

他顯然不需要我的答案,很快轉被動為主動,一邊熱切地吻我,一邊帶著我磕磕絆絆去了浴室。

溫暖的水流澆註在我們身上,他動作頗為熟練地剝掉我的衣服。我嚇得一動也不敢動。

他用額頭抵著我的額頭,深深地溫柔地吐息:“酒媚,我會盡量讓你的第一次美好一點,所以……不要怕。”

厚厚的水蒸氣氤氳盤旋,他的眉眼在朦朧之中英俊而性感,我隔著水霧看著他的眼睛,只能用力抱緊他。

郁臨深十分體貼,時刻照顧我的感受,只是我初次經歷,完全沒辦法在他低聲問我話的時候做出回應,只能用搖頭和點頭來表達情緒。其實疼到底還是尖銳的,不過跟眼前真實的他相比,這點疼又算得了什麽?

我不知道整個過程持續了多久,只記得結束的時候,他並沒有放開我,而是把我摟在懷裏,手一直不停地輕輕撫摸我的後背,直到我倦極而眠。

我以為自己根本沒力氣再做夢,可熟悉的夢境還是讓我驚醒了。

睜開眼睛,夢裏綿延不絕的白色頓時被陌生的黑暗瓦解掉,遺留下的心悸感覺卻揮之不去,夢中那雙和我一模一樣卻有著截然不同冷漠的雙眼仿佛逃竄了出來,在沒有一絲光亮的靜謐黑色中伺機窺探著,等著在某個不經意的時刻突然咧開冰冷的唇,然後像念咒語般反覆重覆那一句“一無所有”。

我閉了閉眼,等心情慢慢平覆下來。

一只手臂橫亙在我的小腹上,我轉過頭,尋著平和的呼吸看過去,只有一個淺淺的黑影,隱約能辨出郁臨深的輪廓。他睡得很熟,我靜靜地聽了一會兒他的呼吸,想起之前那場陌生激烈的身體歡愉,忽然感到一股無所適從的迷惘。

走到這一步,多少是會有些不一樣的,沒什麽可擔心害怕的,我只是不習慣而已,都是那個莫名其妙的夢搗的亂。我這樣告訴自己,然後輕輕拿開他的手臂,摸索到一條散落在地的浴巾裹緊身體,躡手躡腳走出房間。腿間的不適讓我的步子邁的有點艱難,但這並不會妨礙什麽。

走廊兩端各有兩間房,右邊多一個浴室。三個房間我都去過,只有右手邊靠近浴室的一間我從未踏入過。我順著墻壁摸到廊燈的開關,按下去後,明亮的光線即刻鋪滿整條走廊,客廳通向家門的一塊區域也被照亮,仿佛清冷月光穿墻而過,灑向另一個空間。我自覺好笑地搖搖頭,把這點詭異的想象甩出大腦,徑直走向靠近客廳的那個房間,輕手一擰把手,門就開了。

借著走廊的光,我按下電燈開光,比廊燈更刺眼的光傾瀉流淌下來,房間的布局清晰呈現在眼前,一目了然。

這裏果然是一間書房。面積最多只有郁臨深臥室的一半大,一個帶玻璃門的深紫紅色老式書櫃豎立在靠窗一側的角落處,旁邊一張淺灰色沙發,寬大冷硬的黑色書桌和配套的黑色靠椅擺放在沙發對面。

我走近書櫃,打開書櫃門,裏面大多是一些與車輛有關的專業書籍,整整齊齊按照類別碼放著,最下一層倒是有一些閑書,都是很出名懸疑或偵探小說,有福爾摩斯的、阿加莎的、東野圭吾的,從書脊的磨損程度推斷,應該是好幾年前買的。最旁邊一本倒是比較新,我笑著抽了出來,封面上的書名對於我來說並不陌生,我隨便翻了幾頁,視線定在了一條黑色水筆的劃線上,心中溢滿了柔情。

愛情大概就是這麽不可理喻,一點小小的巧合,一件微不足道的物品都能被賦上特殊的含義。

“在笑什麽?”

一雙手從背後圈住我的腰身,隨後一個溫暖的胸膛貼在了我的後背,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同時印上我的後頸。我笑著躲了一下,把書塞了回去,在他的懷抱中轉過身。

“沒笑什麽呀,是你眼花了。”

他不語,目光又變得炙熱,我已經懂這種眼神的內含意義了,慌忙撇過頭,還是沒有躲開他的吻。出乎意料的是,這次的吻很輕很柔軟,毫無掠奪之意,在我唇上只停留了幾秒,便離開了。

“就算我眼花了,也是被你這幅引人浮想聯翩的樣子晃的。”

我低頭看了眼包裹著自己從胸口到大腿位置的純白浴巾,臉頰瞬間燙了,再一看他,穿著休閑長褲,白色短袖衫,完全一副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打扮。

我低呼一聲,再不敢看他,攥緊浴巾,跑回臥室後,急忙上了床,拿被子蓋嚴實自己。

沒過一會兒,郁臨深就回來了,他鉆進被子,摟住我:“睡覺吧。”

我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躺在他懷裏:“我睡不著了,我們說說話吧。”

他輕輕“嗯”了一聲,我猜他肯定閉著眼睛,我也不管他願不願意聽,慢慢回憶道:“你以前去過一墨書店買書吧?”

“去過,我高中經常去,後來工作了就不怎麽去了。”

“嗯……那你後來去的時候,有感覺到什麽不一樣的地方嗎?”

他沈吟一下,認真答道:“要說不一樣的話,書店規模大了是肯定的。”

我心裏閃過小小的失落,隨後又暗自嘲笑自己的傷感來的毫無道理可言,完全是自己跟自己較勁。

我出了會神,想著自己的小心思,一回神,突然聽到他說:“這個周末我們一起去見你爸媽吧,把我們的事情好好跟他們說清楚。”

我呆住了:“你真有把握他們最後會同意嗎?我怕你去了,會火上澆油,他們會更加反對。”

“相信我,”他抱緊我一下,“我們正經戀愛,唯一落人詬病的估計也只有我和你姐姐那段婚姻了。別人知道後最多私下說幾句閑話,時間久了,誰還會在意我們的生活?我現在想知道的是,你害不害怕?”

“我不害怕旁人的閑言碎語,我只是害怕媽媽永遠不會原諒我,會認為你和姐姐的離婚是我從中插足,會在聽到別人的議論和閑話時,覺得沒臉做人。”

“不會的。”

“想必你也感覺到了,”我苦笑著說,“我和我媽遠比不上她和姐姐的母女之情,她們才是真正的母女,而我常常會覺得自己不像她的女兒,她和我爸離婚後,幾乎從來沒有回來看過我,就算我跑去她面前,她也鮮少給我笑臉。我總是想辦法討她歡心,她也並不領情。我爸說,媽媽要和他離婚,是因為看不上他的不作為,嫌他沒有上進心,嫌他貧窮。於是我努力工作,想著買大房子,想著讓她和爸爸覆婚,可她卻十分嚴厲地叫我不要管他們的事情……現在想想,我的想法真是幼稚可笑。”

“酒媚,你的想法一點也不幼稚可笑,別那麽想。”他一邊拍我的肩膀,一邊說,“人心本來就是覆雜而不可捉摸的,哪怕是父母與孩子之間,很多事情也說不清。不管怎麽說,她是你媽媽,你不用懷疑這個事實。你不還說前陣子她張羅你的人生大事,幫你安排相親嗎?所以啊,她並不是不愛你,畢竟你們相處的時間很少,很難有母女間的互動,我想她會關心你的感情,甚至在知道你和我的事後反對你,也是出於母親對女兒的愛護。許多東西,日積月累下來,就會產生隔閡,你一直和你爸住在一起,她又長年和你姐住一起,和你姐姐感情深些,也不難理解。”

“真的是這樣嗎?”我不確定地問,“會不會我是他們撿來的,所以才……”

“傻女孩,”他低笑,在黑暗中顯得異樣溫柔,“又不是在演電視劇,哪來這麽多狗血橋段,再說,你爸爸很愛你,這你總不能還懷疑吧?相信我,一切有我,我來和他們談,你要做的就是在我身邊,安安靜靜好好待著。”

聽他這樣講的時候,我的手指無意識地在他胸口劃著圈,他講完了,我停下了動作,眼淚卻滾落下來,一次次從眼角滑到耳朵,他感覺到了,但他什麽也沒問,只是不停親我的眼睛。在感受到被人珍惜的這份綿綿愛意中,我終於迷迷糊糊睡著了。

第二天,我一邊在電腦上和咨詢產品的客戶聊著天,一邊拿起手機發了條短信給郁臨深:在幹嘛?

他很快就回了,簡短的“開會”兩字,冷冰冰看不出一點戀愛中的感覺。

早上他開車送我回去換衣服的時候,還表現得對我依依不舍的,不過兩三個小時,倒耍起冷酷來了,我哼了一聲,劈裏啪啦又敲過去一行字。

“很無聊吧,要不要我陪你說話?”

這一次他回得更快:“還好。”

還好是什麽意思?到底是要我陪還是不要我陪?我心裏直泛嘀咕,暗罵他和我玩深沈,又一行字緊跟著發了過來。

“你在幹什麽?”

我心裏一樂,立刻回覆:“你有微信吧,我們互相加一個吧,老是發短信好麻煩,微信還可以互傳照片,那樣你就能更直觀地看到我在幹什麽了。”

“我沒有微信。”

我張了張嘴,沒想到這年頭還有人這麽落伍的:“那你和朋友、同事想聊天,也打電話,發短信?多浪費錢啊。”

“我們公司有自己開發的內部交流軟件,和朋友有事都是直接撥電話。用不上微信。”

我看著這一長串文字,感嘆自己今天算是長見識了,咂咂嘴,才回覆:“那你現在下載一個,我要加你。”

過了十分鐘,他才給我回了信息,簡簡單單一個“好”,就讓我沒出息地心神蕩漾了。

忙活一陣,加了微信後,我立刻發了個大笑的表情過去,他卻只回了我一個“?”號,要不是知道他私下裏的樣子,我簡直以為自己在和一個老古董說話,心累地不行。

既然他不主動,那我只好主動了:“想知道我在做什麽嗎?”

“想。”

還還差不多,懂得配合,我在心裏給他點了個讚,然後喜滋滋地趴在桌上,側頭對著手機相機調整了一個自以為最溫柔大方的笑臉,拍了一張背景為墻壁和電腦的自拍傳過去。

我抱著手機,舒服地靠在椅背上,剛打上“正在在認真上班”,按下發送鍵,一擡頭,就看到探進門內的柯梁愛的腦袋,她正好整以暇,雙眼滿含深意地看著我。我不自在地把手機放在一邊,坐直身體,盯著電腦屏幕,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假裝一副工作忙地不可開交的樣子。

她走了過來,雙臂抱胸站在我對面:“我打算再新招兩個銷售,這次只要男生。你部門只有張源一個男的,不夠用。”

我默默在心裏白了她一眼:“什麽叫不夠用?這要讓張源聽到了,他不得傷心死。”

她不以為然:“他才沒那麽玻璃心。下周會有人來面試,你到時候安排一下。”

“好,你是老板,你說了算,我一打工的,只有唯你馬首是瞻。”

她撲哧笑了,伸手過來掐了一下我的臉:“別給我貧嘴。看你這小臉粉嫩粉嫩的,剛才又一副春心萌動的表情,小日子過得不錯吧,”她體內八卦的因子又開始作祟,嘿嘿笑了幾聲,然後湊近我的臉,“跟我說說,你和郁臨深,是不是,嗯,是不是那個了?”

“柯梁愛,你還懷著寶寶呢,別帶壞了小孩。”我沒好氣地咬牙道。

“哈哈,看來被我說中了,”她一拍雙手,口吻頗為感動地說,“哎呀,這可是件大喜事,我們的大美女酒媚終於擺脫了老處女的頭銜,要不要發表下感想?”

我惱羞成怒,想笑笑不出來,懶得再理她,直接走到門口,拉開門:“我還有很多工作呢,就不留大老板您了,您還是回自己辦公室,好好做做胎教吧。”

她臉上還是那個賊兮兮的笑容,聽了我的逐客令,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膀,慢騰騰走向門口,嘴角保持著意味不明的笑意,臨走前,還及其輕佻地又摸了把我的臉,才擡頭挺胸一臉滿足地走出去。

我哭笑不得好一會兒,坐回到椅子上,對著小鏡子觀察自己的臉,左照照右照照,也沒看出什麽名堂來,瞅了很久,猛地把鏡子放下,被自己的較真逗樂了。

我沒事瞎琢磨柯梁愛的玩笑話做什麽?

這算是我過得最漫長難熬的一個周五了,從早上與郁臨深分開後,我滿腦子都是他,上午他還有時間搭理我一下,雖然回我的話都簡短到精悍的程度,但好歹能讓我知道他在做什麽。到了下午,他就忙起工作來了,大概我是真的打擾到他了,最後他直接打了電話給我,說下班了來接我吃飯,晚上陪我去看新上映的愛情片,怕我不高興,還對著手機親了兩下。想到人前一向文質彬彬的郁臨深趁四下無人偷偷摸摸親手機的場景,我就忍不住地想笑。

收了電話後,我心情大好,這種好心情一直持續到臨下班時他再次給我打電話,本以為他來公司接我了,興致勃勃接了,卻不想他是為了告訴我臨時要出差的事。

“酒媚,對不起,今天晚上沒辦法見你了,剛剛接到領導通知,要我跟著一起去出差。不過我明天就能回來了。”

期待落了空,我自然失望,但我也知道,工作同樣重要,他又是個工作起來顧不上其他的人,我當然得表現地懂事、理智一點。

我故作開心地說:“好啊,沒關系,剛好我今天上班累死了,可以早一點回去休息。”

“好,後天我們一起去見你爸媽,等我回來。”

“放心出差去吧,不就一天嘛,我等你。”那麽多個日夜,我都等過來了,還在乎這一天嗎?

吃了飯回到家後,我舒舒服服洗了澡,看到身上一小塊一小塊青紫的痕跡時,心裏美的簡直要冒泡了,昨晚那些羞於出口的畫面此時又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腦海裏一一上演,直想得我口幹舌燥的。

再看向鏡子,裏面那張紅撲撲雙目帶水的臉陌生地讓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我趕緊擦幹身體穿上衣服出去,再想下去,我今晚別想睡得著了,同時我也不禁郁悶了,不就是和郁臨深發生了身體上的親密關系嗎,我怎麽就跟著了魔似的,覺得自己擁有了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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