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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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幸虧沈策反應迅速,及時躲到了現場的搭建臺子底下,最後診斷為中度腦震蕩,右手骨折,身上多處擦傷出血,好歹是撿回來一條命。

偌大的病房裏,只有陳快和蔣一涵還在陪著沈策,向融擔心人多了影響沈策靜養,便將剩下的人都趕了出去,只剩下這兩個人。

沈策狹長的眼睛閉著,眉毛如刀鋒雕刻過,下頜線利落緊致,如畫般流暢,沒了平日裏的聒噪與亂撩,此刻看起來倒像是個生人勿進的冰山美男子,陳快坐在一旁,靜靜地觀察著他,突然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感。

幸虧他還活著。

蔣一涵抽抽搭搭的小聲哭著,陳快起身,輕輕揉了揉蔣一涵的腦袋,安慰道:“別哭了,沒事兒了。”

蔣一涵聲音更大了一些,聲音沙啞,口齒不清的說道:“都怪我,都怪我不註意觀察現場,都怪我不小心,若是拍完我就趕緊離開,或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陳快揉了揉她的頭發,淡淡的安慰道:“跟你沒有關系,你不用自責,那個人的目標,應該是我,是我連累了沈策。”

雖然沒有十足的證據,一切看起來就像是個巧合,可是這世上,哪有這麽多的巧合。

正在這時,有一男一女兩個人進了病房,連門也沒有敲一下。

男人五十左右,雙眼狹長,即使上了歲數,也能看出高大帥氣,氣場強大,自帶一副生意人的壓迫感。

女人看起來更年輕一些,皮膚身材都保養得宜,燙著微微的卷發,長得很漂亮,舉手投足之間,流露的都是優雅的氣息。

陳快和蔣一涵起身,不知道該如何稱呼,正猶豫之際,聽到那個男人聲音中帶著暴怒與鄙夷:“呵呵,陶曼柔,這就是你養的好兒子,真是給我長臉了!追女人追的集團兩個項目出了問題,最後還追出命來了,真是給我老沈家長臉啊!”那男人一邊說著,一邊上下打量著陳快和蔣一涵,最後把目光定在陳快身上,眼神中帶著危險的信息,眼神在陳快身上停留兩秒,最後只從鼻孔中哼出一聲鄙夷。

那位被稱作‘陶曼柔’的女人也冷哼一聲,“沈溥心,你什麽意思?難道是我讓他這樣的嗎?”然後一邊說著,也同樣目光冷冰冰的掃了一眼兩人,最後對陳快說道:“你就是那個陳快?”

陳快了然,大概猜到了這是沈策的父母,父親叫做沈溥心,母親叫做陶曼柔,面對不友善的質問,只得帶著歉意的回答道:“是的,對不起。”畢竟他們的兒子是因為她受的傷,於情於理她也應該說一聲抱歉,她目光十分真誠,眼神裏寫滿了愧疚。

事發突然,陳快來的匆忙,一路跟隨著到了醫院,服裝沒有來得及換,妝容未來得及卸,只在外面披了一件風衣,整個人看起來清冷淩亂,像是個落魄公主。

陶曼柔眼神冷漠,漂亮溫柔的臉有些面目猙獰,她揚著眉,挑剔的說道:“就你,故意跟阿策玩那欲擒故縱的游戲?”她一邊掃視著陳快,一邊註意觀察著陳快的表情,繼續說道:“跟他在一起胡鬧的女明星那麽多,唯獨就你最難搞,相比你,我覺得吳薇薇更省心一些,不過,玩歸玩,沈家絕對不會允許任何一個女星進門的,尤其……是你,就你,就不要癡心妄想了,嫁進沈家,更是想都不要想。”

原來是看不上她,陳快淡淡一笑,目光平靜,十分認真的回答道:“那你祝您心想事成,迎娶順心如意的好兒媳!”

陶曼柔沒想到陳快是這樣的反應,冷哼一聲,“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小丫頭!”心中厭惡更盛了幾分。

沈策的父親也十分不耐煩,冷哼一聲,“他一直就是這樣,如果再這麽不爭氣,我不介意將沈家交給別人,畢竟,我不差這一個兒子。”一邊說著,連病床上的兒子都懶得看上一眼,擡腿走了出去。

聽到這句話,陶曼柔臉色突然變得十分的難看,她憤恨又帶著不甘的眼神指責道:“阿策,你最近的所作所為,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陳快站在一旁,很想提醒兩個人,他們的兒子現在渾身是傷,現在正在昏睡,可是,她最終把話咽進了肚子裏。也許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是那麽的愛孩子。

一陶曼柔指責完,也跟隨沈策父親的腳步,走了出去,門被‘嘭’的一聲,重重的關上。

沈策躺在床上,依舊是閉著眼睛,他臉色蒼白,胳膊上纏著繃帶,身上多處因為擦傷都綁著紗布,上面還有紅色血跡滲出,可即使這樣,這對父母的眼中沒有絲毫的關愛心疼,一進門就只有對一個躺在病床上昏睡中的病人進行指責。

陳快看著他,不知道怎麽的,心裏突然有一種難以言說的痛,幸虧他現在意識模糊,幸虧他現在在昏睡。

蔣一涵有些不敢說話,過了幾秒鐘,才敢小心的說道:“沈策哥哥這麽優秀,為何他的父母……還對他一點都不滿意,而且……感覺一點……一點也不愛他。”

對他只有苛責,甚至連病情都絲毫的不關心。

陳快輕輕拍了拍蔣一涵的肩膀,心中像是堵了塊石頭似的,壓得她直喘不過氣兒來。

這裏位於蘭馨私立醫院的頂層,是高端VIP病房,病房不遠處甚至還有私人泳池,各種設施一應俱全,病房內都有專業的高級護士,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來看望一下病人。

陳快簡單的換洗了一下,見蔣一涵困得睜不開眼,便將她趕回家去,獨自留下陪伴沈策,畢竟是為了救她,她理應留下來陪著,雖然有護士每隔一段時間就過來巡房,但是沈策危險期還未完全度過,陳快留下照顧更放心一些。

她趴在病床前,雙手墊在下巴下面,低著頭,看著沈策身上的傷口,一處一處,都裹著紗布,也不知道會不會留疤,這麽愛漂亮且張揚的娛樂圈的頂流,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到他的星途,陳快眼睛裏含著淚,心裏很難受,輕輕的撫了撫他胳膊上的繃帶,說道:“疼嗎?”

都是□□凡胎,怎麽可能不疼啊。

正在這時,一雙手輕輕的揉了揉陳快的腦袋,動作輕柔。

陳快急忙擡臉,黑色長發遮住半邊臉,眼中水波未退,氤氳著一層朦朧的霧氣,整個人看起來都是無措而又帶著驚喜,“你醒了,現在哪裏不舒服?”

沈策雙手慢慢地收回去,狹長的眸子輕輕揚著,神情陌生而又冷漠,他環顧了一下四周,“這裏是哪兒?我是……”

完了,失憶了。

陳快眼中露出片刻驚慌,隨即看向那雙狹長的眸子,眼睛裏的淚痕還未褪去,然後惡狠狠的說道:“這裏是太平間!你是個死混蛋!”

語氣兇狠,不知道怎麽的,眼中就是止不住的淚,心中難受的無以覆加。

沈策輕輕勾唇,伸出修長的手指又輕輕的揉了揉陳快的黑色長發,發質輕柔順暢,帶著淡淡的好聞的香味,“你就這麽想讓我死啊!”然後揚著眉,氣定神閑的說道:“那你豈不就是小寡婦了嗎?”

這人一張嘴就是胡說,若不是陳快看出那狡猾的目光,差點被他騙了去,以為真的砸壞了腦子,造成了大腦失憶了。人都這樣了,還有心情在這裏胡說八道。

陳快偷偷掐了一下自己,努力眨眨眼,不讓眼淚滴下來,“我去給你倒點水!”一邊說著,一邊就要走,卻被沈策用手拉著。

“陳快,對不起。”他用左手抓住她的手腕,輕輕的、鄭重其事的說道:“陳快,對不起。”

餵完他喝水,他終於又安心的躺在床上,慢慢睡去。

旁邊有陪伴的臥室,陳快起早拍了一整天戲,實在支撐不住,想去休息一會兒,便對沈策輕聲說了句:你好好休息,有事一定叫我。正想離開,只覺得腰間突然有一股力量,將她整個人卷了進去,整個人直接被抱在了病床裏面。

然後腰部被一雙長腿壓住,耳邊響起了輕飄飄的略帶得意的警告聲:“我現在渾身是傷,身邊不能離人,你就在這裏安心睡吧。”

陳快伸手就要將那雙長腿擡走,只聽一聲倒吸氣,“好疼!”他渾身都是傷口,哪裏知道不小心碰到了什麽地方。陳快嚇得住了手,嘴裏還是小聲的抗議道:“你閃開,我要下去。”

“睡吧,我現在渾身是傷,不能動,我的右臂還骨折了……”

陳快輕輕的嘆了口氣,實在無從反駁,他的的確渾身都是傷口,讓她不敢硬碰,但是又明明知道他是故意的,只得小聲罵道:“你個趁人之危的混蛋!”

沈策頗為受用,輕輕的側過頭去,將臉埋在她的發絲之間,輕輕的吸了一口氣,十分愜意的安慰道:“累了一天了,睡吧,我現在動不了,不能把你怎麽樣的。”

懷裏的女人,真是又香又軟啊。

這也許是三十年最美妙的一個夜晚,沈策竟然有些心理變態的想,感謝這次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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