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關燈
國公府

國公失魂落魄地回到府裏,還未至寢殿就有下人來報“國公爺,張嬤嬤來稟,說是小姐昨兒夜裏染了風寒。”

“何時的事?怎的現在才來報?”

“回國公爺,張嬤嬤一早就來了,只是國公爺被皇上傳了去,這才不知。”下人見國公爺心急如焚的樣子,唯唯諾諾地回道。

國公爺一甩玄色直襟廣袖,遽行至玉清院。

……

“拜見……”碧珠見來人是國公爺,忙作輯行禮,哪知膝蓋微屈,就被制止。

“小姐呢?身體可還有甚不適?”國公抑聲詢問,恐擾了裏面人休息。

碧珠倒也識眼色,知曉國公怕擾了小姐,於是學著國公的樣子,輕言道“回國公,小姐在裏屋看書呢!早些時候讓許大夫瞧過,說是無甚大礙,當心吹著涼風便可”

國公頷首表示了然,繼而躡手躡腳地推開房門,步入寢間。入目就是一副少女小憩圖。

沈清幽恬然地斜倚在床榻上,纖長的睫毛在頰上投下一圈陰影。真絲綢緞的被褥上還攤著本未讀完的書。

國公不忍上前,只駐足於大插屏旁看著沈清幽。心下有些惆悵。

他從前惟願她能尋得一良人,白首不相離。可卻模糊了自己的身份。為人臣子,實在有太多逼不得已。如今聖上執意將自己這初發芙蓉的女兒許給齊燁,也不知是福是禍。想著微微嘆息出聲。

榻上本閉目小憩的沈清幽聽見身旁輕微的動靜,睜開眼見是父親,欣喜道“爹爹,您回來了!聖上招您進宮可有何要事嗎?”

國公幾欲將親事告訴沈清幽,然思來想去還是決議先不說明。不知為何,他總是期許著聖上能夠收回成命;抑或是齊燁放棄自己心中的執念。遂出口的話就成了“朝廷內政,你一女兒家也不便知曉。”

沈清幽聽了扁扁嘴,掀開被衾就要下床,國公見她這樣急了“不是說染了風寒,不在床上好生修養著起來做什麽?當心嚴重了去!”

“爹爹今日很是奇怪,女兒只隨口一問就被爹爹責怪了去”說著還可憐巴巴地瞧一眼國公,那模樣甚是嬌俏。

國公最是受不了自己寶貝女兒的軟聲軟語,只想她要什麽就給什麽。

“清幽啊!爹爹是掛念你的身體,既然病了就該安心養病,其他的事莫要太操心!”國公嘆口氣,著實拿她沒法子“過幾日就是上巳節了,你不是惦念著有些時候了?”

沈清幽這才想起來,這月三日便是上巳節,她早前就同碧珠商量著該如何過節。現在可好,自己反倒忘記了。

“爹爹可提醒我了,我定要好生修養著,不然這上巳節可就要被錯過了”沈清幽念及上巳節就喜上眉梢,歡喜之情溢於言表。

想來,她也有兩年未曾好好過過上巳節了,此番重提,卻也有種時過境遷的釋然。

“那可不是?你快些休息,爹爹就不擾你清凈了”尋思片刻,又接了句“你如今也不小了,以後可得當心著點自己的身子。”

沈清幽覺著自己爹爹進了趟宮,言語間愈發捉摸不透“爹爹,瞧您說的,給旁人聽了該以為女兒要出閣了呢!”

沈清幽如此一說,國公看她的眼神裏霎時多了抹心虛,移開眼望向別處,怕被她看出些什麽。

沈清幽見父親面色僵硬,以為是自己的話惹他不開心了,連聲道歉“爹爹,您生氣了?女兒同你說笑的!”

國公深知再呆下去,他是斷然忍不住會將實情告訴她的,不甚走心笑笑“爹爹怎會生清幽的氣呢!爹爹是想著府裏有些事還未處理!”

“那爹爹快些去忙吧,女兒沒事的,爹爹就放心吧!”

“你若是乏了就讓碧珠進來伺候著,這丫頭,不能太慣著!”國公說著摸摸沈清幽的頭,出去了。

沈清幽輕笑著搖搖頭,如今可是連爹爹都知自己慣著碧珠了。

繼而,又想到什麽,斂去笑容,輕嘆一聲

上巳節,

如今,

也是物是人非了嗎?

*****

三日後

上巳節

天朗氣清,陽光和煦。文人才子皆列坐溪旁,引以為流觴曲水。

正如孔子所雲: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七沂,風乎舞雩,詠而歸。

惠風和暢,滌濯清水,實為美事。

除此之外,上巳節還有一個最值得稱頌的意義:情人節。

沈清幽大病初愈就拽著碧珠出來游玩,她沒有流觴吟詩的雅致,亦無談情說愛的憧憬。她所喜歡的是上巳節的美食。

甜酒發糕,小蒜耙,薺菜雞蛋,蔥油餅,蒿子粑粑,烏米飯……樣樣都是沈清幽之最愛。

“小姐,您少吃些,莫要吃壞了肚子去!”碧珠看著自己家小姐叫了美食就不停嘴的樣子,甚是無奈地開口。

“碧珠,我許久未來過上巳節,竟不知這些吃食是越發招人了。這甜酒發糕實在膩人,不過甚合我意”說著還對著碧珠揚了揚手中的發糕。

“小姐,你少吃些甜酒,你向來不勝酒力,碰一星半點就頭暈,今日雖為佳節,可若是在外面醉了,國公是會苛責的!”碧珠看到沈清幽手中大塊的發糕,連她站在如此遠的地方都能隱約聞見甜酒清冽的味道。

沈清幽手中的動作一頓,抿唇一笑,卻甚是苦澀。她總覺這話有些耳熟。

“幽兒,你若再吃,待會兒被甜酒熏醉了撒酒瘋,我斷是不會要瘋婆子的!”

“你敢!我明兒就回了皇上說你欺負我,還嫌棄我是瘋婆子!”

“你這丫頭,唬人的本事倒是見長啊!”

……

如今回想起來,沈清幽突然有一種事過境遷,曲終人散的惆悵。

她覺著自己興許是久病未出,才生得如此感傷之情。

“三月三日天氣新,長安水邊多麗人。今日倒覺杜甫所書確也言之鑿鑿!只不過這麗人還是不及眼前這位嬌艷!”

身後傳來一陣低沈渾厚,溫柔醉人的聲音,在沈清幽聽來還有些熟悉。

輕柔一笑,看來自己是真的有些醉了。竟將旁人的聲音認成了他。

擡腳就要離開,身後的聲音又傳來,帶著些微微的倉促,“如今國公府千金是愈發孤傲,連正臉都吝嗇給一個!”

沈清幽這會兒徹底楞住,掐掐自己的大腿,痛呼出聲。不是夢,所以那聲音是……齊燁? !  !

意識到這點的沈清幽緩緩轉過身子。

兩年未見,他較之前更為俊朗,膚色也不似以往白皙。依稀還泛著些古銅深色。輪廓分明且深邃。倒與他鎮國大將軍的身份不謀而合。

衣著也不似從前那般隨意,玄衣交領,內襯青色對襟,外罩幽藍長袍,下墜白玉雲紋玉玨,端的是——公子顏如玉,執筆繪丹青。

如此一副容顏,不知是要禍害多少情竇初開的少女。

沈清幽反應過來他話中之意,楞了楞,繼而冷哼一聲“將軍倒是好雅致,竟有空閑來尋我的開心。不過,要說孤傲,我是如何也及不上將軍的!”

碧珠不知所以地看著眼前的兩人,總覺得自家小姐對這位初次見面的鎮國大將軍頗有敵意。

齊燁看著她,目光灼灼,毫不收斂

她今日是極美的,粉色對陣式攔腰托底羅裙,水芙色的開滿雙袖,三千青絲綰起一個松松的雲髻,斜斜插著支飛蝶華勝。襯得她更加秀雅絕俗,清雅高華。

“許久未見,幽兒的嘴皮子是愈發厲害了,你倒是說說,我如何孤傲?”齊燁也不惱,反倒饒有興致地與她閑談。

沈清幽哂笑“將軍如何孤傲,自己不曉嗎?怎的還要旁人提醒?”

話一出口,沈清幽就恨不能把自己的舌頭咬掉,她這樣子,怎麽覺著是在跟他算以前的帳?自己不是已經釋懷了嗎?

齊燁自是曉得她所指為何。

兩年前,先帝病重,朝廷動蕩,皇位之爭愈演愈烈。齊燁的父親六阿哥是先帝最寵愛的兒子,自然被他人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後來,六阿哥的府邸被圖謀不軌之人安插了眼線。不久,齊燁的母親就被人下藥險些喪命。而齊燁,身為六阿哥的長子,自然也受到牽連。

那時的齊燁已慢慢懂事,有次被先帝知曉他與國公府千金沈清幽青梅竹馬,兩人感情甚好。可先帝臥病在床,不甚了解外面的動蕩與親族的紛爭,只覺表面風平浪靜。幾欲賜婚,私下多次齊燁詢問過意見。然而,齊燁深知自己處於水深火熱之中,恐自身難保。皆否決了。

當時的沈清幽雖年少不喑世事,卻也了解六阿哥一家的處境。一直想尋著法子來幫齊燁,後來知道自己的父親頗有權勢,如果她與齊燁成親的話,形勢必會扭轉。

沈清幽當機立斷就進宮拜見先帝,欲請求賜婚。先帝素來疼愛沈清幽,加之又有意撮合她與齊燁,想都沒想,直接應允。

誰知,齊燁此時進來。滿臉嚴肅,看她一眼後並直接請求先帝收回成命,還說自己對沈清幽並無兒女之情。

沈清幽沒想到齊燁會直接拒絕,她一個女兒家,都為了他來找皇上賜婚了,可是他竟如此不領情!

沈清幽看著他堅毅的側臉,忍著心痛離開了。

齊燁知道她是放不下當初這事,心裏覺得受了委屈。誠然,他當初的做法也確有不妥。他不該只顧她的安危,卻忘了她會因此心生不滿。

不過,如今她如此說,倒也證明她心裏還是在乎自己的,否則不會如此咄咄逼人。

齊燁霎時心情大好“幽兒若是念及當初之事,我日後定會同你解釋。”

沈清幽淡淡一笑“日後?將軍想得實在長遠。還有,幽兒這個稱呼實在親密,我想我與將軍的關系並未如此親近,還望將軍自重。不要讓人落了話柄!”

齊燁笑得邪魅“並未如此親密?難不成幽兒是在暗示我抓緊辦我們的婚事嗎?沒曾想幽兒竟如此心急,既然如此,我明日就稟了皇上,讓你盡早入了將軍府!”

沈清幽勾唇一笑“我何曾說過要嫁與你?將軍如此出言不遜,當心被旁人聽了去,擾了將軍的名聲!”

齊燁見她一副不知所以的樣子,知道她可能是不久前偶感風寒,一直沒得著機會出門,所以並不知此事。

“幽兒此前染了風寒,久居深閨。不知此事也情有可原。”齊燁饒有耐心地解釋道,“我們的婚事是聖上下了旨的,幽兒如果不嫁,那可就是抗旨不遵了。”

沈清幽當即呆楞在地……

作者有話要說:  推薦基友新文:《魔界大佬在線撩夫》by一暮傾城雪

文案:一覺醒來,名門正派朝暮淩重生成了魔界大佬,昔日的魔頭變成了軟萌小和尚。

唯一不變的,是仍舊站在了對立的兩面。

怎樣才能用最解氣的方式尋仇?

朝暮淩答曰:“撩他,讓他破戒!爽感爆棚有沒有!”

怎樣才能予以最有效的還擊?

變成和尚的昔日魔頭嘴角微勾:“還俗。”

吃瓜群眾:你們這是尋仇?老子要被狗糧噎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