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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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銅板?

底價竟然只是一個銅板?!

剛才的清明與龍宇同是二十四,容貌也不相上下,況且龍宇還身負《九龍功》這一功法,低價哪怕是定上千兩白銀,也有人爭相拍賣,怎麽會定價如此之低?

“這是挑釁?不,更像是侮辱。”百骨知的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面,迅速梳理著這次事件的脈絡。

龍府的小少爺被拿來調教成供人洩欲的玩物,被公開拍賣,是第一次侮辱。

明明算是極有價值的“貨物”,卻並不是用來壓軸的,是第二次侮辱。

起拍價一枚銅板,與前面的清明天地之別,是第三次侮辱。

起拍價是一枚銅板的貨物,只有拍賣一方擔心貨物可能會流拍才會定下的價錢。

但是龍宇會流拍嗎?

當然不會。

“一千兩白銀!”

一片寂靜之後,第一次喊價,就幹脆地超過了清明的成交價。

價格還在持續上升。

“樓主,要出價嗎?”百骨知自從報了一次一千五百兩百白銀的價錢之後再也沒出價。

“先不著急。”百骨知覺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麽

若是他沒有猜錯的話,這最後一人的拍賣價,定會比龍宇高。

被龍府捧在手上的小少爺,最後的成交價竟然比不過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小子,這便是第四次羞辱。

想到這裏,百骨知敲擊桌面的手指再次停下來。

最後壓軸的可是自己師父!成交價比區區一個小少爺高,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哪裏不對

百骨知側耳聽聽,現在的報價已經到了兩千兩銀子的可怖價格,叫價依舊在向上瘋長。

"聽風樓不做賠本生意,不用叫價了。"百骨知微微偏頭示意,百影雖然不明白得到龍韜的情分怎麽就算賠本買賣,但還是點了點頭。

左右樓主說的自有他的考量。

百骨知悠哉悠哉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細細品了品清苦後的回甘,突然露出個帶著幾分狡黠的笑容。

"小七,你掌管聽風樓,要記得聽風樓的兩重身份。"

"第一重,是商。為商者,利益至上,無論做哪一筆生意,都應該確保利益的最大化。"

"第二重,是俠。為俠者,看淡利益生死,為忠義兩肋插刀,九死不悔。"

"若是重商輕俠,則聽風樓易引人忌憚,易引得正邪兩道群起而攻之。"

"若是重俠輕商,則聽風樓上下聽風者無米入口,得利淺薄,易心散,易貪金,易洩密。"

"是以,俠商取其平衡,聽風樓方得以屹立不倒。"

我現在便是取"商"之一道。

若是能夠隨風潛入夜,將小少爺偷走……

又何必花那千兩白銀呢?

"兩千五百兩白銀!"龍韜雙目赤紅,若是幕後主使在他面前,定會被他生吞活剝!

他的兒子,他龍府的小少爺,竟然會被人當做隨意褻玩的玩物一般被拍賣,他看著臺上安安靜靜的龍宇,都不敢去想他到底受了什麽苦,一想到他未來還將會被某個惡心的男人當做洩欲的工具,他就控制不住體內的亂竄的內力。

這是他的兒子!他這個當父親的怎麽會不恨!

"三千兩白銀!"

方尚清強行壓下怒火,擔憂地看了一眼龍韜。

龍府雖說是家大業大,但是多出的錢財大多數用在了善事上,或是為流民乞丐布粥,或是出錢請大夫為看不起病的窮苦人家診治,其餘的則是地產房產,猛地拿出這樣多的錢財,恐怕會有近一個月的時間用資緊張。

只是可恨自己在方家的根基無法完全穩住,無法助龍兄一臂之力!

"哇,有人出了兩千五百兩白銀哦,還有人出價嗎?"對著笑著在龍宇身旁走動的月琴,無人應答。

龍韜心中希望漸生,目光炯炯地看向臺上,一雙抓過多少大奸大惡之人都穩如鐵鉗的手,如今卻在微微顫抖著,仿佛承擔不起一個茶杯的重量。

"三千五百兩白銀。"

不知是誰又報了價,聲音鎮定,似乎在嘲笑著龍韜,身上沒錢還硬要拍下這個寶貝。

龍韜猛地向出價方向看去,終是沒有看出到底是誰出的價。

"四千兩白銀!"龍韜低吼。

誰出的價都不要緊,只要把價錢壓過去!

方尚清的拳頭緊了緊,無力地松開。

若是這筆錢拿出來,那龍府定要賣出幾家店鋪。

但是他難道能阻攔龍韜嗎?

阻攔一個父親去贖回他的孩子?

方尚清狠狠咬著牙,頭脹得生疼。

枉自己是武林盟主,竟然連將侄兒救下來的銀子都不夠!

“五千兩銀子。”又是之前的聲音,似乎是對龍韜勢在必得,竟然直接加了一千兩白銀。

“六千兩!”龍韜詭異地平靜了下來,眼中是孤註一擲的瘋狂。

方尚清別過頭不忍再看,卻恰好看見有幾個小廝走了過來。

“這位客官好,你出的價錢已經超過了南風館的擔保,請你出示一下身份令牌。”小廝笑容溫和,不卑不坑,卻讓方清正心頭大驚——他們是又那少年引推而來,哪裏來的令牌?!

方尚清連忙作出一副看熱鬧的樣子,拇指中指微微一扣,剎那間彈出了一把櫻桃核,將幾個小廝定住了身形。

龍韜與方尚清畢竟是多年的兄弟,雖然怒氣未消,看到兩人還有些反應不能,但是一見兩人僵住了身子,就明白這是方尚清為自己爭取到的逃跑機會。

龍韜來不及多想,一個翻身就躍了出去,此時臺上的月琴正在鼓動著氣氛,將眾人的註意力盡力地引向臺上的龍宇,所以一時倒是沒有太多人註意到這個角落的變故,讓拍賣得以繼續。不過六千兩本來就是難以逾越的高峰,是以在加了零零碎碎的銀子之後,以六千三百兩白銀的價錢成交。

花影倚在角落,忍著渾身的劇痛看著臺上臺下的瘋狂,又將目光投向了方尚清,目光覆雜難言,不知是在期待著什麽。

花影家原本還算是富裕的,只是後來出了變故。

母親先賣了他的哥哥,後來又賣了他。

聽著臺上的琴聲,花影知道,那個固執地不願意改名的孩子出場了。

這是這次拍賣的“絕品”。

“此人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

館主從來沒有估錯任何一個“貨物”的價格。哪怕龍宇他能將這場拍賣會頂上一個高潮,那麽這個孩子就能將拍賣會頂上另一個高潮。

為龍宇出價的,大多是武林人士,但是真正稱得上是家財萬貫的,還是那些登得上金鑾殿的官。

龍宇的身份太敏感了,加之所謂的武功秘籍對於他們來說用處並不大,是以出手的人很少。

但是這個孩子,就不一樣了。

身家清白,最重要的是,顏色無雙。

生了這張臉,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就像是他。

他哭嚎著懇求母親,可是母親不為所動。

他的嘴裏被塞上布條,又被綁住手腳,平日裏對他低眉順眼的仆人看著他,目光滿是輕視,甚至淫邪。

他想如果父親在的話,一定會阻攔她的。

但是他的父親,曾經笑著讓他坐在肩上的父親,曾經願意握著他手一筆一劃教他習字的父親,曾經抱他在膝上為他讀史的父親。

直到他被綁上馬車那天,都沒有來。

他知道嗎?

他知道的。

因為花晴就是這樣被賣掉的。

可是……他還是不甘心啊。

究竟是只有他的父親為了未來可以舍棄掉兒子,還是天下父親都是如此?

所以他拼了命也要將書洛送出去,也要看一看到底書洛下場如何。

他希望看到書洛被拒之門外甚至再次被拋棄,那樣就顯得他不是他這樣可憐。

他又希望看到書洛能夠被淚流滿面的父親抱回家,告訴他他是真的一時不察丟了書洛,而不是故意拋棄,這樣就仿佛他自己也得到了救贖。

他沒有將書洛送出去。

但是書洛的父親找來了。

花影看向方尚清,眸子中明明暗暗,神色看不分明。

***

“我……噗!”

冉星辰一口茶水嗆進了肺裏,恨不得把喉嚨一起咳出來。然而平日裏密切關註著前病秧子太子,不肯放過任何一個試藥機會的子車痕,完全沒有註意到快要咳斷氣兒的倒黴太子,面無表情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震驚的神情。

與子車痕同步的,還有二零八八。

他知道自己的宿主在搞幺蛾子,沒想到搞了這麽大幺蛾子。

這種突發情況讓系統卡頓了零點一秒,然後打開內部網進行搜索。

《我的宿主被拍賣了怎麽辦?》

過了一會,出現了陸陸續續的回覆,其中一條頗為矚目。

《霸道金主拍賣回家的小嬌妻》了解一下。

二零八八:……

什麽鬼。

二零八八果斷地關上了內部網。

總之,把洛書拍賣下來就行了吧。

二零八八面無表情地等到月琴話音一落,緊接著舉牌叫價。

“一千兩銀子!”

……

在南風館外圍,有黑影閃動,亦有火把的光影明滅。

"大人,這該如何是好"

"……一共不過十餘人,不如就甕中捉鱉,到時候……"

……

室內室外,兩場大戰,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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