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唯一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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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深始料未及,會在這裏碰到李聃揚。

更加難堪的是,他現在正被一個爛醉如泥的女人拉扯住,剛剛的話,她聽進去多少,又誤會了多少。

“聃……”白深一時間不知道怎麽稱呼她。

李聃揚覺得自己真是水逆到了極致,她窩在酒吧的角落裏一杯一杯喝著,腦海裏不斷覆盤著連日來的事情,是,她是精致利己又步步為營,可是自認良善,為什麽就這麽倒黴呢?

她想讓這些壞情緒通通都隨酒而去,卻又忍不住一遍遍在腦海裏回放。

是不是她一開始對沈昊示好,用另一種方式他們也能和平共處?

是不是她不應該把許煦拉進來,等她處理好這些事情再招她,她們更有可能成為心無芥蒂的朋友?

是不是她應該在競標前做更充足的準備,讓對方毫無可拆之處?

想到這些,腦海裏的另一個聲音又會跳出來告訴她,你不要總是苛刻反省自己,你沒有錯,你也沒有故意去傷害別人。

她被拉鋸得厲害,又想不清這些事情。

她總是能給別人講大道理,事情輪到自己,卻還是一團糟。李聃揚喝得有些迷離,打開手機叫車準備回家,夜裏正是用車高峰,她看了眼排隊人數,又趴在桌子上迷糊起來。

“……

原來自己轉動

才能夠照到光

太陽一直都在那地方

……”

是啊,不要把自己作繭自縛困住,她想。

“……

站在曙光之下

真心地許願望

我和昨天的我不一樣

……”

店裏的音箱聲音漸漸大起來,清冽的歌聲像一道擊石而落的水流,讓她搖搖頭,甩掉不開心,想要去努力地生活下去。

她在吧臺坐直了身子,看了眼手機,出去等吧,吹吹風醒醒酒。

起身,便看到這一幕。

李聃揚從前總覺得,青春餵了狗這句話很扯淡,畢竟談戀愛的時候是快樂的,結局不好那也是結局餵了狗,人生享受當下享受過程就好。

可是“養兒子”就不一樣了,她對白深從來沒有任何要求和企圖,她只希望他能健康地長大,有陽光向上的心態,以後可以有一份安身立命的本事,敢情這孩子剛從威寧到了北京,瞬間就融入聲色場所了。

還真是有出息,融入得夠快。

她忍不住哂笑,老天真是要全方位地埋汰她,證明她的一切付出都沒有意義,這三年,還真是餵了狗。

她又心涼又心塞,嘴角還扯著一絲淡漠的笑意,白深望著她的眼神,莫名地心慌起來,因為他看到了一種叫做“拋棄”的情緒正在她眼睛裏暈開。

她誤會了,他們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李聃揚環顧了面前這些人,最後望向白深,嗤笑了一聲,轉身離開。

店裏人被這場不大不小的風波吸引了註意力,李聃揚的離開留下了一重重的竊竊私語,白深定在原地,心裏被揪住一般窒息。

失望嫌棄嘲諷,李聃揚的眼神讓他無所適從。

不,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他一點也不喜歡讀書,卻硬生生逼了自己三年,是因為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她走過世界各地的風景,為他帶回來明信片,和他絮絮叨叨說著外面的世界有多好。在那些黑暗的日子裏,在他一次又一次否定自己,覺得自己不是讀書的料時,他總會想起李聃揚,她對他無所求只希望他好,他不是一無是處的。

這個世上有一個人,對他沒有任何期望,卻是他所有的希望。

這是他的光,無論如何,也不能夠從生活裏消失。

哪怕只是遠遠地看著。

白深一下子想透了一些事情,狠狠地甩開身邊的拉拉扯扯,向門外跑去。

他要追上他的光。

“這是他,女朋友?”時雨看好戲一般問道。

艾葉泡楞在原地,不知所措,難不成真讓他說中了,白深啊白深,你還真是個有故事的男同學。

白深沖出去的時候,李聃揚並未走遠。

她叫的車還沒來。

你看,窮人耍帥都不行,電影裏這會早就開著車走遠了,哪裏輪得到這小王八蛋追出來。

李聃揚看著他走過來,內心戲開啟了彈幕模式。

白深看見她就有些氣短,沈默了一會,“對不起,但是你誤會了。”

李聃揚不說話。

“剛剛是和一個朋友過來,他慫恿我上去唱歌,後來那個女的不知道怎麽回事,非要加錢再讓我唱,我沒想唱。”

李聃揚還是不說話,連日來的加班和壓力,讓她異常疲倦,她並不是不想理白深,只是心緒起伏,都不知道要怎麽開口。

可白深不知道,他怕李聃揚的失望,只得繼續道歉,“我以後都不會來酒吧。”

李聃揚笑了,有些自嘲,是了,剛剛是她反應過激了,白深都已經是個成年人了,他有權選擇自己的朋友和生活方式,“不必,是我沖動了。”

這話落到白深耳朵裏,心裏更是一陣荒涼,那種被拋棄的感覺又再一次湧上來,可是他卻不知道要怎麽做怎麽解釋。

因為李聃揚看起來並不在意。

世間最冷漠的關系,不是恨意,而是漠視。

相對沈默了幾分鐘,車來了,李聃揚拉開車門上車,剛準備閉上眼睛睡一會,卻見副駕車門被拉開,白深也跟著上車。

“你幹嘛?”

“送你回家。”

“不用。”

“你喝多了。”

你喝多了,我不放心。

專車司機看著這兩人,“走不走?”

“走吧師傅,”白深做主。

李聃揚從後視鏡裏看著他,她與他至今不過第三面,甚至都未仔細打量過他,這會路上無聊細細打量,不得不說,白深眉目深邃,五官硬朗,卻是能夠在酒吧裏招蜂引蝶的那一票人。

李聃揚放任自流地想著,酒意上湧,不知何時便睡過去。

待再次聽到白深說話,已經到了小區樓下,進樓需要刷門禁卡,白深用左肩架著她,詢問“門禁卡鑰匙在哪兒?”

“包裏。”李聃揚沒有完全清醒,小聲地哼哼道。

白深被她憨憨的聲線弄得心裏有點癢,他強忍著彎過身子,用右手去探她掛在左胳膊上的手提包。

剛一拿到,李聃揚卻突然警覺似的握緊了包。

“別鬧,我找一下鑰匙。”

話一出口,白深都有一些意外,話語間的不自覺熟稔讓他心裏有些泛甜。

李聃揚果然乖巧了許多,松開了手包,白深探過身子扯過包,不料李聃揚卻順著力量晃了過來。

待白深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軟軟地趴在自己懷裏,鼻息溫熱,心頭滾燙。

白深一時僵住,他不是沒在青春悸動的時候和女孩子胡鬧過,卻在李聃揚靠過來的時候,手足無措。

午夜的涼風拂過,李聃揚後背裸露,酒意迎風,她打了個噴嚏,不免又往“熱源”的白深靠了靠。

屬於女人的溫軟和氣息,隔著夏日單薄的T恤,一股腦傾瀉在白深年輕精幹的身體上,像水流像春風籠罩著他。他咽了咽口水,用環抱著李聃揚的姿勢,盡量和她的後背保持距離,在包裏翻出門禁卡和鑰匙。

等到打開屋子,白深真真是用了強大的毅力和自持。

李聃揚的屋子是間loft,床在樓上,白深打量了這個淩亂的屋子,沒有發現床,便想把她先扶到沙發上。

他用腳把門回踹上,伸手摸了摸門邊的墻,沒有摸到燈的開關,只好就著窗戶透來的月光,架著李聃揚往沙發走過去。

李聃揚最近一周忙得厲害,家裏都沒怎麽收拾,幾步的路,白深邊走還要邊躲避地上的快遞盒子和垃圾桶。

“小度小度,”李聃揚突然說話。

“在呢主人,”突然而起的聲音和亮起來的屏幕,讓白深嚇了一跳,未看清腳下的“障礙物”,一個走神便向前趔趄。

李聃揚那句“放首歌”,還沒說完,便被身後的力量仰面壓倒在沙發上。

白深下意識地控制力道,卻還是緊隨其後,結實地砸在了李聃揚身上。

“……

往往愛一個人

有千百種可能

滋味不見得

好過長夜孤枕

……”

那個人工智能的機器人在窗臺自顧自地“唱”著,白深和李聃揚卻仿佛被按住了暫停鍵。

月光淡淡的打在李聃揚的臉上,勾畫著她皎白的面容和明亮的眼睛,視線不過五公分,紊亂的呼吸彼此交纏,漸漸濃烈,李聃揚沒有推開他,他便肆無忌憚地凝視著她。

她溫柔又強硬,一時間如春風拂面轉瞬間又可以雪雨冷冽,她像最深最重的情蠱,引得他心頭之上只容得下她一顰一笑。

“我在等世上唯一契合靈魂……”

歌聲幽幽的尾音落下的時候,白深順從了心裏的欲望,埋頭吻上李聃揚,酒意浸泡的疲倦和一絲說不清的鬼使神差,李聃揚沒有抗拒。

白深在這份不拒絕中仿佛汲取了莫大的激勵,他的左手還壓在李聃揚身下,情到濃時便扶著懷裏的溫香軟玉靠近自己。

指尖勾住了長裙細細的帶子,若有若無的牽絆激起了他心裏隱匿的野望,他的手撫過她細滑的後背,又惡作劇似的抓緊帶子,一絲勒起的不適讓李聃揚“嚶嚀”一聲,閉著眼睛向他靠近。

他能感受到她的貪婪與放肆。

白深的唇舌移開嘴唇,順著她細長的脖頸向下,李聃揚的脖頸生得好看,白深舔舐的時候,腦海裏忍不住想起惡狼在叼著一只天鵝,他嗅著她的氣息,牙齒輕輕嚙咬,唇舌在鎖骨處打著轉,右手輕輕一扯,裙子的肩帶便滑下。

音樂和緩悠遠,仿佛是最好的調情劑,李聃揚什麽都不想思考,只想這樣懶懶的躺在沙發上,任這頭小狼帶她在草原上尋覓一路的風光。

白深將她的裙子褪到胸口,若隱若現的春光讓他氣血上湧,他知道李聃揚喝醉了,也許醒來她會生氣,會更嫌惡他,可是此時此刻他卻無論如何也不想停下。

沒有人不渴望擁有光芒,越是長時間在黑暗中的人,越是這樣貪戀。

他想,只要李聃揚有一絲一毫的不情願,他都會停下,他完完整整地愛慕她,尊重她。

只要她不願意。

白深停下的幾秒鐘,李聃揚卻有些不滿,她閉著眼“哼哼”著蹬了蹬腿,足尖滑過白深的小腿,撓在他心裏。

李聃揚,你喝醉的時候,真的是個妖精。

他什麽都不再想,俯下身子,唇舌吻過胸口,仿佛要占領每一寸肌膚。李聃揚輕哼出聲,手指穿過他的短短的黑發,似乎有些不滿在喧囂。

白深意會,覆又擡起頭,重新吻上她的嘴唇,攻城略地,互不退讓,他們疲倦卻又熱情飽滿。

到分開的時候,唇角淌下暧昧的水印。

李聃揚睜開迷離的眼睛望著他,他便又撫身去吻她的睫毛。

這孩子是個老手麽?不是的話也太無師自通了,李聃揚心裏想著,眼睛便不自覺地顫抖起來,跟著睫毛也忽閃,掃過白深的唇。

他嗓音低沈地悶笑了一聲。

窗臺的歌已經不知道放到第幾首,胡鬧了這許久,李聃揚已然衣衫不整地躺在身下,帶著一絲溫順與妖冶,像極了一株含苞的百合,等他侵犯。

這個念頭劃過腦海的時候,他靜靜地望著身下的女人,額間的汗隨著發絲落下,滴到李聃揚的眼角,眼睛酸澀,她懶洋洋地睜開眼,望著少年。

少年已不覆是那年她在網站照片上看到的青澀,他已經褪去懵懂,成長為一個男人。

他也有硬朗的胸膛,和男人的欲望,在第二次見面的時候,她就知道。

她不是許煦那樣初嘗愛果的女孩,愛人間的心意還要反覆試探琢磨,空耗許多的時間來彼此磨合,白深的一個眼神,她便能知道他在想什麽。

可是,再進行下去,李聃揚,你他媽出息了是不是……

白深看著她的眼神從□□漸漸恢覆理性,便知道這夜,終究是只到這裏。

他探手取過茶幾上的空調薄毯,小心地蓋在李聃揚春光乍洩的身上。

別再誘惑我了。

“你是不是很累?”

“嗯,”李聃揚真的累極。

“我可不可以不走。”

說完又補了一句,“你放心,我什麽都不會做的。”

“嗯。”

沙發很狹小,白深從李聃揚身上翻身下來,側身攬過她的肩頭。

“睡吧。”

李聃揚真的太累了,那是一種無處傾訴又不得不自己強撐下去的酸澀。

她知道當天再亮的時候,這一夜的溫存與依賴都會消失,即使白深再靠近,理智也會讓她後退。可是這一刻,就讓她貪戀這一刻的倚靠。

她抱著懷裏的薄毯,蜷縮如嬰兒,她不知道有幾分是酒精的放縱還是她自我的欺騙,她將臉靠近白深的衣襟,嗅著陌生的氣息入眠。

少年的胸膛也許並不強壯,卻張開雙臂成為她的盔甲。

白深心如擂鼓,熱血湧流,強忍著靠在她身側,看著她漸漸發出均勻的呼吸,內心莫名的滿足,他輕輕地攬了攬懷中的珍寶,眼神明亮,一夜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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