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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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洛,你想找你爹爹嗎?”

此言一出,洛書差點被點心嗆到。

這幾天自己的鋤頭也沒怎麽揮啊,墻角怎麽就自己倒了呢?莫非是自己前幾天的傾情演繹正好戳中了花影的G點?

洛書百思不得其解,但是面對著墻角倒下的事情還是很高興的。

五六歲的小孩還不會掩飾自己的感情,書洛擡起小腦袋,一雙眸子裏盡是渴望,雖然沒有說話,但是他的眼神卻是已經勝過了千言萬語。

那雙漂亮的眼睛看著他,小孩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麽,長長的睫毛突然垂了下來,書洛躊躇著低下了頭。

花影的指尖顫了顫,試探地將手放到了書洛的頭上,見書洛沒有躲開,便安撫性地揉了揉,少年清冽的聲音帶著絲絲的顫音,和隱藏已久的瘋狂。

“書洛,你想不想回家?”

這一刻,少年的聲音竟然讓洛書想起了館主,那個人的聲音也是這樣的,像在滄海之上對月而吟的鮫人,一言一語都是對漁人無聲的引誘。不同的是,那個人的身前堆著無數漁人的枯骨,而花影的身前卻是用自己的血肉滋養的花田。

“若是你想見你爹爹,我就帶你回去。”

花影聲音清淺,眼中莫名的感情幾乎要迸出眼眶。

赤誠之心全無作偽。

這可就奇怪了,他們之間堪堪稱得上點頭之交,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他願意冒著偌大的風險將他送出去?要知道,他可是留風宴明面上的“頭牌”,若是跑了出去,南風館眾人怕是能活活扒了“多管閑事”人的皮。

難不成是對方被自己偉岸的身姿折服了?還是說自己之前演的那一出戲恰好對了他的胃口?

但是不管怎麽說,洛書都不能出去。

洛書確實是想挖墻腳,但是墻角倒的方向錯了,他想把南風館翻個底朝天,而不是偷偷溜出去。若是他真的偷跑了出去,那留風宴就平白多了許多變數,而花影還有八九也會被查出來。到那時,便是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況且,洛書不相信館主會完全不知道花影私底下的小動作。

不是他不相信花影的能力,而是他太相信館主的能力。

他的計劃容不得一點差錯,每一個變數都有可能萬劫不覆。

最終花影出了他的屋子,洛書也沒了再為“黃大仙”的廚房怪談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的打算,他把最後一塊小點心塞進嘴裏,拍拍手上的殘渣,剛準備把盤子放到桌子上,卻突然僵住了身形。

白日裏花晴與六八的氣勢高低,花影的莫名“轉職”的怪異表現,中途館主突發奇想似的巡視,方才花影來時臉上帶著的、因劇烈運動而產生的紅暈……所有的一切都在洛書腦中連成了線。

***

“館主,花影今夜帶著點心入了書洛的房中,除此之外花影並無異動。”阿默低頭向館主匯報情況。

“並無異動?”館主玩味地將這四個字重覆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揚,像是有些詫異。

“今日可是難得的‘輪班空缺’呢,怎麽沒有異動呢?”他與自己一問一答,“許是我誤會了花影這個小家夥,許是他想帶出去的小情兒不領情,許是那小情兒……已經看破了我的行動?”

想到這裏,館主又搖了搖頭。他對自己的安排有信心,哪怕那谷雨真的早慧如此,也不可能會看破今晚的安排。因為自始至終,他並未插手。

只是不管如何,今日沒有異動卻是事實。

想到這裏,館主有些性質缺缺,懶懶地揮了揮手,吩咐道:“既然如此,把布置都收起來罷。”

阿默低聲應是,轉瞬一道黑影便融入了夜色之中。

幾息之後,那如同棲息在樹木屋頂的鳥兒般的黑色微微動了動,那蟄伏在窗下門後的黑色再次隱沒在黑暗中。

……

兩天日子過得飛快,轉眼便到了留風宴這一日。留風宴是在晚上,但是洛書三人從一大早就被折騰起來,讓睡眠不足的洛書非常暴躁。

沐浴熏香也就罷了,左右是天天都要做的,但是有人往他臉上塗塗抹抹就實在是讓人崩潰了。好在洛書年紀小,皮膚也好,根本不需要往臉上塗抹一些成分不明的白粉。但縱使如此,那些蛋清,蜂蜜,黃瓜之類的東西往他臉上糊的時候,一屆純糙老爺們只能想起糊墻的動作,被人按住臉左一下右一下很是憋屈。偏偏給他刷臉的人格外喜歡他水嫩嫩的小臉,左捏一下,右揉一下,心情好得不行,洛書覺得一首歌無比適合對方現在的心情。

我是一個粉刷匠,粉刷本領強~

刷完左臉刷右臉,刷子飛舞忙~

洛書被塗塗抹抹地生無可戀,整個人委屈巴巴,散發著“早死早超生”的頹廢。那邊的月憐也對這些本應該進到肚子裏的東西居然抹在了臉上痛心疾首,感受到珍貴的蜂蜜被塗在臉上,月憐冷冰冰的小臉散發著猙獰的氣息,讓為他塗抹的小倌莫名想起了學堂裏的教書先生,身子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那一指厚的木板子拍在身上的感覺,大抵是和被月憐註視的感覺是一樣的。

與洛書和月憐不同,龍宇倒是對這東西接受良好,除了表情有點別扭,一切都很順利,因此是完工最快的一個。看見洛書詫異的表情,龍宇頂著一臉的雞蛋清硬生生地做出來個“一言難盡”的表情,洛書立馬明白了,估計是之前在家裏看家裏的女眷做過。

然而習慣的是龍宇,又不是他洛書。因此洛書依舊如同一條躺倒的鹹魚一般,渾身散發著“含鹽度超標”的信息,直到房間的門被推開,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了進來。

“這是怎麽了,三個小家夥這樣沒精神?”

館主?他來這裏幹什麽?

洛書因為臉上的蛋清還沒幹,所以依舊保持著仰躺的樣子,看不到房內的情景,卻是明顯地感受到在一聲聲的問候後,房內靜了很多。這種感覺不是純粹的安靜,倒像是朝聖時面對暴君時的死寂。

暴君?

房內漸漸有了其他的聲音,顯然是幾人在向館主匯報他們三人的情況,洛書見一時半會說不到他身上來,勉強偏偏腦袋,給了被捏臉的龍宇一個同情的眼神,接著考慮自己剛剛那一閃念。

暴君。

洛書細細品著這個詞,在此之前倒是從未把這個詞用在館主身上。大概是因為館主雖然看上去氣勢極強,眾人也對他又懼又怕,但是從未在洛書面前使出什麽手段,而他身上的血氣倒也不濃郁。血氣並不是手不親自沾血就不會有的,往往視人命為草芥,手上卻未粘上一滴血的暴君,比地牢裏失手殺人的犯人身上的血氣更加重。

那麽館主到底是做過什麽呢?

聽見腳步聲往自己這邊來,洛書連忙收斂了心神,繼續清晰感受臉上每一個毛孔都被收縮的奇怪感覺。

“月琴,我來吧,照你這樣下去何時才能抹完。”館主的聲音無奈中帶了些寵溺意味,便真如同他表現出來的樣子,一言一語、一顰一笑具是情意。

“哎?館主……好吧。”面前那張清秀的臉閃開,洛書都能想象出來對方嘟起嘴巴向著館主不情不願的樣子,因為他在洛書臉上揉來揉去的時候,洛書每當表現出不情願的樣子,他就是這幅表情,無端讓人感覺欺負了他。

不過明明身上血氣沖天,卻依舊滿臉單純無辜,真是讓洛書不由感嘆影帝在民間。

月琴聲落,館主身影便出現在了洛書眼前,洛書乖巧地喚了聲“館主”,便再不作聲,帶著看見生人的膽怯與好奇看向館主。

館主看向他,笑意盈盈,修長白皙的手指蘸上透明的蛋清,神情間盡是暧昧。

經歷過蒼老師教導的洛書差點老臉一紅,狠狠在心裏唾棄自己。

洛書:真是銀者見銀,汙者見汙……

然而暗暗自我反思的洛書並沒有誤會館主,那人顯然是故意的,他撫摸著洛書的手法時輕時重,旖旎暧昧,讓人浮想聯翩,時不時輕輕戳戳他肉乎乎的臉頰,看見臉上凹下去的一塊笑得意味深長,讓洛書險些以為他不是在摸自己的臉,而是在摸自己的臀部。

雖然了解這是什麽所在,但是直了很多年的洛書在被摸了半張臉之後,方才後知後覺地爆了一句粗口。

媽的,被調戲了。

***

二零八八不知道自己的宿主定位系統,那個藍色的小光標為什麽突然變成了綠色的,但是能隱約感受到宿主要溢出來的不爽。

要快點弄到進入南風館的正確途徑。

二零八八在一群擠上來的小倌中面無表情地掙紮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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