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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幽回到國公府，就直奔父親的主院。

她現在迫切地想知道齊燁所說是否屬實，為何自己這個當事人卻渾然不知。

“爹爹，爹爹”沈清幽已然顧不得什麽繁文縟節，直接沖進了父親的寢殿

國公聽到女兒火急火燎的聲音，直覺不對，趕忙應聲“清幽，怎麽了？怎麽這番急躁？”

沈清幽額上滿是汗水，不知是急得還是嚇得“爹爹，方才女兒在上巳節遇見了齊燁！”

饒是國公，此刻都有些不鎮定，嘶啞出聲“哦？是嗎？他如今可是鎮國大將軍，出現在京城實屬常事。”

沈清幽見父親顧左右而言他的樣子，隱約意識到齊燁所說十有八九是真的“爹爹不好奇他同女兒說了什麽嗎？”

話音剛落，就見國公臉色漲紅，神色飄忽，片刻後，終是一嘆氣說了出來“你既然如此問，定是齊燁同你說明了婚事吧！”

“爹爹既早已知曉，為何不告訴女兒？”

國公嘆口氣，扶著雕花實木椅緩緩坐下“爹爹不願將你嫁與齊燁，怕你受了委屈！”

沈清幽沒告訴父親她和齊燁的過往，只淡淡問道“那爹爹可有法子回絕這門親事嗎？”

國公倏然仰頭看向沈清幽，雙目瞠圓，隱約可見幾縷紅血絲“清幽是不願成婚嗎？”

“……不，爹爹，女兒願意”沈清幽回答的聲音固執且堅毅。

國公想，如若自己的女兒不願理會這門親事，那他就算起兵造反也斷不會讓她委曲求全。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女兒竟答應地如此爽快。

“清幽此話可是認真的？你要知道，一旦嫁入將軍府，就永不能反悔！如此，你也願意嗎？”

沈清幽看看父親，繼而望望窗外開得小巧緋紅的桃花。閉了閉眸子“如此，女兒也願意！”

齊燁

我終究還是放不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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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幽病愈後出門才知，自己與齊燁的婚事早就已經人盡皆知。而這偌大京城，唯一不知此事的，還是她這個要出嫁的人。

想來，還是有些悲戚呢！

沈清幽坐在妝柩前，雕花嵌著羊脂玉的銅鏡映出她的絕代容顏，靡麗妖冶。擡眸間只覺這世間的一切都暗淡無光。

伸手摸摸自己的臉，感受著不似那人指尖的溫度，有些感傷。

她猶記得初次見他時，是在國公府。他隨先帝一齊為父親賀壽。他高挑秀雅的身材，穿著冰藍的絲綢緞子，衣上繡著雅致的竹葉花紋。從晨曦中走來；走進國公府；走進她的世界。

兩年前，先帝駕崩，他隨六阿哥隱居。她也因為種種原因而身患隱疾，從此喝藥便成了家常便飯。原以為此生她與他再無相見之日。可未曾想卻傳來他主動請纓鎮守邊疆的消息。更未曾想到他會成為夏國的鎮國將軍。

前幾日出去浣水，倒也並非貪玩，而是耐不住心中的牽掛，想著能再見他一眼，遠遠的一眼。她原以為她並未註意到她的，誰知，那晚後齊燁竟求了皇上的賜婚。

沈清幽思及此，淡淡一笑。罷了，既然是要嫁與他的，那就只求往後餘生她與他能翻雲覆雨，廝守！

“小姐，小姐”碧珠急切的聲音打破了沈清幽的思緒。

“碧珠，你現在是越發沒有禮數了！除了喚句小姐，其他的倒是都被你免去了。”沈清幽好心情地與碧珠調笑道。

碧珠聞言，甚是不好意思，趕忙低下身作揖，“小姐！”

沈清幽也並非有意尋了她的麻煩，只是想著若是日後碧珠以陪嫁丫鬟的身份與自己一起入了將軍府，如此不註重禮數，怕是會被人詬病，“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嗎？”

“小姐，齊將軍來向國公大人提親了！”碧珠有些激動地說道，覆而，又有些疑惑道，“小姐，奴婢怎不知，你與齊將軍從前相識？”

沈清幽聽到齊燁來向父親提親，有些震驚。但轉念一想也屬常事。可也不知他竟如此著急，昨兒父親才剛稟明皇上自己的意願，今兒個他就來了。

碧珠看著自家小姐一下震驚一下了然的神情，更是好奇，“小姐，你就同奴婢講講吧，你與齊將軍何時相識的？”

沈清幽無奈看看碧珠，幽幽開口“其實也沒什麽，不過是年少一起的玩伴。那時你還未近府，所以並不知曉！”

沈清幽雖說得雲淡風輕，但這其中的艱辛與歷程卻有道不盡的心酸。

碧珠覺著小姐定是在敷衍自己，卻也不好再追問，只小小感嘆“原來是青梅竹馬啊！難怪奴婢看你們很是登對！”

沈清幽輕輕瞪一眼碧珠，嗔怪道，“你這丫頭，越發不知好歹，這話也說得不嬌不臊！趕明兒，給你找個人家嫁了，看你還如此同我玩笑！”

“小姐，碧珠說笑的！你可別將碧珠嫁人，碧珠定是要永遠跟著小姐的！以後小姐去哪兒，碧珠就去哪兒！”

沈清幽沒作聲，只溫柔地笑看著碧珠。眸光中泛著點晶亮！

如此，甚好！

“我好像打擾到兩姐妹談心了！”一道清新醇厚的聲音自外間傳來。

沈清幽自是曉得這聲音的主人是誰。反而是碧珠有些驚訝，方欲出口趕人，就見齊燁進了寢間。

碧珠不知所措地看看沈清幽，直到後者對著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可以出去了。才對著齊燁緩緩屈膝離開。

“不知齊將軍來此有何貴幹？”沈清幽待碧珠離開後，有些別扭地開口。其實她自己都不知自己為何總是喜歡如此語氣同他說話，明明兩人都已經在談婚論嫁了。

齊燁聽她語氣，淡淡一笑“幽兒，想不想出去走走？”

還不等沈清幽回答，就抓起她的手往外走。

沈清幽看著自己被他握著的手，感受著從他手心傳來的溫度，不禁楞神。她已許久未與他如此親近了。此刻與他兩手相握，這感覺就像是回到了從前那段青蔥歲月。霎時一種名為幸福的心緒湧上心頭。

齊燁見她並未反抗，心中大喜。握著沈清幽的手不由緊了緊。

待沈清幽回過神來，才發現齊燁帶自己來的地方。竟是她與他昔日定情之地。

她還記得他當時就是在這個地方，對自己許下，“桃花灼灼，宜室宜家！”的誓言。

那日的悸動，到此刻，依舊忍不住動容。“你帶我來這兒做什麽？”

齊燁轉過身，面對著她，牽起她另一只手。“你是我第一眼就認定的妻，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我都從未懷疑過這一點。當初離開，實屬無奈。我也知我當著先帝的面否決你的請求讓你失了面子，是我的不對。但我不後悔。在我眼裏，這個世上，再沒有比你的安危更重要的了……”

齊燁沒再說下去，因為對面的沈清幽早已濕了眼眶。他此生最大的心願便是她能安好，能幸福。而最不願意見到的，就是她的淚水，不管是甜的還是苦的。她那雙明眸，本不是用來蓄滿淚水的。

“齊燁，你真的很……霸道。你怎知……我心裏所想！你憑什麽……決定……我的人生！你又怎麽……確定……沒有你的日子……我就會好過！”沈清幽這下哭得愈發厲害。

“我知道，我知道你心裏所想，但是我不能放任你的選擇。沒有我的日子，你會不好過，但那是暫時的。時間會沖刷一切傷痛。終有一天，你會忘了我，找到一個對你好的人，廝守終身。”齊燁輕柔地用手拭去她的淚水，語氣卻稍顯急切。

“你難道不知你才是我的幸福嗎？”沈清幽幾乎是喊出了這句話。

齊燁怔楞在地，他未曾想，自己有一天會聽到沈清幽如此直白大膽的話。她從來都是含蓄內斂的，縱使萬般柔情，也不會輕易表露。

“幽兒，把你方才所說再說一遍！”

“我說，齊燁才是沈清幽的幸福。這天下，除了齊燁，再無人可入我的眼！”沈清幽還氤氳的眸子帶著堅定與信念。

“幽兒！”齊燁再無法冷靜，一手越過她的肩膀，將她一把攬入懷中，悉心疼愛。那力道箍得沈清幽生疼，可那又何妨，如今他們兩個在歷盡千山萬水後，終是能執彼此之手，一同到老了！

許久後，齊燁聽著懷中女子嬌弱的呼吸，雖不舍，卻也還是放開了她，“幽兒，我有樣東西給你！”

見被自己的話成功提起了興趣而顯得雀躍的沈清幽，齊燁止不住地笑出聲，愛憐地刮刮她的鼻子，“瞧你那副心急的樣子！”

沈清幽聞言不滿地扁扁嘴，“如何？”

“我甚是喜愛！”齊燁當真是愛極了她這副嬌俏的樣子。

沈清幽羞澀地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

齊燁見她這樣也不再逗她，從腰間扯下一個繡著雅致桃花的雪白滾邊的香囊交給她。

沈清幽看看他，打開香囊，將裏面的東西取出，那是一張折疊地四方的紙。沈清幽將它平鋪開來，只見紙上的字蒼勁有力，滿是齊燁的風格。

看清楚其中的內容後，沈清幽的眼淚又不禁奪眶而出。

齊燁看著她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甚是無奈，他從前怎不知這女子竟是眼淚做成的！

“齊燁……”沈清幽嬌滴滴地喚他一聲，撲進她的懷裏，雙手緊緊纏繞著他的脖子。柔軟的臉頰還時不時蹭蹭齊燁的。那模樣，真是叫齊燁看不夠！

“幽兒，願意嫁與我為妻嗎？”齊燁一手環著她的腰，一手溫柔地撫摸著她嬌嫩的臉頰。顫聲問道。

沈清幽往他懷裏深處鉆了鉆，重重點頭。

齊燁深吸一口氣，雙手捧起她的臉，固執道，“幽兒，說出來，說你願意嫁與我為妻嗎？”

沈清幽痛哭出聲“我願意！”

齊燁潑墨似的眸子裏滿是排山倒海般的疼惜，捧著她臉的手也不住顫抖。低下頭，溫熱的唇瓣緊貼著她的。溫柔輾轉。

而被沈清幽拿在手上的紙，也因主人不適時地松手而飄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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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蔔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謹以白頭之約，書向紅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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