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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一十七章 二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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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愛卿再把這名單念一遍,朕可是聽錯了?”屏風之後,帝王的聲音拔高了幾度。

朝堂之上亦有交頭接耳之聲,蘇在璟硬著頭皮把名單又念了一遍:“西來意擇出名單如下,晏師,黎生,呂雲山,陳靈渠,沈厭雀……”

“沈厭雀?”公冶朔嗤笑一聲。

諸位大臣早憋不住,跟著哄堂大笑。

“文修,他這啞疾可是痊愈了?”公冶朔直接叫了春風曉。

“哪見好,藥罐子倒是煎壞了好幾個,現在府上哪兒都一股藥味。”春風曉慢慢悠悠抱怨了一句。

公冶朔:“既然尚未痊愈,他在西來意有何用武之地?西來意預備在我璧月宮帶學徒了?”

春風曉:“臣也好奇得很。這沈大人成天跟著晏班主往西來意跑,回了府上還纏著學繡傀儡,估計著了魔了。我聽說他早前不好這口,只能說還是西來意本事大。他唱戲我看是不可能了,樂器嘛臣也未聽到動靜,縫補修繕估計他拿手些。”

兩人如同打太極一般你來我往,春風曉話音一落,公冶朔本嚴肅的口氣立刻崩了裂縫,大笑出聲,隨後揮手準了這帖子:“辭了軍械庫去學針線縫補,也算大鐵到小鐵,不至於誤了正業。朕準了!”

文武百官亦哄笑不止。大鐵到小鐵,哈哈哈,沈厭雀也有今天!

越王準奏之時,太常府的快馬才堪趕到南戲。

此番進南嘉,陳燈特意選了城中最好的客棧,處鬧市之中,如此一進一出眾目睽睽,要傳點小消息出去何其容易。

於是乎侍衛還未下馬,已經聽到客棧門口人們津津樂道南戲搶了西來意的道,要入主司樂宮的事。裏頭送信的人還未走,正被陳燈纏著一起喝酒慶祝呢。

見著又來一人,大堂裏的人都楞住了。

隨後數十雙耳朵,齊齊聽到了太常府要收回南戲的名帖,改召西來意進宮。

陳燈從椅子上癱軟下地。

西來意院中甭提多熱鬧了,大清早練完功一個個不吃廚房備好的早膳,非要繞路去城裏買,成群結隊出去還趕的不是同一個早餐鋪子,有在近處買的,也有繞了大半個城都要用午膳了才趕回來的。

就為了偷聽人們的閑話。

晏師眉頭一皺,正待要訓斥幾句,卻被沈厭雀一只手給架開了。

眾人興高采烈從門外進來,將市井豐富的語言文化在戲班裏又重演了一遍,實在歡喜不已。

不過也樂不上許久。上午時分蘇在璟又派人送了帖子來,應承下沈厭雀入宮一事,二為擇戲。戲擇得巧妙,乃是《四將歸唐》。這四將說得是徐世績、程咬金、秦瓊與魏征,戲文演的便是四位猛將改投秦王,輔佐其登基大業的故事。在天周國使臣面前演這戲,有其深意了。帖子中言明明日須進宮一敘,以備之後兩日會見天周國使臣。

算來也就只有一日時間收拾行李,晏師命令一下,眾人便忙活開了。

晚間晏師與沈厭雀也比往常早了些時候回府,收拾細軟。接下來幾日都在宮中,恰好錯過了大夫會診的日子,晏師放心不下,提前叫阿遷阿讓將大夫接了來。

銀針在沈厭雀背上一走,大夫有些訝異:“百足蟲毒已沒了蹤跡,沈公子應當能開口了才對。”

沈厭雀臉皮墻厚,當著晏師、挽風一幹人等的面捏了捏嗓子,裝出一副努力說話的模樣,隨後“勞累”地擦了擦額間根本不存在的汗,擺擺手表示無奈。

“這……”大夫給他折騰糊塗了,“您張張嘴巴,待我看看舌根如何……”

之後又檢查了個仔細,大夫思量許久,替他換了藥方。

沈厭雀也不知到底是這個大夫治好了他,或是方朔的功勞,不過是藥三分毒,藥方開是開了,到時候他肯定還得想辦法將藥倒了,找個合適的時機“痊愈”。

大夫交代完事要走,突然被他拽了住。

“沈公子還有何吩咐?”大夫疑惑。

沈厭雀搖搖頭,指了一處。挽風心領神會,走到木架上將藥膏取下來遞還給大夫,道:“公子是說,這藥似乎無甚作用,日日都照您的吩咐塗著,可疤痕卻還是老樣子。”

說到這沈厭雀還配合地轉了轉腦袋,將衣服往下扒一點露出那紅痕來。

“奇怪,這藥應當有效的。”大夫錯亂了。啞疾治不好就算了,怎麽自己連個疤也難去,醫術是倒退了?

他接過藥膏往鼻子底下湊:“我看看……”

還沒等他聞上一鼻子,晏師開了口:“今日有勞大夫。天色已晚,阿遷,送大夫回府歇息。”

“是。”

直到上了馬車,走出好遠的距離,大夫才想起來藥膏的事,趕緊聞了聞。這不是他的藥啊?誰好端端把藥給換了?

“早些歇息,明日要起早。”西廂房內,晏師留下這句話也離開了。

他走以後沈厭雀盯了門口許久,手撫在紅痕上,聯想起大夫的反應,回過神,眼睛危險地瞇了起來。

這披著羊皮的大尾巴狼。

算上沈厭雀在內,西來意攏共有十五人同行。並非都得上場,多去幾人,有備無患。

進宮當日一切順利。沈厭雀照舊與晏師兩人單獨乘著招搖的“小亭子”。他本也沒多想,過宮門時,晏師突然開了口。

“那時你站在一道黑旗之下,”風將簾子微微吹起,借著縫隙,晏師正擡著頭看向城墻,“城墻之下有人喊你的名字,你說,這些人根本不是為你而來,但終有一日他們會知曉你的名字真正意味著什麽。”

假寐的一雙眼錯愕地睜開了,沈厭雀差點憋不住要開口問“你怎麽還記得這個?”

他順著晏師的視線擡頭望璧月宮的宮門。

在這門下進進出出五年,他也不曾想起來城墻上下的故事。經晏師提點,好像當年酬天宴的開始確是這道城墻。當年城墻上何止有他,晏子規自然也在的。

至於那句話……

他忍不住笑了,越想越止不住,半個身子直笑倒在晏師身上。

現在再回想那句年少無知輕狂之言,發現自己一語中的。一年不到,“終有一日”便降臨了。“沈厭雀”的真正含義,竟然是千夫所指,別說南嘉城的百姓預料不到,他自己也沒預料到。

驚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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