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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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不是三師弟嗎?另外一個是……錢公公?”

曲青邪看向冉星辰,感到十分詫異。

不久前牽扯南風館事件的一眾盡數被處決,說是血流成河也不為過,其中甚至有幾個朝廷重臣牽扯了進去,在獄中不乏上下打點關系之人,甚至有劫獄的江湖客,被冉星辰一一擋了下來。

南風館的事情是冉星辰上報給皇上,又被皇上欽點負責,後續冉星辰處理地漂漂亮亮,這一舉動,既是將朝廷中的勢力進行了劃分,讓五皇子之流狠狠地傷了筋骨,又得到了皇上的讚揚,太子之位越發穩固,現在正是發展的好時機,怎麽有空跑到武林大會上來?

看冉星辰與錢公公的樣子,似乎也是在打探消息,曲青邪對比了一下狂躁的左右護法,又對比了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和三師弟,果斷地又要了一壺好酒,順便點了幾道小菜,傳音道:“三師弟,過來一起吃吧。”

冉星辰渾身一震,環視一周,結果以他的目力找了一圈,竟然沒有找到二師兄在哪裏。

“我在你身後……停停停別轉了,向右一點,對,看見我了吧?”

冉星辰盯住目標,看見一個一身雪色衣衫,氣質清冷之人,正端起酒杯微微一抿。

冉星辰:……呔!何方妖孽竟敢冒充我二師兄!

“怎麽頓住不動了?”

冉星辰只見那雪色衣衫的人微微側頭,目露詫異。

還真是你啊!

“二師兄,我有點沒認出來。”冉星辰哭笑不得地坐到曲青邪面前,先來了一杯酒壓壓驚。

見了曲青邪的這易容術,冉星辰終於相信師父曾經教導過二師兄丹青繪法,這畫的,實物與本人嚴重不符,完美地實現了什麽叫“畫的你連弟都不認識”。

冉星辰敬畏地問道:“二師兄,你用了人皮面具嗎?”

曲青邪搖頭:“人皮面具能搞到的透氣性太差,我比較喜歡直接畫。”

冉星辰被深深地驚呆了,跨越時空體會到了四大換頭邪術中的化妝術。

“不說這個,”曲青邪揮了揮手,“三師弟,你怎麽有空到這裏來?莫不是宮中出了什麽事?”

冉星辰聞言,面色凝重了起來,半晌只一聲苦笑。

“二師兄,我懷疑我母後的死,和父……爹脫不了幹系。”

曲青邪皺起眉頭。

之前他們已經分析過這件事情,只因為沒有確鑿的證據,明面上冉蒼對冉星辰又極好,因此暫且沒有告訴他,現如今竟然從冉星辰口中聽見了,實在是令人驚愕。

雖說無情帝王家,但是冉蒼對冉星辰一直極為照顧,在冉星辰六歲就封他為太子,失蹤十年期間不曾更換太子之位,待到冉星辰歸來直接昭告天下。在冉星辰為冉蒼擋了一箭險些喪命之後,更是將冉星辰帶在身邊時時教導,關愛非常。

冉蒼性情冷酷,卻偏偏對冉星辰這個兒子極為照顧,難免不會讓人想到先皇後,夫妻舉案齊眉,父子父慈子孝,任誰都說不出半點不是。

若不是蘭追無意間發現了寧恒,恐怕也不會發覺冉蒼背後的怪異。

冉星辰長嘆一口氣,又道:“另外我發現爹,好像在找什麽東西。”

曲青邪詫異看過去,只見冉星辰口唇不動,聲音卻響在了耳畔。

“幽冥令。”

***

子車痕和子車籌一左一右地低頭看著木盡,把木盡看得面紅耳赤,在心裏咒罵了洛書一萬遍。

洛書也覺得有點尷尬,“咳,都散了吧散了吧,人家還在這綁著……”

洛書話音未落,子車籌就蹲下了身子將人解開,子車痕猶豫了一下,回房拿了件外衣回來遞給了木盡。

讓師父看這種東西會長針眼的。

木盡迅速地裹上外衣,正想掩面而去,就被子車痕一針定在了原地。

“師父,”子車籌有些尷尬的摸摸鼻子,“我覺得……”

“師父,阿籌給你演示一遍綁的方法,綁的很結實。”子車痕面無表情,一本正經。洛書完全地體會到了自己兩個徒兒的認真,頓時有些抓狂。

為師沒有奇奇怪怪的癖好啊!

子車籌看出了洛書所想,連忙安撫炸毛的師父,“我們知道,我們真知道,就是師父多年不行走江湖,現在繩結的有了許多新綁法,師父這麽厲害,肯定一遍就能學會。”

說著不等洛書再說,連忙拿起了繩子,往木盡身上比劃了起來。

木盡:mmp

……

洛書還真沒想到,一條繩子竟然能綁出這麽多綁法,像什麽牛頭扣,最好配上牛筋繩用,越是掙紮,綁的越緊,最後能勒到肉裏去,而且因為極有彈性,連普通的縮骨功都奈何不了,甚至會因為骨骼挪移的脆弱時期,將骨頭一起繃斷。

月憐也在一旁學習,他看看繩子,又看看草編,露出了詫異的神色,“為什麽小洛學草編要學好多遍,這個一遍就會了呢?”

看見四個人看向自己若有所思的神色,洛書連連擺手,叫苦不疊:“你們想到哪裏去了!草編那麽覆雜,怎麽能和繩結的系法相比啊!”

子車痕和子車籌對視一眼,內心的吐槽重疊在了一起——這大概就是師父自己說的,沒有藝術細胞吧……

終於綁完了最後一個綁法,子車痕和子車籌告別了洛書,地上的木盡已經成了被戳破的河豚,完全被玩壞了。

“我說,我不看鎖了,你把我放了行不行啊……”

木盡有氣無力地看著洛書,已經完全升不起別的心思。

洛書連忙道:“沒問題沒問題!”不管怎麽說這也是自己的教學道具了不是?

他利落地給木盡松綁,解了穴道給了解藥,木盡攏著衣服,一副已經看淡了往事的生無可戀表情。

洛書摸摸鼻子,看著木盡身上一道道的紅印子和鞭痕,估計沒個兩三天是好不了了,就拿了一瓶金瘡藥給他,木盡一臉警惕。

“這是……嗯、教學費。”洛書道。

木盡幽怨地看了洛書一眼,揣袖子裏走了。騰空而起之時,小風自雙腿之間穿堂而過,一陣涼意,頓覺欲哭無淚。

這群惡鬼!

***

酒酣微醺,曲青邪與冉星辰道別之後,安撫了已經抓狂的左右護法,處理完畢今日的事務,便準備著睡了。

明明已經入了秋,但是今夜似乎格外的熱,熱的人發躁,曲青邪來回翻騰了不知道多少遍,突然察覺到房間內多了一個人。

以他的武功,究竟是誰能進他房間不被察覺?

曲青邪警惕性極高,但是今夜卻偏是懶懶的,仿佛篤定了,這個人不會傷害到自己。

曲青邪半撐起身子,衣襟半開,露出大片精壯的胸膛與小腹,紅唇水潤,似勾未勾,一雙鳳眼水霧氤氳,在那層水霧之下,卻是如同野狼看到獵物一樣的侵略。

房中不知不覺彌漫起了水霧,那人一身白色布衣緩緩走來。霧氣朦朧了他的面龐,只隱約看見,他發上別了一根木簪,除此之外不加修飾點染。

好熟悉的感覺,好像在哪裏見過。

曲青邪按了按額角,卻怎麽都想不起這究竟是誰。

是誰?

白衣,木簪,還有這雙手……

砰!

思緒一下子被打斷,仿佛有千萬光點在腦海中炸開,曲青邪僵住了身子,停住了所有的思緒,眼前只有這一雙手。

他伏身上來,先是肩膀,然後是腋下,然後是腰線……隔著衣服的手燙得驚人,卻奇異地壓住、或者說是引導著體內的燥熱,呼吸漸漸變得粗重。

他是誰?

他是、誰?

他是……誰?

曲青邪低低喘息著,思緒一片混沌。

他是、他是……

曲青邪猛地從床上坐起,聽著窗外秋蟲聲聲,一時間竟然分不清是夢是幻。

“我……”曲青邪狠狠咒罵了一句,揉了揉額角。

……

沖完涼水澡,曲青邪也沒了睡意,暗自己是不是這段時間倦怠了,竟然有了多餘的精力……

曲青邪搖搖頭,苦笑著用折扇敲了敲掌心——絕對不能讓師父知道,要知道師父早就想讓他娶妻了。

在院落中逛了幾圈,擺手示意暗衛不必跟上來,曲青邪隨手帶上鬥笠外出了。

天色很好,月色清透,四下無人。他突然想起洛書的話,“月黑風高月,殺人放火天”。看看天上銀色的月亮,又覺得好笑。

嗯……這時候是不是應該傳來淒厲的叫聲之類的?

曲青邪還沒來得及笑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就聽見了一陣音樂聲。

曲青邪側耳細聽,樂聲朦朧,在深夜無人之時,原本應該是令人毛骨悚然,但是曲青邪聽來,倒是像入了魔。

也許是因為樂聲中的淡然與灑脫,也許是因為那沒來由的熟悉,曲青邪難得放松了防備,順著樂聲一路走了過去。

是琴聲。

是風聲。

是水聲。

他越走,那縈繞在心頭的莫名情緒就越是強烈,直到他看見臨窗而奏的人。那剎那,是流星劃過天際的一抹,是煙花炸開的一簇,是幻想與現實、記憶與夢境突然重合在一起,紛雜的色彩都揉成了初見時江南的煙雨,那煙雨樓上的驚鴻一瞥——

是心跳聲。

“……焦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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