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守陣，怎麽會出現？

臨溪那邊……出什麽事了？

素念大腦短暫地空白了下，回頭才聽見小藕在旁邊呼喚。

“小念，你沒事吧？”小藕是被她的反應嚇到了，如果不是手快，將素念攔住，感覺素念會徑直倒向大海之中。

素念想回覆一句，但發現沒什麽力氣開口，忽然間，頭疼得厲害。

好像之前使用過奇怪力量之後，那種全身困乏的感覺又回來了。

“那家夥，在搞什麽？”

銳鋒也神情嚴肅，望著遠處的山坡，覺得不能再繼續等下去了，要起身前往那個方向。

天昊站在前方，攔了下銳鋒。

正當銳鋒還要吵什麽時，海浪，已經襲擊到平沙鎮邊。

轟天的水浪聲，驚天動地。

帳篷邊的旅人們呆在防守陣內，依然感覺好像被從靈魂深處直擊了下般，很多人坐在了地上。

漫天水花，在眼前落下。

素念擋著飛濺的鹹水，先向平沙鎮方向望去。

鎮民們早就躲進了屋子，放眼望去，小鎮似乎沒有什麽變化。

除了海浪的邊緣，已經浸透了靠近岸邊的石路。

霞光，依然飄蕩在空中，將靠近的第一波浪潮防在外面。

但明顯霞守陣的力量不足。轟天巨浪，再次來臨時，靠近海邊的霞光已經出現了大幅度的動搖。

別說霞光，就連附近的防守陣，也在松動，恐怕堅持不了多久。

如果覆原陣法沒有啟動，棋盤沒能暫時修覆的話……

素念很想出於這個理由，狂奔到山坡上尋找那個不靠譜的家夥，但攔路的天昊看起來，神色頗為鎮定。

“相信他。”天昊沒多說，只是望著遠方，留下這麽一句。

是僅憑信念，相信不相信的問題嗎？生死攸關啊。

水花，都撲到眼前來了。

所有人，命懸一線，站在海岸上，看著浪潮一波波朝這邊飛來。銳鋒的結陣速度，都跟不上那些浪潮的襲擊速度。

素念小藕，能用得上的防禦術法，幾乎都用上了，才勉強沒讓更多水浪拍到大家身上。

幾乎退到懸崖邊上，已經無路可退了。

要帶著三十多人，向峭壁上撤離嗎？不行。那樣更加兇險。

“那邊！”忽然，有人指向遠處霞光，喊了一句。

素念擡頭，向平沙鎮方向望去，只見霞光不穩，開始如煙般散去。

是潮汐的影響，還是……

“居然才動手。”天昊似乎早就預料到，淡淡開口。

這句話，相當於給大家一劑強心劑，告訴大家鐘臨溪已經開始行動了。

至少，還活著。

素念攥著修緣竹的手，終於松開了些，看著那些霞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散去，恍然回了些神。

但也不能放松，撤去防禦，那邊還有海浪……

“怎麽回事？”

落霞門的人，已經亂成一片。好好的結陣，忽然間就散了。

“誰結錯了，站出來！”

諸位仙姑你看我，我看你，怎麽看大家的陣位都沒有錯。而且，參與進來的人，都已經身經百戰，練習了幾十年的霞守陣，怎麽可能關鍵時刻出錯……

但霞守陣就是消失了。在大家眼前消失了，連個影子都沒留下。

還不是潮汐的影響，消失得莫名其妙，連原因都找不到。

沒時間歸咎責任，第一波的大潮汐尚未散去，還有餘浪，正在向平沙鎮靠近。

“重新結陣！”

鳳儀在一邊下令，但重新布陣，也需要時間，尤其是這麽大規模、準備了這麽久的陣法，豈是能一時之內完成……

一眾仙姑，眼看著海水就要拍擊過來，有人甚至害怕地喊了出來。

然而，海水並沒有落在她們頭上。

金色光芒，蔓延散開，像是從天而降無形的大網，擋在整片海域前，還在繼續向海面擴張。

海水湧動，像是聽到了什麽號令一般，漸漸歸於平息。

“那……那是什麽？”懸崖一側，旅人們也都驚呆了。所有人都看到了海面上，長夜中降臨的光亮。

“走。”

天昊這時，才發布個命令，帶著大家趁亂，混入平沙鎮。

素念跟著，一邊加速，一邊轉頭望著控制海域的光芒。

臨溪……成功了。

竟然真的偷取了霞守陣的力量，同時用覆原陣法，暫時修覆了棋盤。

那個家夥……真的是，專門愛做些嚇人的事情。

素念想著見到鐘臨溪，應該做些什麽來反著治一下他，但看到他的一刻，卻還是楞了下。

鐘臨溪坐在一棵樹下，朝大家揮揮手，看起來無比自然。

但臉色，卻異樣的蒼白，胸前還有血跡，在點點滲出，染濕了幹凈的雲藍外衣。

素念說不出話了，也走不動，只能站在一邊，遠遠看著。

“真是沒想到，你還活著。”銳鋒看著小藕沖過來，幫鐘臨溪治療傷口，自己站在一邊諷刺。

“你這話，會讓我覺得長留上仙，真不愧是教導多年。”鐘臨溪尷尬笑笑，轉向天昊，“其他人如何？”

“平安。暫時。”天昊補充了後兩個字，也不忘加上一句，“你很慢。”

“長虹那邊，應該出了什麽問題。還好她解決了。”鐘臨溪剛才偷取慢的原因，主要是在等長虹一個信號。

但這信號，遲遲不來。直到潮汐來襲一段時間，才傳回若有若無的信號，還好像是緊急發出的。

“你們去岸邊了？看見長虹了嗎。”

“你在這裏，誰有時間去看那群天女。難不成你還想被抓起來？”

銳鋒冷眼，話語直接，“別管什麽長虹不長虹了，現在怎麽辦。”

“容我想想。”

鐘臨溪停頓了下，不知是在思索，還是在休息。

天昊沒時間等他休息，趁小藕治療時，簡單地將禦地主人的話帶回來。

防禦為主，不可操之過急。目前階段，暫時不要深究。這是長留的原話。

長留上仙，大概是害怕他們追究下去，會有危險。如果對手有魔界參與，情況將相當覆雜，遠非幾人能對付得了。

“誰速度最快，再去下禦地。暫時用覆原術法修覆了棋序，那兩位上仙，應該也能暫時脫離出來。”

鐘臨溪話音之後，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銳鋒身上。

“我就知道，又是跑腿。”銳鋒沒好氣地哼了聲，“你的意思，還要去問那兩個老家夥？”

“去問，別加‘老家夥’。”鐘臨溪無奈笑笑，“看看他們現在是否有辦法，能將棋盤永久恢覆……時間有限，覆原陣，最多只能再持續到下一波潮汐到來。”

也就是說，對海域的控制是暫時的。驚險，依然存在。

雖然不是很喜歡平沙鎮鎮民的作風，但其他人，還是無辜的。

銳鋒不情願地領命，飛躍而去。

……現在，該做什麽。

素念遠遠地看著鐘臨溪，看著他胸前的血跡，感覺有什麽東西，一直堵在心中，扔不掉，放不下。

……氣話也好，要上前說兩句嗎。

雖然並無更深聯系，雖然只是朋友……雖然，並不是很想理他。

可他救了滄海之地，這麽多人……看在這份上，是不是也可以稍微原諒一下，上前多說兩句呢。

也說一句……沒想到，你還活著，這樣的話也好。

素念好不容易，聚起了些勇氣，想走向樹下的身影。

“鐘師兄！”

一聲緊急呼喚，從山坡下飛傳過來，亦將鐘臨溪的視線拉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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