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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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我回來啦~好開心~

為了防止寶貝們把前面的劇情忘了,來個前景提要~

洛書與月憐龍宇上街游玩,在看雜耍表演時,救了來自【空中樓閣】的兩名表演者,“黃不知、蕓娘”。隨後又去看【世錦】班子的雜耍,發現【世錦】有些不對勁,便與二零八八一同潛入。

空中樓閣中的人物:

大姐,班主:吳曉雲,表演胸口碎大錘。

大姐夫:暫時沒有名字,和班主一起表演胸口碎大錘

黃不知與蕓娘:一對夫妻,被洛書所救,表演的是空中雜技

阿荼:少女,表演的是腳踩刀尖。

世錦中的:

班主:獅吼功

後裔:代稱

第三人:地位在班主與後裔之上

越是走,那種令人滿心不安的味道就越是濃烈,洛書猛然想起他曾經聞過這樣的味道,就在南風館那陰暗的牢獄之下,與那個名為夏至的孩子,身上散發的味道,如出一轍。

【前面有人。】

洛書聽聞身子一側貼於墻上,二零八八將手覆在他的眼睛上,透過暗沈沈的墻壁,有色彩斑斕的色塊浮現在眼前。

熱感應。

手拿開,洛書眼前的世界,如同透過什麽熱感應儀器一般所見,他環視四周,目光突然定定地盯住了前方的兩個人形。

‘小八,那兩個人的身形給人感覺很熟悉?’洛書迅速搜索著大腦中的數據,與二零八八的答案一同在意識海中響起。

‘勺子和雷世蒼!’

他們怎麽會一起?

看兩人近乎於靜止的身形,不用說,絕對是偷偷潛進來的。但是勺子的性格他知道,能做出這件事來絕對不稀奇,但是雷世蒼……?

洛書忍下心裏好奇,暫且歇了探究的心思,等到出去再問不遲。

這麽想著,洛書往旁邊一掃,透過墻壁所看見的,卻讓他僵在了原地。

這是……什麽?

點點血色蔓上了洛書的眼角,二零八八看向洛書所看的方向,眸色亦是一沈。

他將手壓在洛書的後頸,一股清涼的氣息撞進了穴位,洛書隨之頭腦一清。

‘小八,咱們……過去看看。’

洛書壓下心裏的殺意,順著墻壁飄了過去。

現在,他大概知道雷世蒼究竟是為何而來了。

“勺子,雷兄,在下洛書,河圖洛書的洛書。”

洛書到兩人面前站定,看著兩人瞬間的警惕,倒是沒有在意,他現在的樣貌對於他們來說應該只是陌生人,更何況之前自己用的一直是“書洛”這個……

“洛洛弟弟!”

洛書目瞪口呆地被韶斬來了一記摸頭殺。

不是、等等,你是怎麽認出我來的?!

“洛洛弟弟收到我送給你的禮物了嗎?”韶斬親昵地揉了一把洛書的腦袋,就好像對洛書的樣貌變化全然不好奇,“啊……不對,聖手毒醫來的應該比我晚些。”

“聖……阿痕?”

“對呀,聖手他不是洛洛的弟子嗎?因為我在被追殺,所以就把東西給聖手了,不過沒想到最後遇到了洛洛。”

洛書很想知道到底放生了什麽,但是現在顯然不是敘舊的時候,旁邊的雷世蒼好像也從韶斬的一聲“洛洛弟弟”想起的什麽,但是臉色似乎並不好看。

奇怪,他也沒怎樣他……老實說他對這位大俠的好感度還挺高的,除了他為自己爭取到了好多頓美食之外,他灑脫豪放的性格也和小清清很像,這種性格很難讓人生出惡感來。

洛書不再多想,現在的情況顯然不適合敘舊,洛書簡單地敘述了一下來意,就看見雷世蒼的面色鄭重起來。

“不知那白日救了黃不知和蕓娘的,是不是就是少俠?”

黃不知和蕓娘……空中樓閣班子的人?

洛書點點頭,下一瞬雷世蒼就向洛書行了一個大禮。

“少俠救了我兄弟,就是有恩於我,從今往後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洛書被嚇了一跳,連忙將人扶起來。白天不過是順手施為,他都快要忘掉的事情,突然被人鄭重地道謝,一時之間有些手足無措,只好將話題轉移開來,一行四人便虎頭蛇尾地向著牢籠中潛行。

只是洛書依舊有些奇怪。

‘小八,老雷怎麽對我還是有敵意啊?’

洛書欲哭無淚。

更奇怪的是,經過洛書的感應,這敵意貌似是雷世蒼無意識散發出來的,換而言之,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對洛書有敵意,這不就是見了鬼了嗎……

二零八八安撫地摸了摸洛書的腦袋。

開鎖是一門技術,江湖人居家旅行之必備良品,在場的四個人都能輕易地將這鎖撬開。

可就是這樣簡陋的一把鎖,將這一群本該無憂無慮的孩子鎖在了牢中。而被關在牢籠中的孩子們,臉上盡是麻木,哪怕看見四個潛入者,也全然沒有什麽激動的情緒。

二零八八在門前站定,四方八裏的風吹草動盡入耳中,雷世蒼與韶斬查看著這些孩子們的情況,而洛書,則是開始詢問。

洛書笑起來的時候,能讓人想起冬日的陽光,溫溫融融,將整個身子都暖地妥帖,他能把七個寶貝徒弟拐進師門,也少不了這一笑的功勞。但是這些孩子看見洛書,卻與漂浮在牢房空氣中的塵埃沒什麽兩樣。

洛書半蹲下,對著離自己最近的一個孩子問道:“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呀?”

小女孩看了洛書一眼,又慢慢地將頭轉回去,繼續整理著身下的鋪子,一床已經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舊褥子,破口處的棉絮都變成黑色的,小姑娘依舊整理得很認真。

洛書又問了另外一個男孩子,男孩直接躺下睡了,不過是轉瞬,竟然響起了細微的鼾聲。

洛書看著男孩眼底的青黑苦笑,再次將目光轉移,一個看起來只有三四歲的小娃娃向著洛書看過來,洛書若有所感地與他對視,卻見他身旁一個大概有十二三歲的孩子,將小娃娃略帶強硬驚慌地攬進了懷裏,徹底地阻斷了洛書的視線。

嗯?

洛書直起身來,將不大的屋子慢慢掃過。

‘小八。’

【宿主,正東方三米,那個紮著一對羊角辮的。】

洛書與二零八八心意相通,轉瞬就鎖定了一個人。

她穿著一身看不出原來顏色的衣服,紮著一對羊角辮,看起來大概是七八歲的樣子,單眼皮,鵝蛋臉,大眾的發型和衣飾,不好看也不難看的外貌,令人見之則忘。

洛書笑了笑,將一個問題順著孩子們一個一個問過去,最後問道了這個小女孩。小女孩的反應與眾人如出一轍。

洛書又向前動了一下身子,下一瞬,就像是瞬間移動一般,死死地捂住了小女孩的嘴巴!

“唔!嗚嗚!”

小女孩拼命掙紮著,周圍的孩子們驚恐地看著洛書,不由自主地向後蹭去,顯然是根本沒有料到洛書有此一舉,還有幾個看起來年齡比較大的擋在了前面,看向洛書的目光既是驚恐,又是警覺,奇怪的是,卻沒有絲毫的憤怒。

洛書的動作半點談不上“憐香惜玉”,甚至可以用粗暴來形容,洛書單手掐著她的脖子,另一只手則捂住嘴,明明那一雙手玉白修長,似乎是理應執筆潑墨或勾弦奏樂,卻讓她如何都掙脫不開。

“你……你放開玉玉!”

為首來交涉的男孩語氣急切,卻也能聽出是壓低了聲音。

若是聲音大了將守衛招來,這幾個人氣急敗壞之下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來。況且若是招來了守衛,情況甚至可能會更加糟糕。

洛書笑了笑,將手松開,小女孩的臉已經紅地發紫,洛書在她喊叫出聲之前點了她的啞穴,戳了她的麻骨,從懷裏拉出了一條麻繩,將人困成一個粽子,男孩急切卻無計可施。

“洛兄,你……”雷世蒼終於忍不住開口,雖然知道洛書此舉必有緣故,卻也有些不忍,小女孩的脖頸上已經多了一圈青紫,足以看出下手的人用了多大的力氣,“畢竟還是個小女孩……”

話音未落就被韶斬拍了一下後腦勺。

“小女孩?大塊頭你的內功白練了?!”

說著徑直蹲下身來,只聽哢哢兩聲,那“小女孩”的臉色就在一瞬由豬肝紅變得慘白,周圍的一圈孩子臉色也盡數變了,卻不是因為恐懼——

在那兩聲骨頭碰撞的聲音響起之後,接連的是一連串的“哢哢”聲,竟然有點好聽的意味。隨著由人骨演奏的樂曲奏響,那“小姑娘”的身形迅速拉長,洛書在“她”耳後摸了摸,用力一撕,一張與玉玉截然不同的臉露了出來。

細眼細眉,眉極淡,唇色蒼白,被拉長的身形略顯瘦削,若非是脖頸上的那一圈瘀血,全然無法將小女孩“玉玉”,與這個中年男人聯系起來。

“你不是、你不是玉……!”

男孩的驚叫被雷世蒼捂回了嘴裏。

現在,哪怕雷世蒼的目力再怎麽不好,也知道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這個男人,恐怕就是混在這一群孩子中負責“看管”的那個。

洛書從一開始就覺得奇怪,這麽多的孩子,一柄簡陋的鎖理應是鎖不住的,但是他們不但乖乖地被束縛在這裏,還對於外人的交談諱莫如深,半句話都不敢多說,若是理解為害怕與不信任倒也罷了,但是這些孩子對洛書的態度卻是無視。就好像洛書做出什麽都無所謂,無論洛書是想救人還是害人都與他們無關,有個男孩子甚至就在洛書的眼下睡了,沒有絲毫的好奇心。

這無疑是不正常的。

所以,洛書想,也許真正將人束縛住的不是鎖,而是別的什麽。

比如故意讓他們看見這把簡陋的鎖,就在他們策劃著逃出生天,就在離出口只有一步之遙的地方,將他們抓獲。

給予過希望的絕望,往往比純粹的絕望更令人崩潰。

而這件事的一個必不可少的環節,就是“探子”。

將這群孩子們的消息傳達給班主的探子。

自古以來獲取傳達消息的方法有很多,聽風樓便是其中的佼佼者,有人夜潛入房,做一回梁上君子,有人威逼利誘,許以重諾,而最普遍的,就是潛入並扮演。

若是這群孩子裏出了“洩密者”,那這一群孩子都會被班主死死地抓在手中。

無處不在的眼睛,會在任何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現,但凡是說出口的,便再不是秘密。內心所有的欲望,所有的計劃都被看穿,無處躲閃,無處可逃。

就是這樣,消磨他們的意志,鏟除他們的信心,直到變得對什麽都不再在乎,哪怕是洛書一行四人大搖大擺地走進來,也只是看做班主的示威或是警告。

洛書心有疑慮,便讓二零八八掃描了這些孩子的身體狀況,太詳細的自然做不到,但是簡單的生理特征完全沒有問題。洛書便輕輕松松地,看到了在一群身體處於亞健康狀態的孩子間,一個身體強壯地全然不像孩子的人。

就是他了。

洛書看著地上被強行破了縮骨功的人,感覺手有些癢。

他剛剛是真的想把他活活掐死,但是這樣死卻太便宜他了。

周圍的孩子小心地湊過來,除了那些尚且懵懂的幼童,他們已經知道小女孩玉玉已經被掉包了,而這些年監視他們的眼睛也被揪了出來。

“大、大哥哥,這是……”男孩顯然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有些手足無措,最終他咬了咬嘴唇,問道:“玉玉呢?”

洛書咬著牙一言不發,最終苦笑著搖了搖頭。

人皮面具,制作的材料很多,最好用的,是動物的皮。而在皮的選擇上,又以人皮為最。

武林盟與魔教早有禁令,但是有些人卻早就踩在了黑暗裏。

而人皮所制的面具,最好的,當然是從要被易容成的那人臉上的一張。

男孩看著洛書,幾乎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但是依舊站的直直的,一瞬不瞬地盯著洛書。

“我爹娘走的早,全靠陳叔家把我拉扯大。”

“玉玉就是我親妹妹,我和陳叔保證過,要一輩子護著她的。”

整個房間裏安靜極了,只能聽見地上中年男人粗重的喘息聲。

洛書握著手裏的人皮面具緊了又松,仰起頭呼吸著,仿佛是一條離了水的魚。

最終他慢慢地、慢慢地,將手裏的人皮面具,交到了男孩的手上。

……

二零八八自他身後扶住他,洛書的眼睛閉上又睜開,看著他。

“小八,我不想慢慢地釣魚了。”

“我忍不住了。”

洛書從來都不是什麽聖者,甚至在那件事情發生之前,他崇尚的是暴力美學。若非如此,早在南風館,他就會不顧三七二十一,直接取了館主的項上人頭。

他是真的忍不住了。

他知道,現在最好的做法,是用催眠將這段記憶遮掩,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也免了打草驚蛇。但是他一想到,讓這個將孩子們一次次踹下深淵的畜生,繼續無知無覺地活下去,就打心眼裏不甘心。

他感覺自己一刻也忍不了了。

二零八八摸摸他的腦袋,他想起第一次見到洛書的時候,一只手死死壓住心口,另一只手抓向床頭的呼救鈴,修長白皙的脖頸讓人想起瀕死的天鵝,明明有如此孱弱的身體,雙眼中卻透出了極其旺盛的生命力,和與什麽對抗到底的執拗。

就是他了。

二零八八想。

我會守著你的,不管你是沈睡還是清醒。

……

那一晚,世錦潛進了一個小毛賊,顯然是業務不熟練,狠狠偷了一筆之後,不出意外地被人發現了。像只沒頭蒼蠅一樣四處亂竄的小毛賊一路溜門撬鎖,一直躥到了班子裏孩子們休息的屋子,隨手抓起一個小孩想加以威脅,因為太緊張把人掐了個半死,等到發現時手忙腳亂之下,一不小心把人割了喉,驚慌失措,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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