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我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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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言現在壓力很大。研究室的人出乎意料的多,雖然大部分是手無寸鐵的科研人員。除此以外就是穿著黑色西裝與其他人不同的兩個男人,他們盡管震驚,但並不顯得多麽慌亂,很明顯留有後手。

但這並不是造成她壓力山大的主要原因,對方擁有場地與人數優勢固然是一件不妙的事,只是比起這些人戒備狠厲的目光,雲言更在意那游離於人群之外,可以用陰翳形容的眼神。

比起與斯洛特對戰時更讓雲言心驚肉跳,來自臨湧動著寒意的目光。

“你是怎麽做到的,將自己弄到那麽狼狽。”話語直接穿越過寂靜的房間,那不悅的視線忽略了來自所有人或警惕或危險或愕然的表情,直戳那個身體僵硬想要躲到季諾身後去的雲言。

才半個小時,在這不長的時間她居然把自己弄得滿身是血,受傷之餘還披著那個男人的外套,怎麽看怎麽不順眼。

“我可以解釋的先生!”雲言被那目光盯得滿身不自在,看著所有人的視線都狐疑地在他們之間游移,為難地說道:“但是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而且我也想快點結束去醫院。”

默認了雲言的話,臨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她身旁的季諾,冷淡地說道:“剩下的事你就別管了,好好待著別亂動。”

“那麽接下來,輪到你了。”準確無誤地對上約列的眼睛,臨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木偶師,我需要他的下落。”

“就算你殺了我我也不會說的,”約列亦不甘示弱地盯著他的眼睛,淡定地笑了,有幾分揶揄,“何況你好像還沒有弄清楚狀況,你們四個人,還是一個傷員跟女人,要怎麽離開這裏。”

“打算為主人獻上生命嗎,真是只忠犬。”不理會約列的發言,臨的視線移到他身旁的歐格登身上,“那麽你如何,總不會對自己的合作對象一無所知吧。”

“年輕人可不要太囂張,不管你是誰,但這裏始終不是你的地盤,”歐格登很快就冷靜下來,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他對能順利到達這裏的臨雖有忌憚,但畢竟是自己的主場,他沒有過多的擔憂,“相反,我也對你的身份很感興趣,如果你肯報上名來……”

“沒有那個必要,”冷冷地打斷他的話,臨走向他們,“既然你們不肯說,就沒有留下來的價值了。放心好了,我對你們的性命沒有興趣,但既然來了我也不會空手離開。”

“真是可笑,”歐格登警惕地後退,同時朝人數眾多的白大褂們使眼色,“處在絕對劣勢的你又有什麽資格說出這樣自大的話。”

“是不是妄言,你很快就會知道。”不再跟他啰嗦,臨環顧著精密的實驗儀器,最終停在他們手邊那顆看上去很好吃很像糖果的藥丸身上,停頓了一會才慢慢移開,“算了,本來就不應該有所期望的。”

“咻!”

利器劃破空氣留下輕微的破風之聲,臨微微側身躲過來自身後的攻擊,頭也不回地捉住那根鋼棍,一把奪過後反手敲在那個人身上。利器與肉體碰撞出微妙的聲音與觸感,很快一個人就撲街倒地。

“可能會花些時間,”臨的語氣仍舊平淡無奇,他利落地擡手將一個又一個飛蛾撲火般沖上來的家夥打暈,有些人撞到實驗的儀器發出刺耳的聲音,用途不明的液體流了一地,“而且還有風險。”

他說的風險自然是那些化學藥劑,這麽多成分不一的藥劑混雜在一起,難以保證不會發生什麽奇怪的化學反應,況且大多數都是作用於精神層面的。那種瘋狂迷亂的感覺嘗試一次就畢生難忘,他可不想再次體驗。

再者,他想到了某個受傷的跑腿。即使被外套遮住,但那蒼白的臉色一看就知道情況糟糕,得快點解決送她去醫院。

……

“還是那麽粗暴啊,格雷亞,”好笑地看著用簡單利落的方式將人一個個打倒的臨,季諾直接掏出手槍將所有靠近三米以內的人爆頭,“我喜歡更加方便的手法。”

無論季諾內心是怎麽的虛偽變態,至少他現在很好地體現了作為男人的風度,沒有讓身後的兩位女士動手,一個人將所有人擋在了三米外。那些人或許是被他鬼畜扭曲的笑容給嚇到了,遲疑著不敢再上前。

“先生那種方法我挺中意的,”靠在安潔莉卡身上,努力撐開眼睛的雲言註視著兩個男人,“至於季諾,是很血腥冷酷,但很熟悉。”

爆頭,那不是自己接下殺人的委托工作後最喜歡的暗殺方式嗎,還說回來她都很久沒有接單子了,不知道存折裏還有多少錢。

“你瘋了,你知不知道這裏面裝的都是什麽東西,在這裏搗亂你是不想要命了麽?!”幾乎是嘶吼出聲的歐格登怒不可遏地盯著臨,“稍有不慎我們都可能死在這裏,你個白癡!”

“既然你不肯說出木偶師的下落,這種東西留下來也沒有用,”臨自然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麽,歐格登的話他很清楚,正因為這樣才要破壞,“何況我看這些東西很不順眼,這將是你們最後一次交易,從此藍色妖姬將從裏世界除名。”

“口出狂言的小子,你以為自己是誰?!”歐格登已然對臨失去了耐心,也許是他太過輕易將自己的部下打倒,也許是那張清冷俊美的臉上太過淡然,也許是那一直埋藏在心底的一絲恐懼逐漸擴大,總之,在情急之下,他選擇了最直接的方式,想要沖上前去。

“不躲在部下後面了麽,”臨滿意地勾起唇角,配合他那張臉更有一種難言的誘惑,拒人千裏卻有著最原始的吸引力,那是本能中對強者的敬仰與追尋,“也好,沒用的家夥上來多少都是一個結果。”

“……”歐格登幾番躊躇,還是眼神陰翳地盯著他,這個囂張的家夥給自己添了那麽多麻煩,不管他是誰,絕對不會放過他!

“怎樣都無所謂,既然意見不合也沒什麽好解釋的,”他從容地邁開步伐筆直地走向兩人,那根隨手奪來的鋼棍輕輕敲擊地板,發出清脆富有節奏的回響,“準備好受死了麽。”

“你究竟是誰,為什麽非要找到木偶師。”觀察臨許久的約列終於是開口說話了,他不像歐格登那樣需要顧及藍色妖姬,他從這個年輕人眼中看到了出乎意料的執念,強大而無所畏懼。

“將死之人,不需要知道那麽多。”正如約列看到了臨眼裏的執著,後者同樣也在他的眼神中知道今晚註定收獲甚少。放過約列讓他去通知木偶師的話,他會藏得更深,讓這個中間人死在這裏,木偶師同樣會察覺到什麽從而作出某些行動。

說不出哪一條線路更好,但在結果註定的情況下,臨現在想做的只有毀掉這裏,與木偶師有聯系的統統毀掉,不留餘地。

因為他現在很煩躁,無意義的情緒淤積在胸口需要找到發洩的地方,正好眼下有可以拿來開刀的東西在,那他也無需客氣什麽。

“格雷亞,你是格雷亞家的人對不對!”約列是木偶師的代售者,對於他的過往多多少少都會知道一點,而眼前這個因擁有強大的實力恣意妄為的男人跟那個隱世家族出奇地相似,那是真正掌控著這個黑暗世界的,地下王者。

“……”臨的眼神沒有驚起一絲波瀾,平靜得令約列懷疑自己的猜測,“難道不是,應該不會有錯才對,那究竟是為什麽……”

“格雷亞?”歐格登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沒有想過眼前年輕的男人會跟那個神秘的隱世家族有關。在表世界格雷亞家的產業也十分的強盛,他們涉及各個領域,絕對不是藍色妖姬可以抗衡的……如果這個人真的是格雷亞家族的人,那麽他也該好好考慮得罪他們的後果了。

在他看來,損失木偶師這個合作夥伴會讓藍色妖姬元氣大傷,但得罪那個家族,他一手創立的藍色妖姬很可能會和眼前這個男人所說的那樣——除名。

“等等!”思忖片刻,歐格登還是不敢拿自己的心血開玩笑,只要弄清楚了這個人的身份,就能作出最好的判斷,如果將他需要的消息告訴他,說不定還能攀上格雷亞這棵大樹。

算盤打得當當響的歐格登沒有留意到在自己說出那句話後,在場的那幾個主要人物意味深長的目光。

先是約列,或許是細心地嗅到了空氣中彌漫著的那些危險的味道,在歐格登開口的瞬間他就斷定自己很可能會被出賣,在利益面前,所有的情分都是一紙空文,沒有任何實質。

然後就是季諾,一邊展現自己風度護著兩位女士一邊留意著事情的發展,在他聽到那句話後揚起意味不明的笑,“沒有永遠的敵人與朋友,在這裏世界,利益大於一切。”

格雷亞這個名字不是誰都敢冒充的,也是任誰都會心存忌憚的存在,臨沒有承認,但他亦沒有否認。然錯就錯在於約列輕易地將猜測說出了口,讓事情變得更為覆雜。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約列不過是提前被歐格登給賣了,為了保全自己,最無權無勢的人下場往往都不太好。

“我可以與你合作,但前提是你必須告訴我你真正的身份,不然一切免談。”只要臨承認自己是格雷亞家的人,歐格登就會立刻倒戈跟他合作,而他也可以獲得自己想要的情報。

該怎麽選擇誰都很清楚,這種一舉兩得的好事只要是個正常人都不會拒絕。但問題是臨的腦子回路不是誰都可以揣測的,簡單來說就是他不走尋常路。

“……”臨停下腳步淡漠地註視著歐格登,那張趾高氣揚的臉十分令人生厭,語氣也是帶著命令的意味。他眼中迅速閃過些什麽——血,浸染衣裳的鮮血跟被劃花的臉龐。

想到這些,臨便不再遲疑,他現在所想的只有解決這些礙眼的人,然後帶那只虛弱的跑腿去醫院,所以他的答案不用猶豫。

“我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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