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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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他頓住,看見了白羽褪去了血色的臉頰,終究沒有再說下下去。

葉觀止挑眉:“誰說他不能救活?持盈沒辦法,不代表別人沒辦法。當年,她這麽做當然無可指摘,但你別想我讚同!”

守謙神色微苦,他身邊的兩位師弟一貫以他為首。守仁卻按不住脾氣,道:“持盈師祖如果不是萬般無奈,怎麽會攔住陌前輩?執虛師祖過世那麽多年,持盈師祖一直都……”

“守仁!”守謙喝止,“不可妄議尊長。”守仁略退了半步,將目光偏到一邊。守謙的側臉沈在黑暗中,劍光盈盈滿頰,平添幾分肅然。守仁不吭聲,守靜輕輕扯了他的袖子。守仁卻依舊盯著葉觀止,絲毫不讓。

葉觀止摸摸鼻子,黑暗裏卻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聽到低醇的聲音,不帶一絲和軟:“她親手封印了自幼相伴的師兄。這麽多年一直閉關不出,不僅僅是為了持心修道,斷絕塵俗,不見故人吧?”

此話一出,三個道士都是一陣沈默。

守謙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裏卻有一絲悲戚的意味:“持盈祖師,自七十二年前從金陵歸來後,便閉關不理俗務。已經……於三年前坐化了。”他沒有用羽化這個詞。坐化,代表了天年耗盡,消散於紅塵。

她曾憑一己之決斷,阻擋了從血巢中返回人世的魔,也直接斷絕了所有人生還的可能,卻最終隕落於不可自拔的心魔。

是誰又入了誰的魔……

葉觀止怔然,大約從沒有想到過這中結局,片刻才道:“可惜了……她原本是我們這一輩人裏天資最好的人……”

那話裏有幾分暗藏的惋惜,聲聲在耳。守謙嘆息:“逝者已矣,持盈祖師轉世之身已經為本門尋得,葉前輩不必掛懷。”

數十年苦功一朝散盡,可見這條通天之路多麽艱難。可輪回而來的人,還是當年的那個人麽?如果是。當年的那個人,又是誰在輪回中留下的影子?

葉觀止在黑暗中無聲苦笑,壓著劍柄的手,卻一直沒有離開:“逝者已矣,但沒有閉上眼睛的人,總要看見明天的太陽。”

白羽一直沈默著,二人的對話敲擊著她的耳膜,卻也仿佛遙遠的就在天邊。她聽到心臟在胸腔中昭示著存在,她聽到氣流穿過氣管鼻咽的“沙沙”,她聽到永恒的寂靜裏起落的水聲。卻好像有一種低沈的聲音,在五個人心臟交疊的搏動聲中傳來……

她輕輕握住了劍柄,切回“紫霞功”。

【私聊】葉觀止:你好友列表上的頭像,也是灰色的?

白羽知道他指的就是陌寒,回覆道——

【私聊】白羽:是的。這代表了什麽?尚未轉世?還是尚未登錄?不是說,有一個道長觸發了支線任務,被格式化了麽?他……真的還活著?

【私聊】葉觀止:我也沒有退出登錄過,怎麽知道……嗯?格式化?誰和你說的?你的橙武?哦,不,你的玄晶?磁盤本身是空的,所以能格式化成空盤,一個人活在世界上,怎麽格式化成空的?

【私聊】白羽:……被系統抹殺?

想到這個詞時,她下意識地頓住了呼吸。

【私聊】葉觀止:將靈魂徹底消解在輪回裏,需要的力量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還是你覺得你手中的玄晶有這麽大能量?他一定活著,你的好友列表裏不是還掛著他頭像麽。沒被刪號,怎麽算“格式化”?所以我才特別想要一個奶媽來呀!至少能把人拉起來。不至於這麽坑。非得等系統刷出“鳳凰蠱”。這玩意只能用在我們自己身上。給別人用是不行的,他們和我們不一樣……

——他們和我們不一樣麽……

餘下的話白羽都沒看清,也不知是什麽心情,她勉強一笑,收住話頭——是的,很可惜,她不是奶媽……只要是DPS,都有一顆找綁定奶的心麽?

只是話語間的輕微轉折,沒有人發現他於白羽的走神。純意識的交流非常迅速,所以葉觀止也沒有意識到白羽瞬間的失落。他已經低頭問向守靜:“怎麽了?”

守靜看著手中均勻旋轉卻沒有指向任何一點的羅盤,一臉苦悶:“這情況從沒出現過。”他將羅盤遞給師兄守謙,道:“什麽都看不出來,連方向都沒有。”

葉觀止湊過去,借著光看了一眼,道:“失靈了啊……”他的語氣裏有輕微的驚疑。,繼而道:“沒什麽,不論有沒有危險,都得往前走,別糾結了……走吧。”

眾人對望,警惕地結陣向前。依舊是白羽斷後。危險就在前方,這或許是一種無聲的照拂。白羽默默跟在四人身後,打量著四周。不論地面,墻壁,還是殿頂,都由厚重的磚石砌成,渾然一體。連腳下方磚的縫隙都難以辨認。甚至除了垂落的帷幔和空蕩的墻壁,什麽都沒有……

“不用看了,東西都被搬空了。要不是這些打進地底的青石他們炸不動,恐怕這裏的雕花青石也不會留下來。”葉觀止道,“外面的甬道都被堵死,幸虧我找到這條水底的路。不然可麻煩了!”

葉觀止繼續喋喋不休。白羽已經自動篩檢了他的話,全神貫註地看著帷幕上的影子。她下意識地探出手,想要撥開阻擋視線的障礙,卻聽耳邊一聲長劍出鞘的聲音。

藏劍輕劍冰冷的劍鋒直接隔開了白羽的手,輕輕撩起一角帷幔。

半透明的紗縵間裂開一隙血紅的光!妖異的鮮紅仿佛心臟一般,在團團圍坐的十二道人影中跳躍。仿佛是遵循著一種神秘的結構,濃稠的紅光一砸在人影身前,便有一道暗淡的金色飛快抵住,不讓其沖破包圍。可大殿的穹頂仿佛被某種不知名的植物根系穿透,無數道氣根如同無數道傾瀉而下的瓔珞,在艷異的紅芒中篩出破碎的光影,那就是投射在帷幔上的詭異影子。

眾人赫然發現,那些阻擋住了光線的屍骸,已經幹枯萎縮。不知出於什麽緣故,所有的遺骸都坍縮得堪堪一尺,寬大的衣衫已化作腐土,而個人的法器,卻兀自閃爍著清冽的光。

沒有人輕舉妄動。

可白羽的註意力卻全不在此。

濃重的暗紅色點亮了唯一的白衣,原本湛湛然如秋月霜天的藍色,在粘稠的紅影中微微泛紫,墨黑的長發碎散入模糊的邊界,幹凈的臉龐卻清晰地映入眼簾。

那張安靜從容的臉,奇特地安撫住了白羽此刻煩亂的心緒。

——果然是系統自帶的面容,甚至沒有表情。白羽不知道心底隱隱期待著什麽。甚至為此時無聊的幼稚自嘲。

她不應該用廉價的傷感和回憶,充斥此刻高度緊張的大腦。可這副本就遲鈍的身體,卻傳來遙遠的鈍痛。眼睛有點澀,還有點濕……她想,她應該忽略這些細節。可僵硬的眼球已然忘了轉動——

“小心!”葉觀止在撩開帷幔的下一秒立刻驚呼!順手一推,將白羽推向陌寒:“我攔住它!你快去救人!”

作者有話要說: 非常抱歉停更這麽長時間TAT

周二是一天有課一直到晚上九點。

周三下午下課後本來在寫,然後出了點狀況,有同學來宿舍糾結幾個布置的作業問題,然後為這個糾結了很長時間。

周四晚上寫到兩千字時候,奈何斷網了,原本預計周五早上上課之前發,奈何JJ抽到上課前10分鐘還沒打開。

於是周五我在火車上重看,覺得之前睡眠不足腦缺氧,寫的好生憂傷。於是到家已經快十二點了,開電腦刪了後面一大半重寫……

好像男主出場依然憂傷TAT

☆、論人劍合一之群攻力

身後傳來的力道直接擊飛了白羽,在那一個剎那間,呼嘯過耳邊的風,好似驚醒了一場猝然降臨的夢……

她沒有時間去管身後的情況。那一刻,她腦海裏閃過的唯一念頭,就是將手中握到浸滿汗水的鳳凰蠱,套向三丈之外的陌寒。

系統的焦點早已鎖定在那個人身上,甚至在淡紫色光芒脫手而出的一瞬,她滿溢的心就像突然被放空的大海。淩厲的劍氣在身後驟然騰起,潛意識想讓她立刻轉身,卻被她緊繃的肌骨阻斷。

夢幻般的淺紫色準確無誤的落在那個身影之上!

一只華美的鳳凰虛影,優雅地展翅剔翎,又一霎振翅高去……

被血煞轉移了註意力的三位小道士,顯然沒來得及看到鳳凰蠱起效時的光效。葉觀止非常巧妙的卡住了最遠端的走位,讓三位道長下意識地背對著白羽,將全副心神都集中在驟起發難的血煞身上。

劍氣在繚繞的血霧中縱橫捭闔。白羽在確認鳳凰蠱起作用的那一個瞬間,翻身一劍兩儀化形直逼中心。璀璨的天藍色劃過濃稠的血液,發出刺耳的“滋滋”聲。

葉觀止剛剛引到了眾人的戰局走位,此刻沖白羽大喝:“落無敵!”

白羽看到了葉觀止手中的重劍,心領神會,地直接在氣根正下方插下“鎮山河”。

在剔透的劍影落地的剎那,葉觀止連人帶劍,一道鶴歸孤山,落進鎮山河的範圍之內。純金色的劍氣再一次如龍卷風一般刮過空闊的大廳。

——那是風來吳山。

藏劍山莊的招牌技能大風車。群攻質量,堪稱全劍三之最。可那道曾經阻擋住了炸彈沖擊餘波的劍法,卻收放自如到可以在室內形成如此淩厲的攻勢,簡直嘆為觀止!

純金的劍氣割面生疼,白羽退了半步,留出合適的攻擊距離,非常迅速地讀出“六合獨尊”,這項群攻技能,在發動時不可移動,曾經被譽為攻防神技。此刻所有樹根都被葉觀止的劍氣籠罩,守謙身側飛起的寒芒,也在竭盡全力地攪碎主根。白羽認為正適合用六合獨尊補刀。

葉觀止看到白羽用這個技能,站在無敵圈裏大喝:“快插氣場,你這群攻一點不管用,有我們就夠了!”

白羽臉色一白,抿著嘴將練好的氣場挨個落下。保證每個人都被增益氣場籠罩。

不消片刻,鎮山河的倒計時還剩下一秒。系統視野上,昏暗的室內已經被藍盈盈的氣場鋪滿。

突然!

一道晶瑩的劍氣在身後散開,所有落地的氣場包括鎮山河都被清理地一幹二凈。視野為之一空。原本凝固的劍氣化作千萬道玉泉飛瀑,倒卷著飛向高空,如鋒利而柔軟的天蠶絲一般,將半空中垂落的根須一掃而空!

——那是“人劍合一”。純陽劍宗獨有的技能。可以引爆純陽宮八大氣場,攻擊存在於氣場中的所有敵人。

——可白羽此刻切出的心法,是氣宗紫霞功。

答案不言而喻——

“師父……”白羽霍然轉身,看著那個勉力支著劍,站在她身後的道長。

葉觀止收回重劍,又換上可以蓄積劍氣的輕劍,笑道:“哎呦餵!看到徒弟終於舍得醒了!”

陌寒神色有一些恍惚,就好像大夢初醒,天地已換,整個神情都游離在軀殼之外。只是看到身邊有三位陌生的道士,也不便敘舊,淡淡笑了笑,不理會葉觀止的嘲笑。擡手就是萬劍歸宗,旋即訝然:“……怎麽……這麽弱?”

葉觀止看著他生硬的發聲,笑:“沒了主幹的枯根,自然好對付地多。你睡了七十二年喲……感想如何?沒睡傻吧?”

陌寒無聲地遞過去一個飄忽的眼神,看到了葉觀止稍後再說的示意,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轉過手中的長劍,一步跨出遞出一道“無我無劍”。

這是太虛劍意心法下的近戰單體攻擊技能,陌寒手中鋒利的劍,卻罕見地偏移了目標。他微微皺眉,活動了一下手腕,臉色有一瞬間的蒼白。

白羽心中立刻咯噔一下,卻看不到焦點列表上的任何不利狀態,甚至連傷都沒有受,血條滿滿……這是……

葉觀止看到白羽楞神,立刻回歸話癆指揮本質,佯怒:“我說白小羽,註意你的輸出節奏!”

此刻根須被攪亂地漫天漫地,斷裂的根須中沁出淅瀝的血珠,一顆顆如同紅葡萄一般墜落而下,沒有敢被這種東西砸中,都在盡力躲閃。

此刻才是考驗真水平的時刻。葉觀止沒有開雲棲松,尚且閃避地如此輕松,白羽卻不得不狼狽地盯著頭頂,一邊將根須於紅色光源分開,一邊雞飛狗跳地躲過不知何時會突然墜落的血珠。

下一刻,足底落下一道“吞日月”,半透明的劍影照亮了白羽光潔的側臉,她還在仰著頭看穹頂,耳邊就傳來一聲淡淡的囑咐:“不會跳就別跳了。”

白羽默,她確實不是那種天生反應靈敏的人。如果不事先下功夫練,很多事情她都做不好。更何況這種必須隨機應變的差事。

葉觀止看著離他尚有三步的“吞日月”圈子,又瞥了一眼此刻一臉倦色,依然握著劍站在徒弟身邊的陌寒,默默吐出濁氣,向氣場方向挪了三步。不用想都知道,他一定在心裏畫小圈圈吐槽,只是非常難得地講義氣沒開口……

守謙三人遙遙相對成一個等邊三角,相互阻擋著半空中抽擊的根須。此刻看到陌寒清晰的身影,神色中是來不及掩飾的震驚。他們當然也不必掩飾。任誰看到一個七十二年前就宣告了死亡的人又活生生出現在眼前,都不會毫無動容。

陌寒的氣場將所有人都圈在其中,白羽會意。這個時候放氣場顯然不是為了輔助,而是為了讓人劍合一發揮出更好的殺傷力。她不遺餘力地見縫插氣場。在等技能冷卻的空檔中補幾招遠程攻擊。

陌寒擡起手按著額角,臉色依然空而倦怠,劍光中純黑的眸子卻閃過某種冷亮的光。

一劍刺出,一劍落地。

純陽淡藍色劍意於藏劍純金色劍芒在虛空中交錯而過。狠狠交擊在帷幔中央的血紅色光源上!那些繚繞的根須終於散開。刺目的紅光穿透了湧動的空氣,扭曲的光影裏似乎可以看到無數空洞的人臉,張著空洞的嘴,無聲地吶喊著什麽……

——那是一個,不知該如何形容的晶體,剔透的內層像是隔開了另一個世界,灰蒙蒙的霧氣在被封閉的晶體內盤旋,那分明是一張張扭曲的人臉。而那不知名的東西,卻深深嵌入了大殿地底。

守謙一聲嘆息,閉上雙眼,又無聲睜開,道:“喪心病狂……”

葉觀止冷笑:“打滅它,湖水就會立刻灌進來吧?”

“也會驚動井底的那個東西。”陌寒淡淡補充。

“嘖嘖,”葉觀止撇撇嘴:“好手段啊!事到臨了,還擺了我們一道。明顯在藐視我們的智商……”

作者有話要說: 老爹老娘都睡了,才溜上來發文……明天坐火車回學校。我試試看在路上寫一點

☆、論藏劍之暴力風格

陌寒笑得淺淡,深邃的眼眸中飄著一縷微不可查的倦怠:“你準備——向上?”

葉觀止笑,露出潔白的牙,一幅此言深得我心之慨。

陌寒搖頭失笑,目光落回手掌,蒼白的手握著修長的劍,眉心一凝。

葉觀止笑道:“有困難?”

守謙三人凝重的點點頭。白羽默默吐出一口氣。陌寒倒是波瀾不興,目光從握緊的手指上離開,道:“舍命陪君子。”

“哈!”葉觀止仗劍而起,指著頭頂拱券:“雖說是地下五十米,其實上面還有很深的湖水。這裏的土層並不厚,只是水被阻在地宮之外。我們在打通最後一層表土之後,再擊碎這玩意。只要山河落好,能頂住第一波水壓就沒問題。”他輕笑,明亮而火熾。好似甬道被炸,水井不通,困頓於水底地宮的危局,只消輕輕一劍,便可掃盡艱難。

直接破開地宮穹頂的磚石,還真符合黃雞們一貫簡潔暴力的風格!

陌寒大約是習慣了葉觀止的風格,並不像其餘四人一樣面露異色。

頭頂堅硬的磚石結構,在微弱的紅光中浮躍出點點紅痕,陌寒看得格外仔細:“上面應該還有些枯萎的藤蔓,嗯……不足為慮。雲飛玉皇,三招就夠了吧?”

他問的是葉觀止。

雲飛玉皇,乃山居劍意心法下主力輸出的重劍技能,只是聚氣頗為耗時,且不能移動。如果要頂著水壓破開穹頂,勢必得移動攻擊。但葉觀止滯留在這個世界已經九十二年 ,應該能克服雲飛玉皇的弱點。

葉觀止提起重劍,沈重的金屬在青石地面上劃過短促的銳響。“這種問題還問我?你應該擔心白小羽身法是不是過關吧?一會兒碎石砸下來,她能躲?”

這倒是游戲裏的老梗,藏劍是身法職業,屬性主要身法,其次是力道。氣純、冰秀、毒經的主屬性是根骨。尤其是氣純,常常被調侃為根骨奇佳,輸出坑爹。

葉觀止調侃白羽的閃避,笑得明亮而張揚。

或許是游戲裏根深蒂固的習慣。白羽永遠記得每次開戰場之前,葉觀止都要賣力地吆喝惡人谷的散人們加入本幫會。有時候說的天花亂墜,簡直令在場幫眾全部沈默跪倒,可他卻孜孜不倦,盡心盡力。有這樣性格分明的幫主,其實也不是壞事,就是耳朵糟了殃,本服靈魂歌手之名,真的不是白給的。不過葉觀止倒是脾氣不錯,很少罵人,輸了戰場,最多調侃幾句排隊的人手黑,而不是指責誰誰奶不好,誰誰山河落自己腳底下了。

白羽正思緒紛紛,陌寒卻在認真考慮徒弟的身法問題。

並不是穿一身加身法的裝備,就能躲過迎面飛來的碎石。站在那不動就是身法再好也得中槍。閃避,和自身反應能力相關。可這必須經過大量枯燥的練習。很難一蹴而就。

他側過臉,沈吟道:“你開憑虛禦風。我走在你前面。”

白羽溫和一笑:“好。”

——憑虛禦風有很高的閃避,或許可以白羽彌補未受訓練的不足。

葉觀止此刻卻站在陌寒身後飛快地給白羽一個鬼臉。陌寒看到白羽臉色一僵,回頭。葉觀止掩飾性地輕咳。

——做人不能太葉觀止!白羽在心底默念三遍!

守謙三人,方才在收斂地上散落的屍骸。那些血絲的根系被摧毀。原本霞光盈盈的法器都頹然落地,靜靜躺在主人們身側。

陣法散去,原本坍縮不盈一尺,卻面容栩栩如生的骸骨,徹底風化成裊裊青煙,連一絲塵埃,都不曾留下。只有暗淡的法器,被守謙鄭而重之的收起,分門別類收好,將來送歸各自師門。三人出身名門,自然不會貪墨這些東西。所以葉觀止與陌寒根本沒有在意。

等到二人商量完了,守謙頷首道:“我們師弟三人最後走。”

葉觀止挑眉:“那好,最後的任務歸你!二三十米的距離,不是問題!”他很清楚,這對白羽來說,是個大問題。白羽的射程不夠,四象輪回最多只有二十七尺,也就是九米。這個距離在游戲中已經非常遠了,可放在這個副本中,卻非常無力!

守謙領命,移步向左。

眾人分散著將葉觀止圍在圈中。

他輕輕一跳,金色的衣袂下卷起酷烈的風暴。白羽下意識掩住口鼻,腳下地動山搖如山河迸裂。可身後卻光芒大放,一道道肉眼可查的血紅色紋路,像蚯蚓一樣爬上重劍砸碎的穹頂。

混合著血光的金色劍氣靈性至極,在狹小的空間內以絕佳的靈動點刺血紋之外的石壁。

織炎斷塵,重七十一斤六兩。葉觀止飛身而上淩空出劍,居然可以做到如此迅捷淩厲,一劍雲飛玉皇,真如登臨玉皇山巔,看湖山空闊,江天浩蕩,飛雲拂面,倏然奔湧的場景。淩厲的劍氣割面生疼,隨之而來的,是飛揚如粉末般的石霧。

是的,石霧!

葉觀止最終還是選擇了照顧跟在他身後的幾位同伴。在狹小的空間裏,視線被前面的人阻攔,想要在碎石飛墜到眼前的瞬間騰挪閃避,確實考驗眾人的身法。

陌寒提氣一躍,緊隨其後。

白羽踩著梯雲縱跟上穹頂。震成齏粉的石末,撲簌簌滑落,反而讓人找不到落腳點。葉觀止一劍既出,直接開出一道丈長的深洞,眾人貼著墻壁扶穩。守謙單獨留在了下方。

葉觀止垂下頭喝到:“小心被封的怨靈!”

守謙就站在離紅光不遠的青石上。聽到警告,手中長劍立刻飛騰而出,護住周身,可比他更快的是陌寒手中的玉清玄明。相隔十數米,鎮山河依舊準確無比地落在守謙腳下。而山河騰起的淡藍色光幕,在扭曲的灰霧撞上的剎那崩解。

白羽一楞,葉觀止直接擰住了眉毛。

鎮山河最低都有八秒,豁免一切傷害。方才陌寒那一招,居然被怨靈擊碎?

是邪物太強,還是——

沒等知情人做出下一步反應。大殿內的東西明白了人類的意圖,旋轉打的灰霧瘋狂地撞擊晶壁。

葉觀止當機立斷:“守謙,打滅!白羽,照著洞口下山河!所有人向上沖!”

一句話一個命令。

守謙卻沒有出劍,從懷中取出一道朱砂桃木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扔向紅晶。震耳欲聾的爆破聲中飛濺出無數呼嘯的死靈。灰白色的身影海嘯一般卷向穹頂,卻在洞口的鎮山河裏化為無形!

所有人的視線都被金色的劍光淹沒,千鈞湖水傾瀉而下,地宮厚重的穹頂在上下對沖的水流中劇烈搖晃。就像暴風雨裏即將崩潰的帆船。

猝然而來的壓力讓白羽一震暈眩。系統視野清晰的界面上,血條瞬間空了一半。暗流激湧的混亂黑暗中。

一只手,穩穩地拉住了她。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男主的定位,愚蠢的作者君敲了三個方案都被pass,最後糾結出了這個……但願不是那麽糾結……

這段從昨天下午在火車上開始碼,刪刪改改終於有點順暢了TAT

☆、論真空之劫

白羽下意識地握緊那個人的手,激烈的暗流幾乎能將軀體撕碎。沒頂而來的黑暗裏,騰起模糊而沈重的轟鳴聲,順著扭曲的水流送抵所有人耳畔。

口鼻中嗆滿冰冷的水。冬月徹骨的寒冷,即便是這副軀體也支撐不住。哪怕並不僵硬。那些無處不在,螞蟻一般在肌膚下湧動的冷意,卻讓接受溫度感覺的大腦發出痛苦的信號。

比流水還要冰冷的,是那只緊緊抓住她的手。

【隊伍】葉觀止:上去!立刻!

淡藍色的對話一閃而逝,在漆黑一片的水底格外清晰。

白羽頂著激烈的水流游出穹頂,水底的淤泥、紛亂的水藻和碎裂傾塌的建築殘骸,被巨大的空泡一擠,已然隱隱回旋成一道漩渦。

黑暗中迎面撞過來無數雜物,甚至有水藻斷裂的枝葉卷住了四肢。

白羽周身藍光一閃,剔透的劍氣在身後如扇面展開,那是憑虛禦風的光效。陡然提升的身法,幫助她迅速脫離了包圍。光芒朦朧中照亮了身邊人的側臉。陌寒將玉清玄明抵在堅硬的玄武巖中,死死拉著白羽,抵擋水底驟然而起的吸力。葉觀止織炎斷塵金紅色的光芒在水底依舊分明。背著那麽重的劍,想要被激流卷飛也有點困難。守仁與守靜的身影,在混亂的水底時隱時現,竭力保持著與洞口的距離,卻已被水流吸住,不能退到更遠的地方。

守謙還沒有上來!

激烈的暗流,反而比想象的安靜。被重劍撕裂的洞口不時噴出扭曲的氣泡,轉眼飛向湖面。可守謙在破頂而出時留在了最後,此刻卻沒有上來!

白羽勉強在混亂的水流中睜開眼睛。

【隊伍】葉觀止:陌寒,帶你徒弟先上去,我去接那個小道士。

白羽和陌寒都看到了這句話,可頭頂是遮天蔽日的水藻,蔓然招搖,齊齊卷向水中的漩渦。

【隊伍】陌寒:接輕功。

白羽的梯雲縱才用過,扶搖直上與梯雲縱一起冷卻,現在還不能使用。但她已經明白了陌寒這句話的意思。後背順著水流一道大力推來,那是陌寒借輕功之力,拉著她游向水面。可一旦離開了水底巖石的支撐,四方上下沒有一處可以借力的地方。兩人立刻被漩渦卷向水底!

白羽在脫離小輕功的軌跡後,立刻開大輕功。游戲裏的大輕功在水底使用,可以迅速上浮。白羽來到這裏,大輕功用的雖多,卻沒來得及重新激活。沒想到在這裏派上用場。

浮出水面的剎那,視野中的呼吸條逐漸淡去。

漫天星子,猝然入眼,靜如夢寐。可湧動的湖水中卻穿來了一聲更加清晰的轟鳴。聲音從水底傳入空氣,悶而滯重。夜色裏只能看到黑色的湖水,和水面上光華璀璨,搖曳不定的星辰。

葉觀止沒有上來。

可水面的漩渦卻越轉越大,飛旋的流水就像失去了理智的瘋子,瘋狂地湧入地下。

“走!不可久留。”陌寒輕輕說了一句。破開水面掠向岸邊。水面上還漂浮著焦枯的木石和浮腫的死屍。漫天星辰照耀下,這座淹沒於水底的城市,寂寂無聲。

白羽熟練地切出太虛劍意,在輕功飛上半空時,轉身落下一道吞日月,為後面浮出水面的四個人解除屍毒BUFF。

水面上,因為巨大的漩渦,卷來無數屍骸。冷月下微弱而潔白的光芒,照在那些浮腫蒼白的臉龐上,居然生出一種詭異的安詳。

能倒塌的建築都倒塌了,這裏是爆炸最集中的地點,空闊的湖面上沒有一個可供落腳的地方。第三聲轟鳴清晰地炸響在耳邊。詭異的咕嚕聲,在寂靜的暗夜裏分外刺耳。

黑色的湖水上迸濺出耀眼的金色。

白羽人在半空,輕輕吐出一口氣。

葉觀止已經出來了。藏劍標志性的金色劍氣下,還串著三道黑影。那正是正一道的三位道士。

可下一瞬,白羽耳邊傳來一聲劍嘯。陌寒也在半空,玉清玄明卻如有神助般繞過白羽直擊湖面上的金色人影!

葉觀止反應更快!兩人之間沒有任何交流。葉觀止卻極為默契地用重劍拍擊水面,一個人帶著三個人一起倒飛向上,堪堪越過陌寒的劍氣。

正在此刻,旋轉的水流下亮起一只明黃色的燈,乍一看就像滿月映於水底,卻在快速上浮!陌寒和葉觀止交疊的劍氣沖破水流直貫而下。

那盞突然亮起的燈,旋即熄滅。

就像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漩渦在緩慢平息……擁擠的屍骸相互撞擊,混雜入漂浮的雜物,遠遠看去,仿佛一座漂浮在水面上的淺灘。

順著風吹過的方向飛翔。冷月下掠過浩蕩的長江。視野中一切可以成為障礙的建築物,都已悉數沈沒於深不可測的湖底,就像方才生死驚魂的一瞬,轉眼都被天風卷去,寥寥無痕。

她從來沒有如此自由的飛過。

無所顧忌,無所掛礙。

哪怕此刻腳底下依然有零星的火焰和無人收斂的屍骸。哪怕江天盡頭的黑暗處,還傾斜著倒塌的大橋。可黑夜給了她無盡的自由。

葉觀止在半空中示意三人落地。藏劍的大輕功號稱千回百轉。最後一跳,是以一種無與倫比的姿態直砸入地。葉觀止跳了這麽多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可被他帶著的三個人卻受不得這樣劇烈的旋轉。哪怕守仁守靜沒有昏迷,此刻也差點站不穩腳步。

白羽看準地點,習慣性的放開輕功,順著一道流暢的拋物線,輕輕落穩。陌寒落在一旁,徑自撿了一處幹凈的水泥地面,閉目調息。

葉觀止作為一個曾經的現代人,也不方便抱著一個大男人,只好一手拎著守謙轉了半圈,相中一顆被建築碎片砸斷的法國梧桐樹,提起重劍一通劈削,清理出一截可供平臥的樹幹,將重傷的道士安置在幹燥的木床上。

隨即又清理出一塊空地,將方才劈下的樹枝樹葉架做一堆,用輕劍在織炎斷塵的劍刃上用力叩擊。星星火花落在潮濕的木柴上,居然騰起了橙紅色的火焰。

【隊伍】白羽:織炎斷塵還能這麽用?

【隊伍】葉觀止:居家旅行,殺人越貨必備!

大概是故人重逢,一但安靜下來,葉觀止就顯得有些興奮。守仁守靜圍坐在守謙身邊,看著師兄陷入昏迷,神色凝重。

【隊伍】白羽:需要止血丹麽?雖說,我只有70級的。

【隊伍】葉觀止:我看過了,守謙不只是受傷,我已經把他的外傷治好了,剩下的只能看他自己。

【隊伍】白羽:不止是受傷?

【隊伍】葉觀止:嗯,這俗稱真空之劫。是天劫,也是人劫。大凡修行人都要過這關。這段時間不能使用法術。正好他師弟都在這裏,送他回師門閉關最穩妥。一般遇到這個情況,都要閉關清修的。你將來也一定會遇到。

【隊伍】白羽:這就是天劫?

【隊伍】葉觀止:你以為呢?天雷劈劈就能成仙?哪有這麽好的事,你被劈成避雷針都沒用!不要管那些怪談扯淡,你可以翻翻史書和道藏,哪個人是被莫名其妙一道雷劈成仙的?

【隊伍】白羽:那什麽是天劫?

【隊伍】葉觀止:……你問我?怎麽跟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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