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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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得多。

“往後站。”維洛對她的同伴說。她用肩膀和背部抵住門,沈住氣,奮力頂起那塊沈重的石板。光線從松動的縫隙裏透進來,濕潤的泥土不斷往下掉。

維洛推開石板,從老橡樹和圓頂亭中間跳出來。要不是第一眼就瞧見那條紅龍站在圓頂亭另一側,她會以為那石板上面真的站著一條龍。

在陽光和閃耀的雨水中,紅龍完全地展開了雙翼,用後腿直立著,伸直脖子怒吼。它的尾巴盤繞在地上,圈著一個熟悉的人影。

“殿下!”她叫起來。

伊琳公主稍稍朝他們偏轉過頭,卻又搖搖頭。她邁步向前,面朝坡下向中心推進的侍衛。

“諸位,”公主說,“收回武器和魔法吧。紅龍已經被我馴服了。”

說話間她高舉起一只手。紅龍伏下身,很小心地低頭用鼻子前端蹭了蹭她的手心。坡下傳來驚呼聲。

“我挺高興他們沒讓我假裝另一條來搶公主的邪惡的龍演一出戲。”一個聲音從她身邊的某處傳來,驚得兩人一跳。

“舒納維爾……?”她懷疑地轉頭朝橡樹另一邊望去,隱形人的氣味就是從那裏傳來的,“現在是什麽情況?”

“我也不太明白。他們把誓詞和遺言都一起說完了。”

兩人面面相覷。

這時公主已經攀著紅龍的鱗片爬到它背上,在高處說話了。

“此刻我將要對我的仆從下達的第一個命令是:剿滅叛黨。”隨後她轉頭朝維洛做了個手勢。

維洛楞了一下。

“我們去支援你的貓。”公主又說。

再不需要多說,她也毫不猶豫地沖到紅龍身邊爬了上去,抱著龍背上的棘刺在中間找了個可靠的位置。公主側身坐在在更前邊,屈身環著龍的脖子。

紅龍回頭望了一眼公主,又不太高興地望了一眼自己的另一個乘客,眼神略帶嫌棄。很好,至少它的神志是正常的。不過這畢竟是公主的命令,因此她也回報以挑釁的眼神。

然後它的雙翼擡高,猛扇兩下,離開地面沖向空中。

這與可以操控的飛行方式不同,現在她只能抓緊龍的棘刺,使自己不要墜落下去。

太陽從眼前一晃而過之後,她感覺自己失去了形體,化為霧氣

覆仇者

公爵府長長的走廊消失了。盧克裏奧在那個意識消失之前抽身回到地面上自己的身體裏,睜開眼睛。他的右手有些發抖,沾染著紅龍的血的襯衫布料從指間滑落下去。

最後一絲風也散了。塵埃緩慢地降落。

他冒險繞了遠路,選擇首先殺死紅龍身體裏的那個意識。

他成功了,但是很快又犯了錯誤,有那麽寶貴的一秒鐘仍然沈浸在往事當中。他的對手趁他分神擊破了他的防禦魔法。

他擡起拿短劍的左手抵擋下來,卻還是像挨了一記重錘,他後退了一步,緊抓住手杖才沒有摔倒。他強行把喉嚨裏湧上來的一股腥鹹味吞了下去。

克萊斯曼先生也顯得疲憊不堪。他塗抹在臉上的龍血幹裂脫落下來,不再具有效用。

“我要向你表示敬意,先生,”盧克裏奧咳了兩聲,“這是……偉大的研究突破。如果有機會我真想同你好好聊一聊。但是現在,你的夢也該醒了。”

克萊斯曼先生是個沈得住氣的人,這一下終於被激怒了。

“無恥。”獨臂的魔法師高聲說,“放走我的試驗品,摧毀我的成果,當著我的面再一次殺死他……你怎麽敢?你應當懺悔,應當跪在你的伯父面前請求寬恕!!”

“可以原諒我的人已經死了。”那位老婦人曾這樣告訴他。她是對的。

“那麽你也應當隨他們去死。”

十多年前他會的,在碰到那個金色頭發的女孩之前。但是現在他說:“沒門兒。”

“不要緊,”克萊斯曼先生笑了笑,“我們來解決這事。”

說完他開始瘋狂地發動攻擊,而盧克裏奧也立起短劍正面迎上去。

這是一場很典型的兩個魔法師之間的決戰,尋找對方的破綻,用速度和魔法力壓制對方。典型得甚至有些無趣。

他的對手很狡猾,防禦密不透風,甚至連最容易被忽略的潛意識的角落也布下了足夠堅固的封鎖。這不比書房裏安穩的論戰,現在盧克裏奧即使解放所有的魔法力奮力一搏,也未必能夠壓垮對方。接下去他就只能當一條鹹肉任人宰割了。

他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一個危險的實踐派,也早做好了苦戰的準備,在足夠遠的空間外構築下進攻和防禦的雙重法陣。他確信自己的魔法力足夠支撐到援軍趕來,假如公主在遭受紅龍的襲擊之前順利說服了九人會議的話。

然而克萊斯曼先生比他更熟悉戰場的套路,這期間逐漸恢覆了精神。他張開雙臂輕誦咒語的時候盧克裏奧渾身一凜,集中全部註意力準備迎接——那個魔法卻在閃光之後沈入地底,並非是朝向他的。

地面上傳出奇異的響動。他朝對手砸過去一道強力攻擊順便迷惑他的視線,同時很快地向後一瞟。

這一眼就使他脊背發涼。

校場邊緣的土地裂開了。泥土中蠕動著的人伸出僵硬的四肢和腦袋,從泥土下四肢僵硬地爬出來,每一個都穿著帝國軍的制服。

駐守這座要塞的士兵人數近百,他作為貓潛入進來時卻除了凱茜之外一個囚犯也沒看見,那塊看起來新近被翻動過的土地也非常令人懷疑。現在他的猜想被證實了。

這些士兵已經死了好些天,速度卻快得驚人。眨眼之間他身邊就圍滿了皮膚發黑腐爛的死人。它們鉆不進來,卻攪得他心煩意亂,於是鼓起一道風把它們扯開。但死者落地之後又立刻爬起來,拖著扭斷的手腳甚至腦袋繼續往他身邊聚集。

“蒂索阿的禁術……”盧克裏奧咬住牙,“你看了那份卷軸。這麽說來,黑角島的圖書館裏還有活人。”他想要印證自己的猜測,因此提起手杖,將末端插到面前最近的死人胸口裏,把它的胸口炸開了。它毫無察覺,繼續向前邁步。不是心臟。

“和那裏的死人一樣多。”克萊斯曼先生說,從容地在地面上重新畫出法陣來。

“感謝你提供的信息,公民。相關部門會盡快進行處理的。”盧克裏奧說,又揮劍砍掉一顆腦袋。它的身體還直立著。也不是頭部。

克萊斯曼先生哼了一聲:“可惜他們沒機會知道,你得和他們一起躺著。”

“休想。”盧克裏奧說,“我忙了整整兩個月,要領的是薪水和獎金……而不是發給龍套演員的午餐。”

不能再浪費時間了。他豎起手中的短劍,很快地輕吻劍刃。他召出一道強風掀開周圍的死人,匯集起全部的精神用劍尖指向對手。

“開火。”他說。

火焰從老魔法師的法陣中心爆炸開來。空地陷入火海,死人的軀體變得焦黑,衣服燃燒起來粘連在皮膚上,又一塊一塊地掉落了。

他半瞇著眼死盯住火焰的中心,額角和手心都滲出汗水。

如果所有死人的行動都由一個人控制,他就必須分出一部分註意力來。克萊斯曼先生的防禦的確露出薄弱點來了,這一回足夠壓制住他,至少可以打斷施法。

然而飛旋的烈焰忽地反轉方向直沖他而來。

盧克裏奧剛來得及恢覆一層防禦,抵住了火的燃燒,卻被沖擊力硬生生撞了出去。他翻倒在地,手杖摔了出去,被自己點起的火,以及不成人形的死去的士兵們包圍了。

“假如你願意臨終前懺悔的話,”克萊斯曼先生的聲音說,“我還可以讓你多活三十秒。”

他從火裏走出來,除了因為溫度太高而稍微被燎出痕跡的袖子之外毫發無損。

盧克裏奧把重量壓在左腿上,擡頭看著他。

“謝謝你的好意,克萊斯曼先生,不過,”他說,“我恐怕倒是沒有人想聽你的臨終懺悔了。”

克萊斯曼先生冷笑一聲,朝他舉起左手來——然後他一楞,全身僵住了,很快地低下頭去。他的黑袍子的前胸處逐漸被浸濕了,顯出隱約的紅色,一小截匕首尖戳出來。

“說真的,先生,”盧克裏奧單腿支撐自己一瘸一拐地走到手杖邊把它撿起來,“你就真的一丁點也沒懷疑過為什麽我那麽清楚黑角島的圖書館裏藏著蒂索阿的卷軸?”

老魔法師跪下去,用最後的力氣轉過頭,瞪大了眼睛。他的小學徒托馬斯眼睛裏一點光也沒有,臉色青紫,袍子上沾滿泥土,手裏緊握著他的鐵匕首。

所有人小時候都聽過那句話,一個魔法師學徒頂一百個士兵。一把稍微能夠傳導魔法力的匕首頂一只軍隊。啊,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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