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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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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數麽……就是人活在這個世界上,必然要遭遇的困難和必然要解決的問題。所謂劫數躲不過,就是你明知前面是個坑,也得往下跳。比如你那二貨師傅,當年非得跑去封印血巢,誰都拉不住。也比如守謙,依他的性子,總歸要跟我們下去。當時的情況,也只有他能斷後,所以他受了傷。

葉觀止大概很久沒用隊伍頻道聊天,吐槽直接被組隊的所有隊友看到了。

【隊伍】陌寒:……

【隊伍】白羽:……

葉觀止對著陌寒繼續刷屏——

【隊伍】葉觀止:我當時可勸過你啊,換骨之劫在即,你卻非要出關去金陵。好在你活著回來了。

【隊伍】陌寒:脫胎換骨,不是那麽好過的。脫去的不止是形骸。我在地下七十五年,其實是一種心神洗練。可惜你沒和我一起去,不然你也能走到這一步了。

【隊伍】葉觀止:……你不如直說我貪生怕死。

【隊伍】陌寒:我可沒這意思。我只是想,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既然終究要過這一關,不如做好準備主動解決。

【隊伍】葉觀止:你當時是打定主意,以為自己不會死。可要不是白小羽帶著她的鳳凰蠱來,你就死定了!

話題扯到白羽,她立刻歪樓——

【隊伍】白羽:所以,脫胎換骨就是所謂格式化?

歪樓成功——

【隊伍】陌寒:如果你指的是這個,那就是格式化了……

陌寒微笑,空手按在玉清玄明的劍刃上。嫣紅而溫熱的血,無聲沁出肌膚。

【隊伍】葉觀止:你居然……居然……真的變成了一個活人!

作者有話要說: 拉開了世界觀的小小一角,我自己吐個槽:已被徐公子成功洗腦……

用純對話的方式寫人物性格,真的難把握,尤其是必須得說一大段設定的時候TAT

o(∩_∩)o 黃雞牌義務解說員,真誠為您服務……

最後,師傅是個鮮活的活人。

☆、論幽月亂花與青蓮鑰之關系

溫熱而鮮紅的液體,無聲流淌過玉清玄明鋒利的劍刃,卻沒有留下一絲血痕。血珠墜落在地面上,被尚未消退的積雪吸收。

葉觀止一躍而起,握住陌寒的手左看右看,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白羽卻抱著劍一動不動,疑惑的目光,落進陌寒深邃的眼眸。

陌寒輕輕一笑:“或許,這才是脫胎換骨的真正含義。我將獲得新生。”

白羽壓低聲音:“也就是說,你再一次死去,就永遠也救不活了,是麽?”

“是。”他點頭確認,星光下純黑色的眸子裏仿佛飄起一絲捉摸不定的倦意:“活著的人,終將死去。誰也不能例外。”

白羽眉峰更緊。

陌寒輕笑,聲音很低,語氣裏卻沒有一點遺憾的味道:“就算永生不死,我也不會輕易選擇死亡。能死多少次,對我毫無意義。”

葉觀止放下陌寒流血的手指,又下意識地看了看白羽,扯著嘴角嘆氣:“可惜沒有奶媽……”

白羽挑眉,不置可否。

陌寒原本伸著的手突然捶了下葉觀止的手心,笑:“如果哪一天,你不再擔心沒奶媽,你就能脫胎換骨了。”

葉觀止聳聳肩:“我覺得這樣挺好。我走我的路,別人愛咋咋。非要規劃來籌謀去,然後鬧得把自己關在地底下?何必!”

陌寒輕笑,不答。

他曾經聽慣了葉觀止時不時的吐槽。時隔七十五年再次聽見,卻恍如隔世。

七十五年的時間。如果不是他們都迥異於常人。當他在凝固的時間中猝然驚醒的時候,他恐怕已經垂垂老矣,甚至葬入黃土了吧?

游戲裏的相遇,只是一場萍水相逢。隔著虛擬的網絡做一場兄弟,只是對荒蕪人生的稍稍慰藉。可正如他沒有想到,自己會帶著游戲來到這裏;他更沒有想到,他和葉觀止,會成為真正的朋友。

言笑不忌,傾蓋如故。

並肩在戰火紛飛的年代一路走來,卻恍然驚悟,那已然是另一處風景。

“你在地下是怎麽過的?”葉觀止自帶轉移話題技能。陌寒不答,他似乎覺得自己的話有點傷人,立刻轉移。

陌寒無意識地嘆了口氣,看向無垠江天:“很難形容,就像卡在登錄界面。完全無法感知時間的流逝。原本還有一點知覺,能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後來我試圖找出口。可是……”他輕輕一笑,笑容裏是一片坦然,“說到底我應該謝謝持盈,不是她,我也不能重獲新生。”

“持盈死了,三年前。”葉觀止少有的言簡意賅。

陌寒嘆了口氣,搖搖頭,“可惜了……”

“是啊。”葉觀止隨聲附和,“太可惜了。不然我們又能多一個大高手!現在這個局面,也能緩和一點。那麽多人契而不舍尋找通天之路。最後又能得到什麽呢?”

白羽安安靜靜地聽他們談話,沒有亂插一句嘴。此刻卻有一點疑惑。

陌寒立刻看了出來,問:“怎麽了?”

“什麽叫‘尋找那條通天的路’?還有……”白羽頓了頓,瞥向葉觀止:“雲大人到底是誰?再賣關子,我以後單獨屏蔽你的消息!”

這是對付葉觀止的殺手鐧!

陌寒失笑。

葉觀止苦笑。

“第一個問題,小白羽,你聽說過天梯的傳說嗎?”葉觀止也不等白羽回答,自顧自道:“傳說在無何有之鄉,廣漠之野,有一個條可以直通天上的天梯。當然我們都知道,哪怕飛出太陽系你也找不到那個天界在哪兒。我只能猜這是一個比喻,就像大多數人想象的那樣,一種獲得永生,成仙的法門。第二個問題,雲大人——姬姓,軒轅氏,雲隱。他不姓雲,反而姓姬氏軒轅。不過那些老頭兒們提起他,一直是這個稱呼,也沒人和我說這是為了什麽。小咩蘿,我的回答你滿意嗎?”

白羽抿嘴。葉觀止幹瞪眼。於是大眼瞪小眼。

陌寒忍著笑兩邊安撫道:“好了,說這個確實沒有意義。倒是,你們得回答我一個問題,現在是幾幾年?”

“二零一四年一月一日。”白羽看著陌寒無意中流露出的倦容,心情有些沈重。

陌寒一怔,良久:“原來這麽久了。”

葉觀止苦笑:“已經超過了我們原來的時間。我後來找過家人。原來老家的小院子還在,門窗,桌椅,菜地,竹籬笆,甚至我小時候跌跤嗑過的石磚都在。可住在那的人家我一個都不認識。就像我從來沒有存在過。”

有浩蕩的江風吹過,卷起纖長的發絲。星光倒影在江水中影影綽綽,恍然如夢。

“你已經存在了。這個世上自然不會有第二個你。”陌寒環顧四周,淡淡笑問,“這裏還是金陵?”

白羽點了點頭。

陌寒微訝:“才七十五年,原來的老城都沒了?”

葉觀止飛快答道:“新城區當然被炸了。血巢被炸上天,我們才能下來找你,不然根本進不去!”他一邊說著,一邊從衣袖裏翻出一塊蓮花玉玦,正是他打開地宮大門的那一塊。“噥!這是韓老頭特地從那誰誰的墳裏刨出來,專門給你開門的。據說兩邊的機關是一起建的。所以鑰匙形狀一樣。”

白羽隱約猜到地宮的機關應該與帝王陵中的機關構造一致,畢竟都出自一個人的手筆。想必那位擊殺了陰陽師,又盜出玉玦的韓老先生,也是一位奇人。

陌寒的神色卻有一點奇怪,拿著那青蓮花玉玦反覆看了半天,道:“你覺得,這玉玦像什麽?”

葉觀止非常肯定:“青蓮花。”

白羽笑倒。

陌寒無奈地看了白羽一眼,道:“難道不像七秀雙劍‘幽月亂花’劍柄上的蓮紋麽?雖然,大小有些出入,顏色也不同,但幽月亂花劍柄上的蓮花瓣並不對稱,兩朵蓮花合並在一起,紋樣就有些相似了……”陌寒用手遮住了一半蓮花,將玉玦扣在玉清玄明的劍柄上,緩緩擡頭——

葉觀止陡然站直,問:“千真萬確?”

他只認得自己的重劍,別的門派的武器長什麽樣子,有什麽花紋,從來不去研究,也根本就沒那閑心去研究這種東西……如果他是這種性格,可能當年就會選萬花、純陽,而不是現在這個抱劍觀花的藏劍了。

陌寒嚴肅點頭:“千真萬確。當然,也不排除原本就有這種紋飾,被化用在武器上。”

葉觀止神情莫測,閃爍的篝火在他明亮的眼眸中掠過難以辨別的光影。

白羽瞬間想明白了什麽,咬著下唇沒有出聲。

陌寒長嘆:“那是明朝的地宮。蓮鑰只是一個機關。使用這種紋飾,可能,就是一種象征意性的裝飾。”

葉觀止眸中的神彩漸次暗淡:“我知道。”這句話,他說的格外艱難。

而後不發一語,抱著重劍,望著遠方……純凈的星光從高遠的天宇中灑落。沐浴在星輝水影中的葉觀止,五官深刻分明,身姿挺拔勻稱,卻獨獨抽離了一絲生氣。

陌寒沈默地看了他一會,似乎也被勾起了輕愁。九十多年天涯永隔,卻在這種時候找到了似是而非的痕跡。真耶?幻耶?誰能說清。就算存著一絲渺不可及的念頭,支撐起風雨飄搖的生命,又能如何?

可他身側,還有一道關切的目光,從未離開過。

白羽望著他。

隔著無盡江風。

人生被無數相逢與離別切割地支離破碎,穿越了兩個不同的世界,卻遇到了相同的人,這,算不算命定的緣分?

而他與她,都不是隨意的人。

他會在危機四伏的水底緊緊拉住她的手,卻不會在星光盈野的野晚單獨坐在她身邊。有時候,這非關情愛。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在屯三章文預備12號周六入V,當天三更。

編輯已經發過通知了。

☆、論赤霄紅蓮之鑄造

白羽坐在斷裂的墻基上,灰白的粉末傾了一地。橙紅色的磚石露在積雪中,反而襯托出一點喑啞的明媚。

通紅的火在身後灼灼燃燒,風拉長了一片片影子。倒下的梧桐樹,在跳躍的火光中延伸出自由的枝丫。就像它還活著的時候,風裏仿佛能聽到碩大的葉子發出清脆的聲響。而現在,清脆的只有它枝幹燃燒的聲音。

“你是怎麽過來的?”陌寒輕輕倚向身後凹凸不平的雜物堆,全不在意那些硌人的磚石。

白羽仰著頭,看著陌寒逆光的身影,自嘲地笑了笑:“大戰出玄晶,這種的事情也被我碰到了。然後我就帶著玄晶來了。”她伸手拂住被北風吹亂的長發,平靜的敘述,“玄晶說,這裏是副本00001,我以為這裏只有我一個人。沒想到你們都在。我還以為……還以為你們A了。就真的江湖再見,再也不見……”

陌寒沒有動,安靜地聽白羽敘述。

篝火的那一邊,守謙無聲無息的躺在梧桐木上。守仁在東邊守夜,守靜已平靜地睡在一邊。

篝火的“劈啪”聲混雜在嗚咽的江風中。卻反而有些難得的寧馨。

“我來之前,已經開九十級了。”白羽的神情中隱著遙遠的回憶,在溫暖的火光中神采奕奕,“新的副本,新的劇情,新的地圖。一開始那段時間真是雞飛狗跳,大戰本大家都打不過,開荒還在叫80橙武隊。”

陌寒輕笑:“那你的玄晶還沒有打成橙武麽?”

白羽點點頭:“我沒有浮屠隕鐵。這是新的小鐵。不過金陵城的主線任務給了好些,我給你看看——”

白羽說著,就要從包裹中取出浮屠隕鐵,卻突然神色一僵,陌寒立刻註意到,問:“怎麽?”

“沒什麽,小鐵消失了。”白羽的語氣卻沒有多少驚訝,隱約猜到了什麽,撥弄著手腕上的沈沙玄晶。

那是一只明黃色的手鐲,迎著篝火看去,晶瑩的鐲子裏好似沈澱著億萬星河。對著篝火看,卻只是一片溫潤的黃色,不含一絲雜質,純凈得反而像一塊普通的有機械玻璃。

沈沙玄晶一動不動,就像之前的嘻鬧賣萌只是白羽的幻覺。

從什麽時候開始不做聲了呢?似乎是從葉觀止出現的時候?

陌寒沒有說話,從她手腕上取下了這塊玄晶,仔細打量。

白羽遲疑道:“或許,是玄晶自己吸收了小鐵?它之前也吸收過元晶,沈睡了半天。從我收到小鐵開始算,也快有一天了。”

陌寒道:“我和葉觀止的劍,都是直接帶過來的。或許在這個世界裏重新打造橙武,會有你意料不到的效果。比如,它可以吸收這裏的元晶……所有橙武都可以成長。玉清玄明也是。”

陌寒拔出長劍,玉清玄明柔和的光芒灑在刺骨的寒風裏。白羽卻覺得眼前綻開一片片素凈的雪花。

剔透如雪,亦飄渺如風。

外形還是一把劍的模樣,卻仿佛被註入了一縷生機。

陌寒看到白羽驚訝的表情,臉上浮起一絲笑意。他托著化成鐲子的玄晶,親手替她戴上,道:“或許,過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拿到劍了。也許不需要兩百塊小鐵。”

“是麽?”白羽笑,“我的赤霄紅蓮,已經加入了元晶這個變數,或許將來還要收集什麽稀奇古怪的材料……”

陌寒緩緩拂過玉清玄明雪亮的劍刃,道:“這把玉清玄明,後來加了天山雪水、昆侖碎冰和一大把蜀玉。當時背包裏所有屬性合適的材料都打了進去。為此我和葉觀止,走了大半個國家,爬上了幾乎所有能上的雪山。鑄劍也是一種修行。如果當年沒有力求完美,我恐怕就死在金陵城下了。”

白羽默默托住下頜,聽陌寒緩慢而沈穩的話語,輕輕散入長風。

後來。她和他聊了很多,關於新開放的副本,關於糾結的劍聖和坑爹的跳蓮花,關於馬嵬驛的掃圖,關於惡人谷全通浩氣盟怒刷浩氣七星,關於陣營指揮的回歸和無數場攻防。

說到月暗星沈,風雲寥落。

倦意從心底襲來,耳畔有溫柔的話,像玄武湖的浪濤一樣送入心底:“早點休息吧……”

是的,來到這個世界這麽長時間,一件事接著另一件事。她強撐著精神,還沒得到片刻安歇。

在這片炮火肆虐過的廢墟上,冬夜裏森冷的江風狂野地刮著。她居然真的睡了過去。

陌寒看著白羽安睡的模樣,嘴角卷起一絲微小的弧度,即使背著光,臉上的倦意也難以掩蓋。

葉觀止從雜物堆的頂上跳下。陌寒看了熟睡的白羽一眼,確認她沒有被驚醒後,示意葉觀止不要再發出響動。

葉觀止輕輕跨過淩亂的廢墟,湊到篝火面前。用只能私聊——

【私聊】葉觀止:她休息了?

【私聊】陌寒:嗯。

【私聊】葉觀止:你真的沒問題?

陌寒疲倦地擡首看著他,緩緩搖頭。

【私聊】陌寒:我沒事。大約是時間太久,不習慣這樣的身體。

陌寒把右手伸向光源,透過篝火,他瘦長的手指好像有些微微透明,甚至能看到淡藍色的血脈和蒼白的骨骼。

【私聊】葉觀止:你現在成了真正意義上的人,還陪那丫頭聊這麽晚,我都沒好意思說她。趕緊休息。我來守夜。

葉觀止難得克制了自己的本性。起身走向四周,萬籟俱寂,鳥雀不聞。江水拍岸的聲音遠遠傳來……

陌寒皺著眉向後一傾。

【私聊】陌寒:這麽多年沒睡覺,哪裏還睡得著。現在是什麽情況?

葉觀止側過臉頰,長身而立。明亮的火焰照亮了他半張輪廓分明的側臉,另一半沈默在黑暗的江天裏。

【私聊】葉觀止:怎麽說呢?就像原本穩定的世界,突然闖入了另一條軌跡。有的人不經修行,就能獲得力量。他們不受我們的戒律約束,也沒有新的法律去約束他們。末法時代被終結,舊的秩序被打破,新的秩序尚未建立。真不知道要鬧出什麽後果。更何況,原本蟄伏的東西紛紛出世。能降服它們的人又都不問世事。就算天塌下來,他們也不會動一根手指頭吧?

陌寒沈默了片刻,嘆息。

【私聊】陌寒:如果這就算天塌了,那天塌過的次數也太多了。你還記得,那些傳說麽?羿在射日之前,殺了多少作惡的精怪麽?如果原來的世界就是這樣的呢?

【私聊】葉觀止:……有時候,我真覺得你和蕭皓淵的口氣一樣!非常討厭!

陌寒沈默了片刻,看著手指間無聲滑過的風。

【私聊】陌寒:……你只是不願意相信罷了。

兩人都不約而同的終止了談話。葉觀止沈默地看著江水。星輝如夢,搖落寒江,千裏水波粼粼如霜。他身後卻陡然傳來一陣咳嗽——

“咳咳……”陌寒壓低了聲音,卻依然驚醒了白羽和淺眠的守仁。他擺擺手,掩住唇,低聲道:“沒事,睡吧。”

白羽卻已經沒有了睡意。皺著眉試試了陌寒的額頭,驚呼:“你發燒了!”

葉觀止一個箭步沖過來:“不會吧……你穿的太少了,大冬天這麽玩不發燒才怪!”

陌寒苦笑,這麽多年來他早已習慣了那個寒暑不侵,刀劍不懼的身體,冷不丁來這麽一出,還真是意料之外,“真是……麻煩。”

葉觀止冷笑:“別介,你這脫胎換骨恐怕還沒玩完。沒道理過了換骨天劫,還能感冒發燒。至少按你的修行,不會出這種問題。”

白羽已經掰著手指,苦惱地尋思:“到哪裏去尋棉衣?還得吃飯,還得喝水,還得……”

“好了別數了——陌寒,你這段時間,就純當體驗一下正常人的生活吧……”葉觀止無奈地聳聳肩,“弄不好我們三個,以後都得來這一出。”

白羽攤手……看著陌寒身上單薄的道袍,道:“要不多套幾身衣服?我存著好幾套外觀呢。”

陌寒眉毛一跳,立刻道:“沒事,不用麻煩了。”女裝的外觀或許很好看,穿在男號身上,那就得看人品了,天知道會是個什麽樣子……

葉觀止竊笑。

不遠處,守仁已經被驚醒,卻一直疑惑地盯著遠處——一道淩空飄浮的光點,緩緩移來。“那是什麽?”他拉起了打瞌睡的守靜,微微提高了聲音問。

眾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

葉觀止高深莫測地撐著下巴頦,試探道:“鬼?真要是鬼來了,還不知道誰怕誰呢!”

陌寒看了他一眼,淡淡:“別亂說了,有人挑著燈籠,看形容,好像在哪裏見過。”

待那燈籠走近,葉觀止忽然語氣一沈:“……張屯溪……是他。”

眾人都沒有動,張道長一身蕭索,踏過茫茫廢墟。風霜清奇的臉上,寫滿了疲憊。走進這處火堆時,他抖落下一身黑暗,原本蒼老的臉上更添幾分無奈。卻不料猛然看見陌寒正坐在篝火旁,臉上浮現出毫不掩飾的震驚。

陌寒頷首:“久違了。屯溪。”

道長神色凝重,繼而長嘆:“能看到前輩安然無恙,屯溪已了卻平生一憾,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各自寒暄。張道長才苦笑著想要說明來意,尚未開口。北方黑色的天空下,突然蔓延出無數明亮的光點。遙遠的蒼穹上似乎傳來不絕於耳的嗡嗡聲。張老道突然閉口不言。看著一片片連綿的光,像一顆顆墜落的星辰,有條不紊地落向江北。

所有人都在等他解釋,他的神情卻有些冷:“那是新上任的軍委……魏將軍去世還不到一天。”

作者有話要說: 入v前的最後一更……以及周六三更。

再次感謝所有看到這裏的親們~~拜謝~~

玉清玄明官方圖片——80級氣純橙武

純陽90橙武效果圖——氣純赤霄紅蓮,劍純雪名

純陽90橙武實測圖,此為成男定國OR破虜套

☆、論路漫漫之多艱

“這麽快?”葉觀止冷笑:“看來早就準備著吶。”

張屯溪疲憊的笑了笑,將手中燈籠擱在凹凸不平的石磚上,緩緩道:“也許吧……諸位可知道,現在的江水,已經不能喝了?

葉觀止猛地一拍腦袋,道:“呀!水裏有毒!”

陌寒與白羽對望一眼,都看見了對方眼中的憂慮。

張道長長嘆了口氣,以緩慢而沈重地語氣道:“水中屍毒蔓延。金陵以下,沿江兩岸,所有水源都受到汙染。誤喝毒水的人數已無法統計……”

守謙掙紮著坐起來,扶著梧桐木的枝椏,急問:“金陵城餘下的人呢?還有能喝的水嗎?”

張道長搖了搖頭:“沒有……這裏地處平原,水網豐富,屍毒流散太快。找不到可以飲用的水源。別說灌溉作物,等儲存的罐裝水消耗殆盡,整個城市就要斷水。”

斷水有多可怕?白羽沒法想象。人不喝水,支撐不過三天。一旦水源斷絕,整個金陵,恐怕真的要變成一座空城。將軍的死,豈非毫無意義?

葉觀止指著天空中尚在盤旋的飛機,道:“他們總會帶水來吧?”

張道長苦笑,擡起蒼老的眼睛:“帶了,又如何呢?”

這句話反問得尖銳,意有所指,又無可奈何。葉觀止沈默了片刻,仿佛不甘心:“有辦法從上游取水麽?或者凈化?或者……喝完了再補救?”

他的語氣,連自己都不確定,最終頹然地閉上了嘴。

陌寒執劍起身,看向大江東去的方向,道:“現在,你們面臨斷水。沿江所有飲用毒水的生物都會出現屍化。那下游的城市呢?”

張屯溪肅容:“求援信號發了無數條,大家都自顧不暇,哪裏能派出救援隊伍。將軍去了,誰也不敢亂擔責任。新任的軍委麽……”他擡頭望了望北邊微亮的天空,道:“還得看來的人是誰……”

江水依舊在拍打著江灘,嘩嘩的水聲似是永無止歇。“物競天擇……”陌寒聲音極低地吐出這句話。白羽就站在他身邊,瞬間臉色煞白。

葉觀止略遠,一走神似是沒聽清,問:“你說什麽?”

陌寒沈重地看著他,緩緩道:“物競天擇……或許你說的是真的。熬不過這場劫難的所有人,都會倒在黎明前的黑暗裏。”

眾人神色一冷,都不做聲了。木材在烈火中發出輕微的爆鳴,隔著冰冷的江風,卻傳不來一絲暖意。

葉觀止冷笑:“所以人們逼不得已,只能去喝被汙染的水,然後等著老天爺收屍?或者九死一生,成為新的覺醒者?荒謬!”

張道長看著葉觀止,神色隱隱透出懇求:“誰都不忍心看到無辜的人慘死在眼前,葉前輩……在下有個不情之請……”

葉觀止神色一變,仿佛立刻明白了張屯溪想要說的話,卻迅速擡手制止:“你別說!閉嘴,好嘛,我措辭不當……你別說就當風太大我沒聽到,我真的不行,小張,老張,我能不能強行拒絕……”

張道長一瞬沈默了,可他還是堅持說了下去:“可否請葉前輩回一趟帝之下都……您曾經蒙受垂青,進入過昆侖墟深處的閬風臺,這紅塵修行界中,少有人能有如此機緣。如果要找一個可以見到雲大人的人,除了你,還能有誰?”說著,他已俯身拜下。

葉觀止一急,猛地跳起來拉住張老道:“張屯溪你這是幾個意思?你可以不顧咱們當年的交情,也不能這樣逼我!你以為我不樂意去搬救兵?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在閬風臺上什麽都沒見著,只看到了一塊高地看不到頭也飛不到頭的石碑!連個鬼影都沒有何況是人?那哪算什麽機緣!我直接被嚇退回來了好嗎?這麽多年一直在昆侖修行沒錯,那都是人族修士聚集的地方,就連莽荒深處,我都沒能耐去闖,何況是去被弱水炎山環繞的帝之下都!”他氣急之下,語速飛快且語無倫次。

陌寒一拉葉觀止,按住他的肩,皺眉:“別急。有話好好說。”

葉觀止憤然將重劍插在地上,也管不了此刻張道長尷尬的神色,喘息著罵:“我就不信那些號稱飛升成仙的人,一個個掐算不到如今的情況!他們為什麽都不啃聲?都不出現?我就算還能再上閬風臺,又有什麽用!”

“慎言!”陌寒低喝,一掌將葉觀止按在石墩上。

葉觀止此刻正在氣頭,立刻站起來:“聽見又如何?每天都在死人神仙們不管?他們還想管這個?”

陌寒無力地嘆了口氣,放棄了對葉觀止的勸誡。黃雞炸毛,秀秀不出馬誰都拉不住。

張老道神色灰敗。哪怕篝火的光芒已經照不到這裏,白羽也清晰地分辨出他此刻的失望。“為什麽?”他兀自喃喃。

陌寒沒有接話,也按住了葉觀止。黃雞怒目而視,終究沒再“口出狂言”。

守謙吃力地站起,拄著長劍,詢問:“張前輩,軍方,有什麽計劃?”一旁的守靜立刻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形。

“……誠邀天下高手,眾志成城,共抗天災。這條公告,不僅僅發給了道門,還有所有藏於民間的覺醒者。軍方開出了豐厚的酬勞。”張老道一怔,從沈思中驚醒,苦笑著回答,“至於斷水。目前為止,還沒有討論出解決方案,可能,唯一的辦法,就是去上游取水吧?”

葉觀止頹然長嘆:“還有一種可能,就是放任屍毒蔓延。金陵城就會以最快的速度積累出足夠的覺醒者,還能甩掉龐大的物資負擔。那些沒有能力從上游調水的城市,還不是只能聽天由命?”

“不要悲觀,”陌寒搖了搖頭,認真地註視著葉觀止的眼睛:“如果軍隊真的這麽做,首先散掉的一定是軍心。哪一個戰士沒有父母親人?”

“那麽……諸位有何打算?”張老道問,語氣荒涼而沈重:“我不會離開這裏。”

陌寒看了看守謙,向葉觀止道:“你送守謙回他師門。我和白羽留在這裏。”守謙負傷在身又不能動神通法力,餘下他兩個師弟。這千裏路程,來時容易,去時恐怕就艱難了。必須有人護送他們離開。

未等葉觀止發話,守謙已勉勵平息著身體不適,道:“不用勞煩諸位前輩,我們自保足以。”

“好了!”葉觀止打斷了他的話,“你別推辭。不是我說,你那兩個師弟加起來修為也不如一個你,他們怎麽送你走?你這個掌門大弟子出了事,我們都不好交代。正好我順路再回昆侖一趟。”

葉觀止避過張屯溪的眼睛,嘟噥著說出了最後一句。

張道長眼中光芒陡然一亮。

葉觀止卻回頭苦笑:“不要抱太大希望,我想如果他們真的準備出手,絕對不會像這幾天一樣風平浪靜。”

張道長稽首道:“不論如何,葉前輩多保重!”

葉觀止心不在焉地向張道長告別,收好重劍,反身背起守謙,準備連夜離開。再拖延下去,一路上真不知道會出什麽狀況。

陌寒走過去,將青蓮花玉玦放入藏劍的袖中,壓低了聲音:“你只想到,為何天災若此,生靈塗炭,卻無一人力出面挽狂瀾。有想過他們不能出面的理由嗎?觀止,一路保重,各種意義上的,不要被任何人捉到行蹤。”

葉觀止認真地點點頭,道:“我記住了,你也保重。”

陌寒退了一步,朗聲笑道:“保重!”

白羽沖他們揮揮手。

葉觀止揚聲:“我走了!希望下次再見,你們還活著!”

“這句話同樣送給你!葉黃雞!別半路被人拔了毛!”白羽悄悄叨了幾句,扯出一個搞怪的笑容。黎明前天太黑葉觀止沒有看到,依然心情愉悅地一劍縱橫,掠過茫茫大江。守仁與守靜依次道別,緊跟著追了上去。

張老道迎著烈烈江風,一時出神。

無盡的星野下,似乎泛起一點柔白的光——

太陽,就要升起來了。

“咳咳……”陌寒忍著咳嗽,黎明前的江風寒氣最重。白羽默默抽出火塘裏的樹枝,攏在陌寒身前,替他取暖。過了片刻才聽到他的咳嗽緩解了少許。

“我還是想問,師父,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超脫永生,法力強大的神仙,為什麽他們會對這場災難,袖手旁觀?”白羽悄悄問,她知道,陌寒不會無緣無故說這樣的話。

“我該如何回答你?”陌寒苦笑著取過白羽手中的火把,轉了個角度,擱在兩人之間,讓火光同時籠住白羽:“活血我可以借用另一個大陸上曾經發生過的故事。上帝以耶穌之名,降生在伯利恒。每個普通的村民都曾見證過他的成長,如同見證自己的孩子。而當他被流傳了數百年的預言,認定為救世之主時……小羽……結局你已經知道了。”

白羽垂下眉眼,無奈地嘆了口氣。她發現,這幾日她好像把一輩子的氣都嘆去了。

“陌前輩,見過雲大人麽?”張老道在浩蕩的長風中回首。

“我不能確定眼中所見的到底是真實還是虛幻。張道長,或許我曾經真的見過他。”陌寒十指交疊著放在唇邊,慢慢陷入一場遙遠的回憶——

“當時,在昆侖墟。我和葉觀止為了尋求鑄劍材料,曾經無意中闖入了軒轅丘。我無法形容眼前的場景,卻一直不敢稍忘。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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