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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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勾成爪形的手已經觸碰到了溫熱的面頰,方尚清卻突然向後一仰!動作利落,全然不像剛才慢吞吞的樣子。

冉蒼一驚,雙眼微瞇,難道是還有餘力?

他心頭巨跳,一股不安的感覺油然而生,一擊不中全力向前沖去,左手下沈握拳落在腹部,氣沈丹田,一拳擊出!

方尚清身子一側,那一拳就如同打到了一陣風,盡數落到了空處。

冉蒼瞳孔驟縮,哪怕再自信,也發現了不對勁。

可是已經晚了,就是這電光火石之間,那先前被揮動地軟綿綿的長劍像是化作了一道閃電,向著冉蒼的脖頸處抹去!

冉蒼目光一沈,一步游龍見海向後撤去,乍得看去,他雙腳竟然似是未曾離開地面。

“嗯?”

“哎?”

寧恒洛書齊齊發聲,錯愕的回頭看向對方,都在對方目光中看到了驚訝與疑問。

“我沒有教過他步法。”

“這是你教的?”

又是同時脫口而出。

洛書擰眉,向著龍韜所在的方向看去,又回頭道:“這是龍府《九龍訣》裏的《游龍訣》,游龍步法。”

他是怎樣學到的?

洛書目光沈了沈,想起了周靈。

有什麽要連成線,破土而出。

寧恒聲音沈沈,“我教他的只有內功的修煉之法與掌法拳法,那抓向尚清的一抓……”

洛書脫口而出,“《金龍訣》!”

那……分明也是《九龍訣》中的內容。

……

方尚清與龍韜相交數年,洛書不過交手兩次都能發現的事情,他怎麽可能沒有發現?

方尚清蓄力與下盤,一劍刺出之時右腿如鞭鞭出,正中冉蒼膝彎處,冉蒼身子一晃,連忙穩住,但長劍又至,現在他雙腿無法移動,長劍眨眼就要到了眼前!

他心一橫,腰如靈蛇側彎,那長劍擦著他衣領險險過去,一片布料如殘蝶落地。

《青龍訣》中的青龍擺尾!

他究竟學了多少?!

原本想要速戰速決的方尚清已然黑了臉色,武功秘法向來是一派之寶,怎麽能容許他人盜竊!冉蒼原本使出拳法掌法就帶著龍騰之勢,因此哪怕其中摻雜了些許《九龍訣》也難以辨認,但若是加長比鬥的時間呢?

方尚清挽了個劍花,斜斜刺出,人身如劍!

他在與冉蒼糾纏之時早已摸清了他的功力,內勁有餘而身法不足,常用掌法拳法,步法他極弱但下盤極穩。

方尚清不是喜好耍弄的人,那種貓捉老鼠的行為在他看來不僅惡劣,且侮辱武道,但是現在他不得不惡劣一回,讓眾人看看這人到底偷了龍府多少東西!否則若是以後他用九龍訣栽贓嫁禍,龍府根本毫無辯白之法!

……

“將軍。”身著鎧甲的男人恭敬地單膝而跪,目光中是遮掩不住的狂熱。

“有多少將士?”

“共計一萬五千人!”

“好。”

冉星辰手持虎符,面如寒霜。

“這些人行蹤鬼祟,不知來歷如何,若有異常舉動,當場拿下!”

“是!”

……

怎麽會???怎麽會!

冉蒼臉色已經微微泛了白,正是內力透支的預兆。

明明先前是中毒之兆,為何現在竟……難道他根本沒有中毒?!

不可能!明明是……

冉蒼身子一晃,勉強躲過直沖眼睛刺來的一劍,卻被鋒利的劍氣割下了半面擋風簾,行動之間臉孔有被看見的危險。在之前的打鬥中他欲速戰速決,卻被方尚清拖住了手腳,拳腳太過自信,以至於內力消耗虧損巨大。

冉蒼與方尚清相比,武功上唯一的優勢不過就是在於虛長他的多少歲,多了內力多少年,當兩人內力消耗所剩相差不多時,高下立現。

冉蒼除了在幼年時不受先皇待見,後來何曾有過失意之事?他半生自負,怎麽受得了被人步步緊逼,交出自己的底牌。

冉蒼心火極盛,但究竟是一國之君,哪怕是被壓著打,卻也能沈下心來,尋找一擊必殺的機會。

“你發現了?”

交換拳腳的剎那,方尚清聽見他在耳邊的低語,如同一條濕冷的蛇吐著芯子盤旋到了耳邊。

方尚清沈吟,這是要令他分心?

劍如雷霆,一劍刺向冉蒼的心口,冉蒼面色難看,拔出身後佩刀擋下一擊。

“發現什麽?”

金戈交鳴,錚錚作響,冉蒼只覺一股大力自刀上傳來,震得他麻了左手。冉蒼身體前傾,不退反進,右拳擊出,直打方尚清空門!

“自然……是那求不得的毒。”

方尚清左手急急向上揚起去擋冉蒼的一擊,熟料冉蒼不過是虛晃一招將刀交到了右手上,方尚清瞳孔一縮,但見那長刀攔腰斬下!

避無可避!

“還有那下毒的人,究竟是誰?!”

方尚清雙足一蹬向後撤去,冉蒼蓄力而隨,如影隨形,長刀被運起了十成的力道,金光湛湛刀鳴錚錚,龍嘯之聲仿若自遠而近,直到如鳴耳畔!

方尚清劍花一轉,欲收回格擋,奈何長劍太長,一時之間竟然周轉不開,目光一沈,那便破釜沈舟!

他手腕一抖,只拇、食、中三指執劍,那重達兩斤六兩的長劍,竟然如同蝴蝶一般在指尖輕巧地轉了一個花,下一瞬,長刀抵在了方尚清的腰腹之間,而劍鋒,也如同蝴蝶一樣,輕巧地落在了冉蒼的脖頸處。

刀所觸碰之處衣衫俱裂。

劍所停駐之處血痕宛然。

一用力,便是開膛破肚。

一用力,便是血如泉湧。

風煙俱止,喧嘩聲止,連呼吸聲都要一並止住。

平手?

就在眾人大氣不敢喘一口之時,方尚清突然一笑,竟然就全然不顧腰腹之間的刀刃,將劍鋒向著冉蒼脖頸壓了下去!

瘋了!

求生本能讓冉蒼下意識地抽刀躲避,然而就在刀離開的一剎那,他心裏一沈。

錯了!

方尚清欺身而上,左臂擡肘狠狠撞上,右手接著一沖之力將長劍再度握回了掌心!

“噗——!”

一口鮮血噴出,打濕了擋風簾,純粹的黑色變得怪異起來。

冉蒼眼前一陣漆黑,正欲提刀再戰,頸間一涼,方尚清一身白衣,執劍而立,那劍尖,就點在他的咽喉處。

方尚清淡淡一笑。

“見笑了。”

……

“啊啊啊!大師兄嚇死我了!!!”自冉蒼一上臺就沒開口的百骨知松了一口氣,想著剛剛險象環生的打鬥,哆哆嗦嗦地把糕點往嘴裏送。

“像什麽樣子!這種程度你就嚇死了,你怎麽掌管聽風樓的!”洛書拍了百骨知的腦袋一下,百骨知順勢蹭上來,“這又不是別人,是大師兄嘛。”

洛書摸摸百骨知的狗頭,看見周圍幾人,都是一副松了一口氣的樣子,有些哭笑不得地道:“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小清清,他底牌都沒用出來,你們緊張什麽?”

帶著白澤面具的蘭追溫和地笑了笑,問道:“大師兄那個空門是故意賣給冉蒼的嗎?”

洛書點點頭,道:“你們大師兄呢,其實在後期是全面壓著冉蒼打,那個空門是賣出來引冉蒼的底牌用的,那把長劍也沒有長到收不回來,小清清的筋骨還是挺軟的,打了一路一直在放水,你們與其心疼他消耗體力累著了,還不如心疼他一路想著怎麽放水引冉蒼使《九龍訣》累著了。”

寧恒看著洛書悠閑自適地捏了塊糕點送進口中,挑了挑眉,笑問:“那洛兄倒是不擔心尚清嘍?”

洛書瀟灑地揮揮手:“擔心什麽。”

寧恒摸了摸下巴,歪頭笑道:“既然不擔心,那杯子怎麽碎了呢?”

洛書一楞,向著桌子看去,那只白底藍花的瓷茶杯發出了“哢”的一聲輕響,道道裂紋自杯底一路向上,最終“砰”地一聲,空餘碎片。

還保持著揮手姿勢的洛書:……好他清的尷尬。

寧恒不知想起了什麽,溫柔的眉眼中劃過一絲痛苦,然後又被很好地掩藏。

為什麽碎了?不過是因為關心則亂。

……

“關心則亂?”莫問只語氣平平地問了四個字,臉上卻劃過了“你莫不是在逗我”“小心別讓教主聽見”“他們不打架就算了還關心”“我看是你亂了”如此諸類的神色,看得何知想打人。

“教主既然能為了方……盟主,讓我去肅清謠言,那就能為了方……盟主,把茶水撒一身。”

“逃跑。”莫問依舊只蹦了兩個字。

“雖然教主經常偷偷溜出去,但是現在不太可能。”

“高估。”

“我沒有高估教主。咱們教主雖然經常往外跑,雖然經常把文件交給咱們處理,雖然經常找方盟主打架,雖、雖……”

“一……”

“總之!教主和方盟主是同門兄弟,相互關心也是很正常的,教主沒有中毒中蠱,就是灑了自己一身水,你就別多想了。”

“一……”

“好了好了,不要把註意力放在這種小事上,你註意到教主往哪裏走了嗎?怎麽現在還沒有回來?”

“衣服。”莫問面無表情,“教主讓你把衣服拿過去。”

“……”

“……”

在角落等半天涼颼颼的曲青邪:……本座的衣服呢?!

作者有話要說: 曲青邪:扣月錢,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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