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獨山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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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字將沈厭雀一早的起床氣推得幹幹凈凈。
“等我做什麽？”他笑彎了兩只眼睛坐到晏師身邊。
不等晏師回，他自己眼尖看見了他手邊擺的小盒子。以絹為面，綴珍珠瑪瑙鑲成朵花，尤其精致。
他純粹是稀罕盒子，也不跟晏師講禮數，伸手拿了過來，前後左右細細地看。
“這什麽？”
“不打開？”
沈厭雀眼前一亮：“打開？裏頭要是個寶貝，我見了喜歡可就不還了。”
晏師輕笑：“那就不還了。”
沈厭雀幹脆地打開了。
黃絹之下，躺著塊芙蓉紅獨山玉貔貅，通體發白不透，唯鼻頭與四爪的位置泛著芙蓉色，把貔貅的兇勁都給拗成了可愛。
這色澤瞬間便把沈厭雀一顆心拽牢了，握在掌中細細地看，愛不釋手：“簡直是天生尤物，你上哪兒找到的？”
“遇到個玉石商人，見它特別，就買下了。算是謝禮。”晏師將他的歡喜收入眼底，心裏一陣柔軟。
“謝禮？什麽謝禮？”
“你幫我與韓老板談妥布料一事。”
“韓敕？”沈厭雀驚訝地擡起了頭，“你們還有生意來往？”
“嗯。”
“可他興許......”沈厭雀頓了下，幹脆把先前在疏梅宴打探的情況說了，“寒食那日，我去兌你那兩萬兩白銀時，順道跟掌櫃套了話。記得旱火兒說，他們是被人約去疏梅宴的麽？那人到底沒露面，但那間雅間的帳卻是韓敕結的。我懷疑他與火烏雲有些淵源。”
晏師並不吃驚，舉了茶杯吹吹熱氣，抿了一口：“你覺得他像商人麽？”
沈厭雀楞了下：“這話怎麽這麽熟悉，你先前是不是問過了？”
“嗯。”晏師顯然已經思考過他這些問題，道，“且不管他披了什麽身份在裏，他的布行不是假的，只是生意上往來，無傷大雅。”
沈厭雀將這話品了幾遍，飲了手邊的茶，又擱下了貔貅，替晏師與他自己添了杯茶：“有道理，你還沒開始做生意，就已經像個奸商了。”
晏師笑了笑。
喝了兩口茶，沈厭雀才想起到時辰去軍械庫了。他也不客氣，直接將貔貅掛在了腰間，給晏師看了兩眼，道：“該出門了。謝字就不多說，下回他還占你便宜，你再叫上我。”
“好。”
他先一步出了西廂，卻發現晏師也跟在他身後往馬廄走，笑道：“你跟著我幹嘛，我去牽馬。”
晏師：“無事，想陪你走走。”
沈厭雀一樂，話又多了些。
他早把“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的道理忘到了九霄雲外，只覺得去馬廄這一路短了不少，還不夠他們閑談幾句。
到了馬廄，他剛把棗紅老馬牽出來，晏師便伸手要接過韁繩。
“不行不行，”沈厭雀把韁繩拽開，“這馬脾氣太大了，我怕它傷著你。”
老馬聞言抖了抖耳朵，側臉過去咬墻縫裏的草，一口氣不客氣地從他鼻子裏哼了出來。
沈厭雀沒好氣道：“看看，連我都敢給臉色。”
晏師卻不在意，仍舊接過了沈厭雀手裏的韁繩，輕輕拽了拽老馬。
老馬起先紋絲不動，與晏師對視片刻後，昂首嘶叫了兩聲，踱了幾步便跟在了晏師旁邊。
任晏師摸幾下它的臉，乖巧無比。
沈厭雀來氣了，指著馬臉罵道：“你對他怎麽就那麽客氣？他長得比我英俊瀟灑？不見得吧？”
老馬將頭一擰裝起了聾馬瞎馬。
沈厭雀無奈地笑了兩聲。
“它在清子面前也這麽乖，還真是奇怪了。”沈厭雀也不跟晏師搶牽馬了，閑著兩只手優哉游哉地跟在他身邊，出後門進了巷子，“你們是學過什麽禦馬術？”
“沒。”
“好吧。說起來清子不在我還真不習慣，還好這幾日也在忙，否則下了值要找人說話也找不著。”
“嫌悶的話，可以來西來意。”
“當真？”沈厭雀眼前一亮。去西來意，不就意味著能看到晏師唱戲了？可多想兩遍後，他又嘆了口氣，“過幾日吧，現下宮中有事......”
這條巷子不長，他長話短說，把這兩日的情況與晏師說了。
晏師比他冷靜，思忖片刻就給了建議：“你先避開這兩日。他們設陷阱抓捕火烏雲，可能不會只設了你肉眼能見那一套，別被卷進去。”
這道理沈厭雀自然明白，奇怪的是他跟自己說過幾遍，心中的不安也沒有淡去幾分，可這話從晏師嘴裏出來，只一遍就讓他瞬間平靜了不少。
他一手搭在晏師肩上，捏了捏：“等這事了了，我們去疏梅宴取猴兒釀去，如何？”
晏師淡定道：“別叫顧長虬。”
沈厭雀頓時笑出了聲：“好，不叫他，讓他躲得我好找。”
阿遷與阿讓駕著車侯在門口許久，時不時往門裏探頭看幾眼，疑惑他們爺到底回去取什麽東西了，半天沒影子。卻不想扭頭就見著他們爺牽著馬，有說有笑跟著沈厭雀從巷子裏走了出來。
他居然給別人牽馬？
阿遷與阿讓眼珠子險些要掉下來。
只見他站在原地，目送沈厭雀上馬絕塵而去，直到沈厭雀的身影拐過了盡頭的巷子消失在他的視線，這才轉身上了馬車。
兩人相視一眼，無可奈何地晃了晃頭。
“小亭子”駛出了春府，往西來意而去。
沒走出多遠，阿遷忽然松開了韁繩。阿讓默契地接了過來，一人駕三匹馬，目送阿遷掀起簾子進了車廂。
晏師靜坐在車廂中，捧著本經書看。
腳步聲挪近他眼前。阿讓從懷裏掏出張紙，擱在他面前，順道替他撥亮了油燈：“爺，這是您要的蛇龍此次抓捕火烏雲的布防圖。”
淺眸擡了起來，晏師收了經書，修長的手指接過那圖看了個仔細。
良久，他將那圖還給了阿遷：“送去火烏雲。”
阿遷以為聽錯了話：“為何送給那群邪物？”
晏師勾了勾嘴角：“助他們一臂之力。”
阿遷細想了許久，總算明白過來：“屬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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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做什麽？”他笑彎了兩只眼睛坐到晏師身邊。
不等晏師回，他自己眼尖看見了他手邊擺的小盒子。以絹為面，綴珍珠瑪瑙鑲成朵花，尤其精致。
他純粹是稀罕盒子，也不跟晏師講禮數，伸手拿了過來，前後左右細細地看。
“這什麽？”
“不打開？”
沈厭雀眼前一亮：“打開？裏頭要是個寶貝，我見了喜歡可就不還了。”
晏師輕笑：“那就不還了。”
沈厭雀幹脆地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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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色澤瞬間便把沈厭雀一顆心拽牢了，握在掌中細細地看，愛不釋手：“簡直是天生尤物，你上哪兒找到的？”
“遇到個玉石商人，見它特別，就買下了。算是謝禮。”晏師將他的歡喜收入眼底，心裏一陣柔軟。
“謝禮？什麽謝禮？”
“你幫我與韓老板談妥布料一事。”
“韓敕？”沈厭雀驚訝地擡起了頭，“你們還有生意來往？”
“嗯。”
“可他興許......”沈厭雀頓了下，幹脆把先前在疏梅宴打探的情況說了，“寒食那日，我去兌你那兩萬兩白銀時，順道跟掌櫃套了話。記得旱火兒說，他們是被人約去疏梅宴的麽？那人到底沒露面，但那間雅間的帳卻是韓敕結的。我懷疑他與火烏雲有些淵源。”
晏師並不吃驚，舉了茶杯吹吹熱氣，抿了一口：“你覺得他像商人麽？”
沈厭雀楞了下：“這話怎麽這麽熟悉，你先前是不是問過了？”
“嗯。”晏師顯然已經思考過他這些問題，道，“且不管他披了什麽身份在裏，他的布行不是假的，只是生意上往來，無傷大雅。”
沈厭雀將這話品了幾遍，飲了手邊的茶，又擱下了貔貅，替晏師與他自己添了杯茶：“有道理，你還沒開始做生意，就已經像個奸商了。”
晏師笑了笑。
喝了兩口茶，沈厭雀才想起到時辰去軍械庫了。他也不客氣，直接將貔貅掛在了腰間，給晏師看了兩眼，道：“該出門了。謝字就不多說，下回他還占你便宜，你再叫上我。”
“好。”
他先一步出了西廂，卻發現晏師也跟在他身後往馬廄走，笑道：“你跟著我幹嘛，我去牽馬。”
晏師：“無事，想陪你走走。”
沈厭雀一樂，話又多了些。
他早把“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的道理忘到了九霄雲外，只覺得去馬廄這一路短了不少，還不夠他們閑談幾句。
到了馬廄，他剛把棗紅老馬牽出來，晏師便伸手要接過韁繩。
“不行不行，”沈厭雀把韁繩拽開，“這馬脾氣太大了，我怕它傷著你。”
老馬聞言抖了抖耳朵，側臉過去咬墻縫裏的草，一口氣不客氣地從他鼻子裏哼了出來。
沈厭雀沒好氣道：“看看，連我都敢給臉色。”
晏師卻不在意，仍舊接過了沈厭雀手裏的韁繩，輕輕拽了拽老馬。
老馬起先紋絲不動，與晏師對視片刻後，昂首嘶叫了兩聲，踱了幾步便跟在了晏師旁邊。
任晏師摸幾下它的臉，乖巧無比。
沈厭雀來氣了，指著馬臉罵道：“你對他怎麽就那麽客氣？他長得比我英俊瀟灑？不見得吧？”
老馬將頭一擰裝起了聾馬瞎馬。
沈厭雀無奈地笑了兩聲。
“它在清子面前也這麽乖，還真是奇怪了。”沈厭雀也不跟晏師搶牽馬了，閑著兩只手優哉游哉地跟在他身邊，出後門進了巷子，“你們是學過什麽禦馬術？”
“沒。”
“好吧。說起來清子不在我還真不習慣，還好這幾日也在忙，否則下了值要找人說話也找不著。”
“嫌悶的話，可以來西來意。”
“當真？”沈厭雀眼前一亮。去西來意，不就意味著能看到晏師唱戲了？可多想兩遍後，他又嘆了口氣，“過幾日吧，現下宮中有事......”
這條巷子不長，他長話短說，把這兩日的情況與晏師說了。
晏師比他冷靜，思忖片刻就給了建議：“你先避開這兩日。他們設陷阱抓捕火烏雲，可能不會只設了你肉眼能見那一套，別被卷進去。”
這道理沈厭雀自然明白，奇怪的是他跟自己說過幾遍，心中的不安也沒有淡去幾分，可這話從晏師嘴裏出來，只一遍就讓他瞬間平靜了不少。
他一手搭在晏師肩上，捏了捏：“等這事了了，我們去疏梅宴取猴兒釀去，如何？”
晏師淡定道：“別叫顧長虬。”
沈厭雀頓時笑出了聲：“好，不叫他，讓他躲得我好找。”
阿遷與阿讓駕著車侯在門口許久，時不時往門裏探頭看幾眼，疑惑他們爺到底回去取什麽東西了，半天沒影子。卻不想扭頭就見著他們爺牽著馬，有說有笑跟著沈厭雀從巷子裏走了出來。
他居然給別人牽馬？
阿遷與阿讓眼珠子險些要掉下來。
只見他站在原地，目送沈厭雀上馬絕塵而去，直到沈厭雀的身影拐過了盡頭的巷子消失在他的視線，這才轉身上了馬車。
兩人相視一眼，無可奈何地晃了晃頭。
“小亭子”駛出了春府，往西來意而去。
沒走出多遠，阿遷忽然松開了韁繩。阿讓默契地接了過來，一人駕三匹馬，目送阿遷掀起簾子進了車廂。
晏師靜坐在車廂中，捧著本經書看。
腳步聲挪近他眼前。阿讓從懷裏掏出張紙，擱在他面前，順道替他撥亮了油燈：“爺，這是您要的蛇龍此次抓捕火烏雲的布防圖。”
淺眸擡了起來，晏師收了經書，修長的手指接過那圖看了個仔細。
良久，他將那圖還給了阿遷：“送去火烏雲。”
阿遷以為聽錯了話：“為何送給那群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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