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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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八八察覺到有人在看著他,目光中的怒意讓他不由自主地追蹤了回去,發現兩個熟人。

單方面的那種。

他們怎麽會來這種地方?洛書親手教出來的徒弟怎麽可以到這種地方?

二零八八皺起了眉頭,內核閃了閃紅光,又變為了原本的白色。

不應該,洛書教出來的徒弟應當不是那種沈溺於聲色犬馬的渣滓,這次他們來此必有苦衷。

不過……二零八八想起了他飽含怒意的目光,覺得接下來可能會有些麻煩。

……

子車痕背上寒毛豎起,左右環視一周,卻沒有發現。

直覺有誤?

子車痕看向冉星辰,冉星辰卻全無反應,完全陷入了暴怒之中。

“錢厚,王員外,李家公子……好,很好!”冉星辰咬著牙將杯子重重放回桌上。

南風館,銷金窟。

哪怕是身有千金,也經不得夜夜笙歌,這些人家裏也算是略有薄產,卻經不得供出一個留風宴的熟客。

那這錢從哪裏來?!

況且這種地方、這種地方!

冉星辰又拿起一個茶盞,將其中茶水盡數飲盡,茶水清香回甘,卻依舊壓不滅心頭的怒火。

在辰朝,對未滿十三歲的孩子下手可是觸犯了律令!這些人是明知故犯!

聽著幾個人為求一名小倌一夜而報出的越來越高的價錢,冉星辰雙目漸漸泛紅。感受著冉星辰遏制不住的殺意,子車痕從懷中取出了一個瓷瓶,倒出一粒大如龍眼的藥丸放到冉星辰面前。

“去去火氣。若是你真的生氣,不如把這些人交給我,我手中的幾十味新藥可還是無人可試。”

看著子車痕沒什麽表情的臉,冉星辰想起對方的手段硬生生打了個寒顫。

不過倒也未嘗不是一個辦法。

桌子上那個被冉星辰重重放下的彭然化為一捧飛灰。

而與冉星辰同樣憤怒的,還有方尚清。

借助少年的幫助,方尚清兩人終於也進到了留風宴。大概是少年的地位不低,竟然不僅帶他們進了宴會,還將他們引到了一處角落落座。

但是既然地位不低,又怎麽會受到那樣的……

不過也許是某種情趣。

方尚清來不及多想,在看清場中某些人身形的時候,怒火便猛然升了起來。

方尚清能被眾人推舉為武林盟主,閱歷自然不貧瘠,看過的兩面三刀口蜜腹劍之人也不少,但是這次確實太過分了。

“虎嘯龍吟兄弟,玉面公子,鐵面真人……”

洛書的易容術出神入化,練就了他看破易容的好眼力。這些人的易容在他眼中如同紙糊的一般,真身無處遁形。

平日裏是怎樣的剛正不阿,就顯得現在是如何的令人作嘔。

沒想到這武林志之中竟然有這許多道貌盎然之輩!

想來他還是道行不夠深,竟然被蒙蔽至此。近些日子準備的對血蠱師的調查還是先放一下,免得武林盟不攻自破。

那麽等這件事情結束,便是他徹查武林之時!



隨著幾乎每個客人懷中都依偎上了溫香軟玉,氣氛漸漸湧向高潮,留風宴的重頭戲,第一個正式的拍賣品上場了。

笛聲清幽,讓人如同置身於竹林,側耳細聽,便是風吹竹葉的沙沙聲,讓人心頭平靜。

紫色,是一個略顯神秘的顏色,也是一個稍帶魅惑的顏色。那紫色的紗衣重重疊疊,將小人兒瓷白的肌膚襯得白到晃眼,眉心一點朱砂,容顏精致無比,本應該是媚絕無雙,但小人兒面色清冷沒有一絲表情,看著竟像是竹林間的精怪。明明還是個孩子,竟然便給了人高不可攀之感。

隨著他的出現,室內為之一靜。

“二十四之清明。”

月琴朗聲報出這個拍賣品的名字,笑著接著道:“起拍,一百兩銀子。”

沈寂了片刻,此起彼伏的聲音在室內轟然炸開!

***

“鱗兒,聽聽那邊的競價。”

“果然,鱗兒最厲害了。”

男人一身黑色華服,銀制的面具遮了半邊臉,看向金鱗的目光是近乎病態的狂熱。

暗紅的地毯上睡著一捧新雪,紅梅傲雪淩霜,零落成泥,鮮紅的花汁將雪浸染,梅枝亂顫。

“鱗兒啊……”

蒼白的手指揉碎花瓣,在手指上留下一抹嫣紅。

“啊!!”

被迫日日泡著中藥的皮膚對痛覺敏感異常,金鱗眼前一陣發黑,冷汗直流。

“我的鱗兒最好了。”隨著金鱗慘叫,男人笑的越發開心,“今日我去看了看得了你關註的那個小倌兒,是叫花影……對吧?雖然年齡小,但是卻依舊不如我的鱗兒呢。”

“你把他怎麽樣了?”金鱗猛地擡頭。

嗓音嘶啞,卻仍像把小勾子似的勾人。

“鱗兒這是吃醋了嗎?”男人驚喜地蹲下身,血珠被品得如同玉液瓊漿。

“我最喜歡的當然是鱗兒,我是真心愛你的。”

“我不過是抽了他幾鞭子而已。”

男人親昵地蹭著金鱗的臉頰,語氣溫和地解釋,“他哪裏都比不上鱗兒。這樣的人怎麽會得鱗兒的青睞呢,看來是我多慮了。”

金鱗沈默片刻,惑人的容顏帶了些不耐:“當然是你多慮了,若是你下次再敢動別人,你就被想再來找我。”

男人連忙討饒,沒過多久,房內又響起了如同殘梅落雪的聲音。

金鱗眉眼彎彎,瞳孔卻空洞地如同失了魂魄。

一墻之隔,阿默面無表情地聽著聲音,指甲掐進了掌心,血珠滴滴答答從指縫落下,染紅了手下的地面。

世人常言“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變化龍”,卻往往忘了,還有“龍困淺灘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

在男人的眼中,金鱗就是他的池中物。

***

最終,月憐被以千兩銀子拍了下來。

拍到手的人得意地環視一周,享受地感受著眾人或是羨慕或是嫉妒的目光。

往往為博花魁一笑,眾人一擲千金。其實魅力並不是全在花魁本身,而是花魁的那一笑,本身就是權力與金錢的象征。

拍下來的人得意洋洋,沒有拍下來的人自然盯住了下一個登場的貨物,眼中盡是勢在必得的瘋狂。

琵琶聲乍起,越來越急,隨著琵琶聲錚錚,眾人仿佛看見了兩軍廝殺的場面。

戰到激處,一道金色身影自臺後射出!

剎那間劍花朵朵,金光湛湛,隨著琵琶聲,金衣孩童揮出道道銀白,如霜如雪。

已經有人驚呼出聲。

“龍府小公子龍宇!”

百骨知漫不經心敲擊桌子的動作早已停下,他轉頭,往日裏嬉笑的臉上盡是嚴肅。

“將他拍下來。”

雖然不知道龍府的小少爺為什麽會出現在這種地方,拍下來有可能會招惹得一身麻煩,但是若能借此機會與龍府府主有了交情,那聽風樓的那些老家夥們也沒法說什麽了吧。

真是的,他的愛好是打聽小道消息,不是玩攻心計啊!

然而拍下龍宇的過程絕對不可能會太順利。

龍宇的身份不單單是個即將被拍賣的貨物,更是龍府的小少爺。

在場的多數人當然不可能將龍宇交還給龍韜,因為這留風宴接待的只有熟客,若是交了過去,豈不是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聽風樓是江湖中的異數,幹的事買賣情報的事情,在南風館中有路子自然是不奇怪。因此若無變數,也只有聽風樓能動了將龍宇還給龍韜的心思。

但是這不代表不會有人對龍宇出價。

反正大家都進了留風宴,以後說起來便是共犯,沒有人會將龍宇的事情說出去。所以哪怕拍下龍宇,也沒有關系。

想到這裏,眾人的目光越發火熱。

那可是龍宇,是龍府的小少爺,是《九龍功》的傳人!

若是能從小少爺那裏得到《九龍功》,豈不是能修煉到如同龍韜一般的程度?或者……能夠從中找到《九龍功》的破綻。

除此之外,龍宇本身容貌也是是極盛的。

在座的,除了混進來的異數,都是對幼童有些意思的人,哪怕不是非幼童不可,卻也是葷素不忌。

除了擔心消息可能會洩露,拍下龍宇便是九成的實惠。

況且易了容,誰又認識誰?

似乎是感受到了暗湧,月琴笑的越發燦爛,帶著一種無聲的引誘。

“二十四驚蟄,起拍,一枚銅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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