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那個研究室。”

五分鐘前，剛剛恢覆正常系統時，瑪恩和塞瑟莉亞卻看到了一個令人悚然的畫面，那個入侵者就站在他們的門外，而且他們沒有任何辦法阻止他的進入，只能做好萬全的準備，漆黑的槍口統一瞄準大門，只要它一打開，出現在門後的任何人都會被掃射成螞蜂窩。

但有一件事很遺憾，臨早就預料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所以在門打開的那一剎那，一顆催淚彈被扔了進來，這種小手段通常讓人始料不及，異常有用。所以不出五分鐘，不管是戰鬥人員還是非戰鬥人員統統趴在地上不知死活。

找遍監控畫面的每一個角落，臨在看到斯洛特那個房間的時候眼神停滯了幾秒，然後又淡淡地移開。看了將近五分鐘，他並沒有找到自己要找的人，就連季諾跟安潔莉卡都不見了蹤影。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們在研究室，也是他要找的人的所在地。

“怎麽可能會告訴你，”全場還保有意識的人只有瑪恩，他用力地瞪著臨，表情異常地猙獰，“你到底是誰，有什麽目的？！”

“我再問一次，”沒有理會瑪恩的質問與叫囂，臨目光平靜地垂眸看著他，“研究室，在哪。”

“……如果你要找那個賤人的話，早在二十分鐘前就已經被帶到了實驗室，”瑪恩因那強大的威壓而遲疑著，“現在已經當成實驗體關起來了。”

“……”臨知道他說的是卡洛琳，那個女人在他離開的時候就沒有再去理會她，沒想到就這樣被捉走了。不過算了，她是季諾的人，是生是死都應該由他負責。

“約列，也在那裏對吧，”換了一個問題，臨看著瑪恩眼裏閃過驚訝與不解，然後緊閉著嘴巴不說話，“既然你不肯說，那麽也沒用了。”

巨大的沖擊令瑪恩在瞬間失去了意識，臨回到控制面板前，雙手快速地在鍵盤上敲擊。不說也沒有關系，他會找到的，無論是那個約列還是他喜歡到處亂竄的跑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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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通風管道夠寬，不然就該被發現了。”

等到那兩個人拿著冒著寒氣的盒子往回走之後，雲言才小心地從管道裏爬了出來，腳跟落地的時候整個人眼前一黑，搖晃了幾秒還是沒有站穩，一屁股跌坐在了階梯上，好半天都沒有站起來。

“頭好暈，身體也很沈，怎麽辦啊……”苦惱地坐在那裏，雲言撐著額頭眼瞼慢慢合上，“算了，先休息一會吧。”

“在這裏睡著的話，很危險哦，小……”今晚第二次遇到的人，在被雲言坑了一次之後間接替自己報了仇的季諾在看到她後意外地沈默了下去。

因為是用衣服撕成的繃帶，所以包紮在傷口上的模樣非常狼狽滑稽，她看上去像一只被扯壞了的洋娃娃，被主人丟棄在一旁可憐地等待發黴腐爛。

“又見到你們了，”雲言有氣無力地靠在冰冷的墻壁上，蒼白著臉朝季諾露出虛弱的笑，“雖然我現在的樣子很狼狽，但不要用那種看小可憐的眼神看我，說到底我還是贏了，並且活了下來。”

“……都這副模樣你還有心情開玩笑，”季諾走到她面前蹲了下去，視線掃過她身上的幾處傷口，蠕動著嘴唇最終笑了，“硬碰硬，你果然愚不可及。”

“難道還等著你來救我不成，”雲言皺起眉頭，不滿地說道：“等得到你我早就死翹翹了，那還能坐在這裏跟你說話。”

“傷口，最好盡快處理，不然會感染的，”安潔莉卡看著明顯動怒了連笑容都不覆存在的季諾，再看著不顧傷口繼續與他鬥嘴的雲言嘆了口氣，“他們的研究室應該會有應急用的醫藥箱。”

“醫藥箱？”季諾上下打量著不死不活的雲言，露出嘲諷的笑意，說著惡毒的話，“她這副模樣不是醫藥箱能救得了的吧，還撐不到這件事結束她就死了。”

“你這家夥，我哪裏惹你生氣了，”雲言臉色不善地盯著季諾，“有什麽不爽的盡管說出來，別在這諷刺我。”

“說實話，你現在這副模樣我真的超級厭煩，”季諾緩慢地笑了起來，伸出手撫摸雲言蒼白微涼的臉頰，指腹擦過那道細長的傷口，說道：“到底有什麽值得你這樣拼命，我實在無法理解。”

“……”雲言打了個冷顫，忍住要揮開他的手掌的沖動狐疑地看著他，她也無法理解季諾現在一副要黑化的模樣，他們的交情並沒有那麽深，以他的立場來說根本沒有必要動怒。也許他那副偽善的性格是假的，季諾其實是個好人？算了吧，她寧願相信他現在是急性間歇性精神病發作也不會認為季諾是個好人。

“我有點冷，”權衡再三，在向安潔莉卡求助無果後雲言不再糾結這個問題，她看著季諾問道：“能不能把外套借我披一下。”

“……看在你求我的份上，暫時借給你。”季諾臉色緩和了些許，笑吟吟地脫下外套，還很紳士地扶了雲言起來。

“謝謝，還有你不要扭曲了我的語氣，我只是問你，並沒有求你。”披上那件對她來說有點大的外套，衣服上古龍水的味道霎時間熏得她想打噴嚏。還是先生的味道好聞，雲言默默想到。不對，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你們這是要下去嗎，”雲言看向往下的通道，“再走下去就是藍色妖姬的研究室，很多重要的人物在那裏，不是你能渾水摸魚的。”

“管好你自己就行，別走到半路暈過去，”季諾湊近雲言，與她四目相對，“就算你求我我也不會抱你的。”

“我也知道你沒那麽好心，”雲言想聳肩，但肩膀一動就疼到她齜牙咧嘴冷汗直冒，“……算了，不管你們如何，但我是要去，先生也會來吧。”

“你對他真有信心，萬一他找不到這裏你該怎麽辦？”提到臨，季諾的語氣再度冷了下去。

而雲言好似沒有意識到，理所當然地開口，“這個我沒有想過，因為那是先生，他說過會來找我，我只要等就足夠了。”

“……”令人厭惡的信賴關系，看著就想要破壞掉。季諾惡意地想著，卻沒有再說什麽，體力大幅度消耗的雲言也閉上了嘴巴沒有說話，她現在要跟上兩人的步伐都有點勉強，眉頭一直沒有松開。

先生，你現在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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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言跟季諾他們走的是暗門，一路下來分割出很多儲藏藥劑的冷藏室，因此整個通道的溫度都很低，還有集中安放無用的實驗品的房間，通常都是等到一段時間再集中焚燒。平常誰都不會從這裏下來，因為入口連接著的地方從來都沒有人能夠越過斯洛特這條防線。

這條通道的特點除了冷以外還格外的長，所以在臨從電腦上找出研究室的位置再搭直通車下去的時候三個人還沒走到盡頭，但速度慢也和雲言逐漸跟兩人拉開的距離有關，季諾跟安潔莉卡都沒有說什麽，只是不易察覺地放慢了步伐等她。

……

“最新型的神經藥劑可以控制人的一舉一動，但現在還處於實驗階段，弊端就是控制的時間不長，而且精神力比較強的人效力不大，”偌大的屏幕上播放著不久前那群圍攻雲言他們的實驗品，“還有就是行動力較遲緩……”所以雲言他們能輕易逃掉很大的原因是這個。

“除此以外，還有這種增強版的致幻劑，只要在吃下它的人耳邊下些許暗示，那些幻覺就會被當成記憶刻入腦海，現在同樣處於實驗階段。”

“木偶師真的是個天才，”聽完報告，歐格登讚嘆地看著色彩艷麗如同稀有的寶石般的糖果，明亮的燈光下反射著迷人的色澤，“那麽，做到讓那些人察覺不出破綻的程度需要多長時間。”

“我只是作為中間人傳遞消息而已，”約列笑了笑，胸有成竹地說道：“但木偶師不會將沒有把握的東西拿出來，我想，等到下次再回去時，這兩種新型的藥物就能面世了。”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歐格登與約列走在設好的專用道上看著兩邊身穿白大褂的科研人員，“那你什麽時候回去，我隨時都準備好替你掩蓋行蹤，你完全不必擔心。”

“只要木偶師通知我就可以走了，再說，這邊的研究成果對他來說也是很重要的，”約列說著，像是想到了什麽皺起眉頭，“而且格雷亞家族一直在搜尋木偶師的消息，這次還發現了有人想調查藍色妖姬，我怕……”

“沒什麽可擔憂的，”歐格登自信地笑著，眼神霎時間變得狠厲，笑道：“無論是誰，敢打藍色妖姬註意的人我都要他有來無回……木偶師的行蹤我們也會掩蓋好，不會讓任何人發現的。”

“那就……”想要在客套一下的約列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身後的暗門突然之間顫動了一下，然後厚重的金屬門就凹陷了下去，微微露出一條細縫。金屬的鋼棍卡在門與墻之間，強硬地把它撬開。

“這麽暴力地開門方法我還是第一次嘗試，簡直就是一個山野莽夫，”略顯不滿地低沈男聲，與刺耳的尖響混雜在一起，“沒有下次。”

“發生什麽事了，到底是誰？！”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集中在那裏時，身後悄無聲息打開的正門反而沒有任何人註意到。沈靜平淡的表情，淺金色的微長劉海劃過湛藍的鳳眸，黑色的長風衣下擺隨著他走出來的動作微微揚起，與在場眾多的白大褂格格不入。他的目光越過精密的儀器，越過層層疊疊的科研人員，緊緊盯著某人。

“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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