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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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兒等其他人趕過來。”

“非要這樣不可嗎?我不喜歡你的部下,我不信任他們。特別煩人,你知道嗎,兩個都是。在一起的時候更煩。”

“卡爾,”伊琳嘆了口氣,“要是你再被繆勒森中尉追著打的話,我不會再幫你了。”

“反正她又殺不死我。”他固執地說,就差沒有捂住耳朵狂甩頭當作沒聽見了。

“但是我不能沒有他們的幫助,”公主諄諄善誘道,“你瞧,龍不能出海,也就是說你到時候準備在岸上等著,而我呢,就不得不一個人跟著一船的海員……

“誰說我們不能出海?只是有些龍不喜歡水罷了。鱗片上沾了水是很難過的,而且有時候喉嚨裏也會進水。”他露出一剎那嫌棄的表情,又很快地收起來了,“我可不害怕水。不!我會上船的。”

“你不喜歡下雨天。”舒納維爾的聲音指出。

“現在喜歡了!”

天空中劃過一道閃電,滾過一聲悶雷。

伊琳剛感覺到第一滴雨水落在自己的臉上,她的眼前虛影一晃,卡爾已經貼到了墻邊,看起來恨不得成為一片苔蘚。

……她越來越確定這條龍把弱點向她暴露出來並非是出於某種心計了。

“來吧,我們不能再浪費時間了。”她上前拽住卡爾的袖子,“我還得回去一趟,寫封信,再拿上手提箱……和外套。”

卡爾最終還是妥協了,由她領著重新走回大街上去,一路嚴苛地走在墻邊狹窄的屋檐下。

雨逐漸下得更大,他沈浸在煩躁當中,看起來沒有飛的心情。伊琳暗自松了口氣。雖然這種安心並沒能維持多久。

“前邊有護衛隊的人,你們最好往左拐……或者往右。啊,不行,左邊也有人來了。”舒納維爾的聲音從兩層樓的屋頂上傳來,驚得在窗臺上收衣服的老太太砰一聲關上了窗。

卡爾反身拉住她的手跑起來。伊琳來得及掙脫之前他們已經從屋檐下跳進雨裏,剎那間好像掉入一條湍急的河。耳邊的雨聲大得叫人驚慌失措,眼前的世界也模糊不清,她只能不停地眨眼睛,不停地往前跑。

卡爾一直離她很近,手牢牢地抓著她,手心全是雨水,冷得也像秋天的雨,卻又不是那麽冷,仍舊有一股溫暖從骨骼裏放射出來,仿佛鐵壁的城堡裏燃燒著的爐火。

“你們倆的狼狽樣子我能笑一年。”

“我說了我就喜歡下雨!”卡爾仰天大吼。這一次有人罵罵咧咧地從窗口砸了只破皮鞋出來。

可伊琳覺得她才是要笑出來的那個人,盡管此時他們正忙著分開人群,躲過馬車,大口地呼吸工業區的雨夜裏冷濕刺鼻的空氣,踩過滿是被煤渣染黑的汙水的坑窪。

奔跑使她好些天來積壓在胸口的重塊隨著敞開的呼吸消解在空氣裏了。她感覺好像再沒有什麽好擔心的,只要像這樣往前跑,她就能夠到達一切自己想去的地方。

這大概是一種錯覺,可至少眼下並不重要。

他們跑了很久,就在伊琳覺得已經失去了時間概念的時候,他們終於回到了學校門前。卡爾癱倒在門廊上。“我在這兒給你放哨。”他無聲地用嘴形說,閉上眼睛,手垂落下去,像是剛剛燃盡了最後一點生命的力量。

伊琳擡起腳尖戳了戳他的肋骨。聽到明白無誤的“嗷”一聲之後,她才放下心來,鉆進小巷。這一次她準確地擰開了門把手,推開門溜了進去。

護衛隊沒有回來,又或者是已經走了。博納先生坐在臺階上摸著自己光禿禿的腦門嘆氣,而黛溫夫人則側身倚在走道盡頭的墻壁上,低聲對著頭頂懸掛的四芒星祈禱。

伊琳輕咳一聲。兩位老師同時扭過頭,又同時沖過來圍住她。但她沒有時間多解釋。

“‘厄尼斯與卡爾格雷戈及一位看不見的同伴三天後到達港口。’就寫這些,中尉會明白的。”她匆忙地交代道。

然後她跑上閣樓,摸著黑隨意往手提箱裏塞了幾件衣物。系上皮扣的時候,樓下的大門又被敲響了。她停下動作,輕輕趴在活板門上仔細聽。

是護衛隊。有好幾個人在喊叫跑動,四處翻查,其間夾雜著微弱的抗議。

真及時。伊琳跳起來,咬著牙尋找另一條出路。閣樓上有一扇很小的方窗,她鉆得出去,但裏層的玻璃窗早已被釘死了,光憑她自己一時根本打不開。

然後,就好像聽到了她無意識的召喚似的,窗外落下一團陰影。

“站遠些。”卡爾的聲音說。

伊琳閃到角落裏。巨大的龍的利爪撞破了玻璃,幾乎把那半面墻都變成窟窿。

很好,這下公主想不出錢也不行了。

“準備好了嗎,親愛的公主殿下?”卡爾從外邊的雨夜裏探進半個身子來,頭發和全身的衣服都濕漉漉地往下滴著水,手肘搭在支離破碎的窗臺上,把那兒當成了酒館的吧臺,對她眨眨眼,“魔龍又一次來劫持您了。”

三腳貓

第一聲鳥鳴響起的時候,維洛·繆勒森感到有某個軟和的東西在輕拍自己的臉。

“……爪子拿開。”她閉著眼睛,還不想醒過來。

貓安靜了幾秒,然後開始撥弄她的頭發。

她翻了個身,順勢把貓攬進懷裏,下巴抵在貓腦袋上。貓沒有絲毫反抗地任她摟著。但當她滿意地準備重新回到睡眠中時,貓開始舔她的脖子。

“好了我醒了。”她騰地坐起來,揉著眼睛,用手指梳理自己滿頭的亂發。

天沒有亮,桌上的蠟燭還未燒完,邊上放著一本打開的書。看起來他整夜都在閱讀,直到剛才。

貓坐在她身邊的床單上,狹長的瞳孔看著她,用的是在書房裏工作時那種專註得驚人的目光。她知道貓看的是自己敞開的領口。

“大清早的,精神不錯啊。”她打了個哈欠,一只手摸索著系上搭扣,一只手去撓他的耳根。

每隔一段時間她才會這樣沈睡。盧卡一般不會叫醒她,除非像今天一樣有正事要做。

在太陽升起,旅店老板給牽馬出來之前,她已經揮過了劍,繞著半個鎮子跑了兩圈。這會兒她把一件法師袍、一雙鞋和幾本硬皮書塞進鞍袋裏,把貓扔到馬鞍前,然後跨上馬,向城堡馳去。

城堡周圍長滿了荒草,許久無人打理的庭院中央也是如此。一個塌陷下去的坑穴隱藏在庭院的草叢中,大概是龍被釋放出來時弄的。

維洛把馬拴在一截看起來暫時不會倒的墻邊,接近那個坑穴查看起來。

“中尉!”查德從城樓上的一扇窗裏探出頭朝她揮手,“我們等了你兩天了!”

“嘿,查德。你們一直呆在這兒?”

“是的,從早到晚。我們想要調查,”查德似乎有些羞愧。“可是沒有到地下室的入口,卡沃先生只能從中間下去。我現在還在找。”

於是她往坑裏喊道:“卡沃先生!你在裏面嗎?”

老研究員從陰影裏鉆出來,順著石塊往上爬。維洛俯身拉了他一把,使他站穩在庭院裏。

“早安,中尉。很抱歉,這裏的覆雜程度超出預料。我們花了好幾天時間,只來得及把下面的法陣記錄下來。”卡沃先生撣掉衣服上的灰塵。

“我想你們最好回去休息一天,”她說,“別擔心,待會第三執行隊的人會來接手的。”

“對,他們是這麽說的。那的確是沒什麽好擔心的了。”他喃喃地說,“真可惜,我本來該教給查德一些東西,結果連我自己也不曉得發生了什麽。”

貓一直若有所思地聽著他們說話,這時從她的肩上跳下來,三兩步竄到底層去了。

“啊,你的貓……”

“我待會就下去找他,他會沒事的。”

“下面可能不止有老鼠,希望你的貓能交好運。再會,中尉。”

維洛把他們送出城堡,婉拒了查德約她晚上出去的邀請,也沒給卡沃先生勸她喝一壺茶提神的機會。

她拿著記錄本,抓了鞍袋回到坑穴的邊緣,直接跳了進去。

坑底是一間圓形石室。遠一些的陰影中貓正繞著一塊黑石頭巡視,兩個深灰袍子的人——惠特拉姆先生和加斯帕爾先生——跟在後面,飛快地匯報情況。實際上他們已經來了一天了,掌握的信息要比卡沃先生多一些。

聽上去除了封印之外,這個法陣還附加了點兒其他功效,只不過因為用的是三一學會之外的邪法,他們暫時還整理不出來。

她把黑色繡金的長袍抖開,走上前扔到貓頭上,然後看著貓的軀體和四肢膨脹伸長,耳朵和尾巴縮短,重新變回了人。

盧卡用一條腿支撐自己站起來,裹緊長袍,坐在一塊碎石磚上把鞋子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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