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七章打蛇七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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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子生得鳳凰身,眼角尖尖會割人。好比六月狗爪豆,唔曾浸凈會魂人......”

嘹亮的山歌在山間路上打著轉,驚著滿山飛鳥,餘音打了幾個彎,又回了車夫身上。

兩只蝴蝶從他鼻尖飛過,停在了他的馬身上。

他心情暢快,賣了草垛,又跟別的商家談成了點小生意,下半年的生計也不必愁了。草垛還多賣了點銀兩,零錢換了一包油餅,拿紙整整齊齊包了栓在他脖子上。進城這麽多次,唯獨這次運氣最好,說不定是托了上回撞見的兩個小哥的福。古話說的好,善有善報,老天爺向來是睜著眼的。

他邊笑邊唱歌,一條腿伸在馬車外晃啊晃,一路趕著馬,馬追著蝶。

臨近上回撿到那兩個小哥的地方時,身後忽然湧來些動靜。

山裏尤其安靜,螞蟻搬塊石頭都能出響聲,何況那動靜跟打雷無異了。馬兒有些惶恐不安,車夫忙拉好韁繩,回頭一看。

這一看,心懸了起來。

數百鐵騎身著重甲疾馳而來,卷起數丈塵土,惹地動山搖。鐵蹄砸在石頭上的聲響幾乎要把人的耳朵震裂,何況是馬,昂首便嘶叫起來,車夫怎麽扯韁繩也拉不住,自己更是誠惶誠恐,幹脆地下了馬車,把馬往山路下扯。

慌慌張張間,油餅從脖子上掉了出去,他一時不註意踩了幾腳,但也顧不上太多,退出了大道後便硬拉著馬脖子藏在路側,屏住呼吸。沙塵瞬間撲面而來,馬蹄聲就打在他耳朵上,他也不敢動作,苦撐了了許久,陣仗才遠去。

馬也嚇癱了。

他廢了好大勁把馬扯回了路上,眺望沙塵方向。

“奇了怪了,我怎記得那裏不過是荒山野嶺,怎麽那晚那兩個小哥從那來,現在官爺又往那處去?”他看了半天,忽然想到自己再待下去沒準要惹嫌疑,連忙上了馬車駛向另一個方向,一邊呢喃,“也太巧了,莫不是真的跟那兩個小哥有關?他們兩個長得好看,話又說得端正,不像壞人,希望他們一生平安,莫要碰著這些動蕩不安的事。”

鐵騎一路飛奔,近山谷後慢了下來,隨後數百士兵一道下了馬,握緊佩刀摸索著闖了進去。

待過了半片松樹林,果然見著一面藤蔓墻,將周圍的樹盡數織了起來。

為首的兩人站定在藤蔓前,從胸口掏出了一張地圖,細細核對起來。

“應該是此處沒錯了。”一人道。

“按顧長虬所言,裏頭有各種稀奇古怪的陣法。你們營比我們擅長奇門遁甲之術,就由你們開路,我們殿後。”另一人指著地圖上一個圈,“鼎爐在這處,若火烏雲奮力相抗,我們破了這裏便撤,不做無謂犧牲。”

“無懼犧牲,此行務必要破了鼎爐。武大人有交代,我們已經靜候了火烏雲兩日,兩日均無動靜,再不打他們七寸,此次抓捕全功盡棄。”

“正是此意。”

說話這人伸出手,輕輕向前一揮,背後的士兵立刻蛇一般順著藤蔓繞了進去,一點聲響也不曾發出。

與此同時,南嘉城中四隊士兵分別抵達了北巷及東巷。

正是晨起時分,四周的居民皆探身看來,不知是發生了什麽大事,會驚動如此多官兵。而北巷與東巷附近的居民更是瞬間打了個激靈。

“這是怎麽了?官兵要救裏頭的人出來不成?”

“那怎麽能行!他們疫情可丁點沒有好轉!會傳染的!”

“說得對,我姨娘他們家就在北巷,前些日子小侄子去看望他們,一起倒在裏頭沒出來,怪可憐的。”

“你姨娘?你親侄子?你怎麽不救他們?”

“我拿什麽救呀!聽說太醫院的人都束手無策。話說這時候把他們帶出來,不是害人麽......”

“噓!小聲點!小心官兵拿人。”

“大家夥還是別湊熱鬧了,一會兒人救出來後,誰也別心軟去看自家親戚。官兵能救,說不定有了對策,靜候佳音就是。”

“是啊是啊。”

幾番話後,四周門窗全部緊閉,消息傳出去後,車馬也不往這裏走了,就剩官兵進進出出。

白布鋪了一地,進去的官兵左右肩各扛著一個人,放在白布上,又折返回去。不多時路面上躺著成片的活死人,乍一眼看過去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

有些官兵走到半道,莫名其妙帶著肩上的人一起栽了下去,又被其他官兵一道救了出來,折騰了兩個時辰,總算把北巷與東巷的人盡數搬了出來,連帶著倒下了數十位官兵。

如龍的馬車從河西過橋駛來,將這些人搬了上去,往太醫院方向走。留了兩隊人馬,系繩結封死北巷與東巷,每隔十個繩結必懸一顆無患子。又貼數十張告示於城中,點明兩處疫情,提醒百姓切莫靠近。

消息還是張淵帶來的。

他就住在河東,見著動靜,繞了個大彎從另一座橋過了雲暮河,險些誤了時辰。剛到軍械庫便沒忍住跟葉小南、葉小北兩兄弟嚼耳根,被沈厭雀聽了個正著。

“全救出來了?”沈厭雀惦記這事幾天了,突然聽到消息,還怕自己聽錯了。

張淵沒想到他會從墻後出來,嚇了一跳,又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聽得沈厭雀面色轉暖,眉頭終於舒展開了。

看來顧長虬是見著武力了,只是不知道武力打得什麽算盤,兩天過去才采取行動。萬幸這中間沒發生什麽意外,一切都還來得及。不過再之後火烏雲會有什麽動作,可就難說了。

也許會魚死網破,但也可能要消沈一陣重振旗鼓。以朝廷這次的準備,斷不可能給他們重振旗鼓的機會,估計要一網打盡了。

沈厭雀也伸不了如此長的手,就讓越王他們頭疼去吧。

他出神了許久,張淵幾個則盯著他左看看右看看,橫豎覺得他哪裏不對。

片刻得出了結論。

葉小南指著沈厭雀的腰間:“多出了一個貔貅。”

葉小北附和地點頭:“他以前從來不佩戴飾物在身上。”

只有張淵跟他們沒想到一處去。

“這得要多少銀子才買得到這樣精致的獨山玉。”他嘆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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